“回郡主,這花……是我星天太子他的一片心意,他說,郡主千裏迢迢從大越而來,一路風塵一路辛酸,這花兒就當是爲郡主洗卻心傷,重拾美好。郡主,這花有十裏之遙,臣想請郡主,徒步先走,感受下花的芬芳美景,待到前面寬闊之處,再行坐上步輦欣賞。”
司空詞那亦剛亦柔的魅顏,垂着,彬彬有禮的說着。
“替本郡主,謝過太子。”
鍾離嫣雙眸滑過了周圍,的確,看着這些悅目嬌豔的花兒,心情也跟着暢然而起,步子輕輕邁了出去。
身後之人,皆留步。
穿着方嬤嬤特地爲她挑選的衣衫,淡淡杏黃色裙襬搖曳着,風華傾城,衣角輕輕拂過那兩側花開正豔的芬芳,似步步,都走在那如夢如幻的夢境之中……
步子越走越遠,身後留步的人漸漸看不見,她卻依舊沉浸其中的走着。
因爲每走幾步,這些花的種類皆不一樣,既讓人有新目之感,卻又避免看的眼花繚亂。
“喜歡嗎?”
倏然間,身前不知何時走來一道人影,淺紫華袍,羽冠墨髮,淺笑傾城,似從那畫境之中步步朝她走來的謫仙人兒。
鍾離嫣抬頭,望着眼前的他,嘴角笑意略顯慘淡,“如果我能清楚這送花人的心思,我或許會更喜歡。”
泰子煒緩步走了過來,脣角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重的淺笑,“何必管誰送?開心不就好?”
募得,他喫痛苦笑着皺起眉宇,“你這女人,我費心思爲你準備這十裏鮮花,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說話間,募得長臂一捲,將她攬入懷中,湊近她,低聲說着:“這是十裏鮮花,都是爲你而設,你這一路傷痛委屈,從此刻起都將結束,因爲有我,會在你身邊……”
鍾離嫣在他懷中重重閉上了眼,那隻踩着他鞋子的腳依舊沒有鬆開,反倒加重了力道,“泰子煒,我問你!你到底是誰!”
他居然可以如此輕易做星天太子的主?鋪着滿城的鮮花,豈是一般的有能之輩能做到的?當初他一再否認自己是太子,但如今的這非同一般的權勢,又是怎麼回事?
“太子問我,你的喜好,我說……你這個人太沒情調,如果能鋪上花道,勾起你對花兒的喜戀,定然可以捕獲你的芳心。”泰子煒輕嘆了聲說着,緩了緩,又嘆道:“我以爲你不喜歡有權有勢的,現在看來,你是對我失望了?”
他的腳不動也不反抗,由着她發泄心中的怨氣,只是輕輕擁着她,語氣中苦澀惆悵,緩緩又道:“知道嗎?你若是喜歡位高權重的我,我可以爲了你是。若是喜歡兩袖清風的我,也亦能是。這不過皆在你的一念之間。”
“我到底是誰,你心裏清楚,或許是你不願意相信,也或許是你還在防備與我……”
他沙啞輕沉的聲音,徐徐說着,似一股清流暖風吹進她的心間,久久徘徊着。
鍾離嫣咬牙望着他,“若是我不信你了呢?”
“……最後一次,最後再信我一次,跟太子成婚,別耍別的心思,好嗎?”他輕嘆聲說着,淡紫華袍輕輕拂過那嬌豔的牡丹花,聲色微緊說着:“倘若,這次我再騙你,我下半輩子絕對眉頭都不皺下,聽你驅使,任你使喚。”
“哦?遨行江湖,無所畏懼的泰王,會願意聽我使喚,任我驅使?”她不假思索的挑眉回着。
泰王在江湖的名聲鵲起並不是一時而已,以往她沒那份心思打聽江湖之事,如今這一路走來,江湖人見過不少,也從他們口中聽了不少。
泰王在江湖混跡最少十載,以神祕莫測及那令人望塵莫及的武功名聞天下,有人說他獨行慣了,隱於山野,鮮少出來,若出現也畢將是江湖有大事之時。
泰子煒步子輕緩的朝前走去,背手而立,頎長身影搖曳在微風中,顯得悠遠而又清傲,走在那富貴華麗的牡丹花間,平添了些許略帶單意的雍雅。
“如果沒有泰王,你怎會捨得給我那主動一吻?如果沒有泰王,你我的關係會不會還是止步不前?我不曾騙你,泰王亦是我,那十幾年我從年少走至今日,徜徉了大半個江湖,也混得些名聲,也曾有幾年呆在山林之中,終日與青木松香爲伴……我涉政,情非得已。認識你,也非我所願,走至今,也非我所料。”
走着,他的步子倏爾停了下來,揹着她的衣袍飛揚,清幽之聲如暮鼓晨鐘響起。
一聲聲敲在她的心扉上,默然聽着。
“傷你,我心比你更痛。可若不傷,以你的敏感不會相信,可若不痛……你怎能發現心底對我的感情?也怨我,我不想再等,等你未來的某一日自己覺醒。我也等不起。”
不想等,是因爲不想等自己年歲愈遠,她卻依舊花開正豔,那個時候她不是更加‘嫌’他老?
所以,才略施手段,讓她把自己的感情認清楚,認清楚,她的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鍾離嫣沉默着,原來她一直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就連她最爲隱祕避談的感情,也是被他給逼出來的。
“……今晚你好好休息,待明日進蘭都後,先行去郡主府歇息,待大婚之日,太子會從郡主府迎娶你進宮。”
泰子煒回首望了她眼,腳下的步子漸漸快了,忽而前面一個拐角處,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而隨後,後面的人便相繼走了過來。
當夜,驛站中的人幾乎都是興奮難耐,徹夜難眠,因爲就連着蘭都不遠,素有花城美譽的白城夜晚都是燈火輝煌,而且總是有巡邏隊伍打着燈籠,在街上穿梭着。
這下,就算不關門睡也絕對睡得安生,據聞這裏的治安,口碑甚是不錯。
“我看要不這樣?等老大當上了王後,就把咱鐵鳳騎編入營隊,到時候咱們再招收女學員,擴大騎隊,咱幾個也噹噹教頭,這樣多體面嗎?”阿冬拍着胸脯,笑呵呵的暢想着未來。
卻被鳳玉一個大掌蓋頭,狠狠打擊了下,“阿冬啊,看你平時一股機靈勁兒,怎麼現在就看不清了?入什麼營隊!大家最好都提起精神來!若老大什麼時候說走,隨時準備走!”
“……可,可爲什麼要走?”阿冬揉着腦袋,皺着臉不解的問着,放着顯赫的太子妃不當,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