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鳳騎先去探探風,看看報名現場局勢,鍾離嫣則是帶着景善及藍瞳一道,去了郡主府後面的小藥鋪。
“你們來的正好,這天馬上就要冷了,正適合幫景善去毒。我調配了些草藥,要先在藥桶裏邊兒泡上幾日,待我先試試他的毒性有多厲害再說。”單慕之見他們進門,當即說着,指了指一邊兒冒着熱氣,底下還燃燒着徐徐炭火的木桶。
景善一見他,立刻躲進了鍾離嫣身後,他沒有忘記,那日藍哥哥帶他來,這個人拿刀子割他手指,好疼好疼……
藍瞳見此,對她解釋着,“上次來取血試毒,估計他是怕疼了。”
說着,蹲下身子對着景善說着,“少主,你不是說你是男子漢嗎?大夫是幫你治病,你想想,若是以後沒了這個小袋子,以後都沒有人敢跟你玩,你是怕疼呢,還是怕以後都沒人跟你玩?”說着,拉了拉他身上裝着血神璃的小袋子。
景善聞言垂下頭想着,有些怯怯的從鍾離嫣身後,站了出來。
鍾離嫣望了眼藍瞳,揉了揉景善的腦袋,朝着裏頭走去。
“慕之,這幾日你可想別出的法子了?除了換血沒有別的驅除景善身上毒的法子了嗎?比如,如果讓他永遠帶着血神璃,會不會毒便一直不發作?”她說着,瞳眸閃着心疼,畢竟是小孩子,若換血,那所受之痛其實常人能忍受的?
何況景善還只是個小孩子?
單慕之望瞭望她,朝景善走過去,探了探他的脈,“血神璃也是自然產物,等到它自身的藥性揮發完了,自然也就無用了。到時候毒素自然會再次釋放而出。”
他轉而說着,“幫他把衣服脫了,先到木桶裏泡着,我得試試哪幾種草藥能壓制他的毒,雖然昨日我挨着試過了,但也得他自己再嘗試一遍兒才妥當。”
鍾離嫣聞言落座到了椅子上,將景善抱在腿上,開始幫他脫衣服,誰料剛準備插手,景善卻搖了搖小腦袋,抬起那大大澄淨的眼睛看着她。
“嘛嘛,我會自己脫的……”他說着,下了她的膝蓋,小手開始自己解釦子。
聽藍瞳說過景善的生辰,他也已經四歲了,就算長的個頭比常人孩子矮了些,這智商卻並無影響,故而該學的該會的,他這段日子全補回來了。
鍾離嫣只是勉強扯起絲笑,並不說話,望着那明顯有些顫顫悠悠的小手,還是主動去解釦子,只是小腦袋時不時的瞧瞧,那邊兒冒着熱氣的水桶。
小孩子最怕燙,大人能承受的溫度,對孩子而言還未必承受的住,更何況還是燒着炭火的湯浴?
別開了微紅的眼眶,站起身準備去試試水,撩起袖子剛探出手去,卻被單慕之急忙拉了住,嚴肅的說着:“別碰!這水是有毒的,除了景善能碰,我們都不能。”
單慕之垂眸,望着一時情急拉住她那露出白皙手臂的手,俊秀臉頰微紅了紅,眼中閃過一絲暗光,隨即抽回了手。
說罷,他用着一根特地鑄造的銀質棍子,攪了攪那發黑木桶裏的草藥,使得與水充分混合,待將那原先乾淨發亮的銀棍抽出來之時,棍子早已通體發黑,足以見那草藥本身毒性有多烈……
鍾離嫣見此,眉頭頓時深深皺了起,拉住了已經脫好衣服走過來的景善,將他緊緊抱在懷中,咬了咬牙說着:“沒別的法子了嗎?這湯藥確定對景善無害嗎?”
再垂頭,看看景善那這段日子好不容易養的白白胖胖的小身子,若是進入那漆黑帶毒的藥桶裏邊兒,真的不會傷到他那嬌嫩的肌膚?
單慕之搖了搖頭,自信的說着。
“這點你放心,我把草藥挨個跟他的血做過試驗,不會傷到他的,這藥浴,只是想要他發汗,從而全身毛孔張開,使得藥性鑽進他身體中,起到以毒攻毒的作用。我無法給你肯定答案,只能先泡幾日看看,倘若這對他有效,或許可以免除那換血危險……”
畢竟這是到最後實在不行,才用的手段。當前,若是有別的法子,自然要先行試上一試。這幾日他翻遍古醫書,就是想從裏面找出一星半點關於解毒的方法,看能不能找出危險稍弱些的法子,但目前,還無所獲。
“麻麻,藍哥哥,沒事的,我是男子漢呦,我不,不怕的……”景善那稚嫩的聲音有些顫顫的說着,從她懷中掙脫開,一步步朝着那冒着濃煙的漆黑木桶走去。
景善睜着大大的眼睛,正水濛濛的望着她,那眼中強忍着淚水帶着哀求她,雖然並沒有說話,但那雙眼卻似在告訴她……麻麻,水好燙,我怕,我怕!
鍾離嫣心頓然糾結而起,思緒在腦海中翻覆着,爲何她可以接近景善而不受其體內劇毒的絲毫影響?爲何她可以空手斷鐵刃而不耗費吹灰之力?
難道……
倏然,她恍然回過神來,抬腳去拿過景善剛剛脫下的衣服爲他蓋住小身子,抱過他,朝單慕之說着,“先去準備一碗清水來!”
單慕之看着她眼中閃着的光亮,雖疑惑,卻並無猶豫的轉身去準備了一碗清水放在了桌上,當了怎麼年的大夫自然也知道她的用意,拿來油燈將嶄新的刀子在上面輕輕烤了烤,遞給了她。
鍾離嫣拿起了懷中景善的小手,對他說着,“景善,今天字寫的很不錯,麻麻待會帶你出去喫好喫的?好不好?”
景善畢竟小孩子心性,一聽喫好喫的頓時兩眼放光,忙點點頭,“好呀,麻麻我要喫李記的千層燒餅……啊!”
小傢伙陡然一叫,再回頭,看到小手指腹上已經被劃開了一條小小的口子,正滴出裏面漆黑的血液,順着指尖滴落到碗中。
單慕之隨即拿起了棉布幫他按壓住,再看鐘離嫣竟也抬手劃開了自己的指腹,鮮紅血液頓時滲出,滴落進那同一個碗中。
見此,藍瞳走了過來,三人皆圍繞着桌子,靜靜看着。
倒是景善嘴巴撇了起來,抽吸着說着:“麻麻,你也流血了,嗚嗚……景善流就好了,麻麻幹嘛也陪着景善流……嗚嗚,不要不要嘛!”
鍾離嫣揉了揉他的臉蛋,心中一股暖流湧過,笑道:“這點傷沒事兒,很快就好了。噓,先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