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他就這樣把人家的水袋取走,還把駱駝給宰了……讓它真正的主人怎麼在沙漠生存?
看着眼前一片焦黃,感到那粗狂的風沙呼嘯在自己臉上,眼前的一個小沙坑中,彷彿就出現了一堆白骨……
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成了殺人兇手了?
忙捂上了陣陣抽痛的胃部,再好喫的美食在基於一條人命的情況下,也令她感到一陣反胃……
再也無法直視那兩個水袋,回過身的鐘離嫣避之不及的將它們塞到了烏金懷裏。
無視掉身後那還以爲是自己重新信任了他,從而揚起了得意的笑的烏金,鍾離嫣繼續走向前方,卻在心底爲自己,還有這隻悲慘逝去的可憐駱駝,流下了兩條麪條寬的淚……
……
在這一片一眼望去彷彿無垠的沙漠裏,隨着時間推移,高掛天空的灼日總算距離地平線更近一些。
這時,突然有些波動傳來的小沙丘上,出現了一支隊伍。
從側面望去,他們的規模不大,莫約僅有十來個人,皆爲身強力壯的男性,只是此刻,各個耷拉着肩膀,令那塊嚴實的將他們面部裹住,以來抵擋風沙的面巾,更顯沉重笨拙。
從那雙雙帶着點陰鷙之色的眸子便能知道,他們興致懨懨。
或者說,是已經瀕臨崩潰點。
他們是一月之前,從匈奴出發赴往其它國家去的突厥商隊,只是可能,遭受到了什麼詛咒,一路之上遭災連連,好不容易從一場大沙塵暴中僥倖脫身,哪裏能想到,就在即將達到路程的前夕,突然就遇到了一個瘋子……
爲何說那人是個瘋子,那是因爲,當時手持一把長矛突然闖了出來他,卻什麼也不要,目光在那些金銀珠寶上停都沒停留一下,反倒拿走了兩個擺在平日最不值錢,但在沙漠中也是最值錢的水袋,順便,還把他們隊伍當中腳力最好的一隻駱駝給牽走了……
要知道他們隊伍一路經過風霜雨雪走來,那幾匹體力不支的駱駝早就死的死,垮的垮,這一舉無異於是雪上加霜,徒留下失去坐騎又少了糧食的他們,更是精疲力盡……
這次的商途,更是他執意要行。
看着再也沒了往日精神的駱駝,滿臉愁容的克魯想,若不是他當時的一時衝動,可能也不會造成如今的局面……
所以,就算自己不喫,他也要把糧食省給他們。
目光從一人遞來的發乾饅頭上挪開,克魯頓時搖了搖頭,推卻了他的好意,在那隊員走後,才悄悄捂上了自己已然飢腸轆轆的肚子。
過了半晌,見他們整裝的也差不多了,克魯才號令他們重新出發。
漫無目的朝前走着,即使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克魯那飽受風霜的臉上依舊透着一股沉着穩重的氣,心中,卻其實還是有些負氣的。
昨夜那瘋子,在東西得手後,便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只可恨他們當時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更不知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武功高超到他根本不敢派人追上去,所以此刻才根本無法得知他去往了何方。
唉。
輕輕的嘆出一口氣,克魯穩重的臉上更顯惆悵。
其實克魯很明白,即使沒有那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就他們餘下的這點糧食,也是無法堅持令他們走到終點的。
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場詛咒般的沙塵暴,克魯的眼眸中恨意夾雜着悔意一併閃爍。
若早知道會是如此,他定是會聽從家妻的話,多準備一些……
卻也很清楚明白,這是無法避免的天災。
可能,是他先前透支上天的福運,應該被收回了。
很快,悔恨便在克魯的眼底消散一空了。
即使已經窮途末路,可身爲一個不過是一次的鋌而走險,便得以成家立業,還在突厥這邊的商業界混的如魚得水的小小商人,克魯從不會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哪怕命喪於此,也不會有半點遺憾。
只是可惜,家中妻兒,怕是再也無人照顧了……
正在失神牽着駱駝慢慢行走的克魯低下頭失落之際,卻意外的發現了什麼。
那是……?
猝不及防的一隊倒映在了克魯的眼底,令他彷彿是看到了希望那般,立馬拋下繮繩衝了過去。
待走近了一看,克魯才發現這羣裝扮怪異的人,竟然在這被外界號稱爲死亡沙漠的可怕環境中清一色的騎着馬?
可想而知,這樣做能得到什麼好的結果。
都不用細瞧,克魯便看出了那些馬匹命在旦夕,馬嘴部分甚至已經泛着白沫,簡直比他們纔剛剛進食過的駱駝的狀態還要慘烈不堪……
不過,這些奇怪的現狀妨礙不了克魯要與他們交談的念頭。
連忙從那幾匹可憐的馬兒上收回了視線,克魯的目光轉移到了那領頭之人的身上,看他一雙眸子裏是掩藏不住的戾氣,心中騰昇一絲絲的猶豫,卻還是儘量放低眉眼地道:“你好,我是古塔珠寶商隊的領頭,敢問閣下及身後這些小兄弟……是要到哪裏去?”
從小到大,克魯都自覺很能言善辯,可此刻面對眼前的黑衣男子,卻意外的舌頭打了結。
而導致他停頓的原因,正是面前一臉冷漠的黑衣男子,直勾勾地注視住他,如同悄然盯上了獵物的毒蛇一般,那雙充滿死氣的眸子,更是沒眨一下。
乃至話音一落,他都未曾與克魯搭話。
真心不知他們是出於戒備,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可看他們的裝扮,分明是突厥的同胞纔對……
暗暗皺了皺眉的克魯深覺奇怪,但仍是衝着那冷漠的人和善一笑,繼續道:“說來真是慚愧,昨夜不幸遇到了一個瘋子,將我們的駱駝糧食搶走了大半,不然也不會麻煩你們,打擾到各位兄弟實在抱歉,但可否看在同爲突厥同胞……”
說到這裏,克魯便被對面那男子的一個眼神給嚇到噤聲。
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克魯十分詫異的想,難道,是他們不願意被看出自己的身份?
思及此處,十分有眼力色的克魯忙改了話頭:“能否看在相逢即是有緣的份上,捎上我們一程……當然,也請你放心,等事成之後,我們可以付你們雙……不,三倍的護鏢價格!”
儘可能禮貌又篤定的說完這話,然而聽了他的話,對面男人竟然還是不語,看的克魯稍稍詫異了一下,很快便會意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