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的下意識告訴他們,他們的主人,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心中更決定要好好效忠眼前之人的他們,滿懷憧憬的看着面具男子。
慢慢的,倒映在嚴面的華光隨着時間的過去而漸漸黯淡,一切繁華也都退去散場。
隨着無聲的一禮完畢,阿薔也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在完全看不到那抹身影後,抱劍而立的黑衣男子幽靈一般地無聲走上前去:“主人,那婢子不聽話。”
對黑衣男子的話,面具男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暗含有趣的眼神,像是在細細思索剛剛得到的情報。
回首看了看依舊顯得緊張的黑衣男子,瞥了下遠處那絲毫未留下半點蛛絲馬跡的乾淨地面,他只是一笑道:“無妨,無主見的人,留着也沒用。”
說着向前一步,繼續道:“那婢子手段狠辣,卻心思縝密,各路消息也來的靈通,暫時留着她,還是有些益處。”
聽了他的話,點過頭的黑衣男子默默退至一旁,沒有繼續多言。
忽然之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情大好的面具男子,緩步走到了涼亭那靠近湖的邊緣,看着遠處倒映在嚴面的,屬於城內的絕美夜景。
“這偌大的京都,即使是夜晚,也依舊美輪美奐……”
聽着面具男子那聲聲感嘆的語氣,心神微動的黑衣男子便也側目望去,卻發現自己根本欣賞不來,默默收回了視線,卻忽然聽見一聲輕輕的笑。
“多麼的繁榮昌盛阿,可惜很快,就要變天了。”
望着風平浪靜的湖面的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着手中冰涼的翠玉扳指,眼中滿滿的勢在必得。
……
“小心!”
使勁睜大着眼皮就在馬背上強撐了一夜,在昏昏欲睡的感受中,突然耳畔傳來一聲的驚叫,令睜開眼的鐘離嫣心中一緊。
“啊……”還沒有反應過來狀況,接下來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只覺得自己的下巴在與沙地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就彷彿麻木掉了一般的生疼着,卻也沒時間去管那些了,鍾離嫣趕緊檢查起了此刻的狀況。
還好還好,除了膝蓋處血淋淋的摔傷以外,其餘都是完好無損……
受驚的馬兒只是跑出了老遠,只要她去追,就能把它牽回來……
唯有烏金……
“別過來!”
就在鍾離嫣快要靠近烏金之時,便被他嚴厲的叫住。
“爲什麼?”鍾離嫣感到很奇怪。
說着,她又向前一步。
可是,這次感覺到了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立馬低頭看去,只見那看似平靜的一塊沙地,卻真真的將自己的半個鞋面吸了進去,並且還在不斷下墜。
呆滯了一秒,她很清楚明白,以自己的體重是不可能達到這樣效果的,那麼就是……
再一看烏金那裏,分明是半截身子快要沒入地裏的狀態。
怎麼還會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鍾離嫣連忙趁着自己還能動彈的時分大步上前,想要把烏金給拉扯上來。
可是這樣做換來的結果,只不過是自己與他一起陷得更深。
看着就在身子底下,使自己的兩條雙腿彷彿灌了鉛那般沉重的那張無形大嘴,感覺到害怕的鐘離嫣只能牢牢抓住了烏金,惶恐不安的看着他。
“不要再動了,這是流沙,沒有辦法逃避的。”
“所以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是嗎?”
聽着耳畔那以孩子一般天真的口吻說着的話,烏金忽然有些想發笑,卻不是那麼的能笑的出來,看着她的眸子認真地看了好一會,才輕輕一笑道:“不會的。”
“那我們還有機會出去嗎?”她怯怯地詢問道。
“當然。”他點頭一笑。
“爲什麼?”對烏金不似以往的笑容,鍾離嫣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下一秒,只見得燦爛一笑的他,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下,雙臂搭在了她的腰部……
卻是將她整個拋了出去!
“你做什麼?!”
腦袋都有些懵的她,滿目震驚的看着離自己極遠的烏金。
“當然是救你啊。”
身陷在流沙裏的他,卻不假思索的眨眨眼睛。
看着烏金那副好似兒戲的樣子,鍾離嫣氣急不已,不得不站起了經過兩次的摔傷疼痛難當的身,要再次走到他的身邊。
卻被烏金嚴厲的一呵:“別動,”只覺得另一半陷下去的身體,已經在地獄裏,烏金卻不求別的,只希望上天能夠再給他多一點的時間,“你若是過來了,怎麼對得起我剛纔費的力氣。”
“我,你……好,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將你拉上來?”
眼看着他一點一點慢慢下墜下去的她着急萬分的看着烏金,多麼迫切從他嘴裏得到一個答案。
然而,烏金卻只是淡淡道:“要是可以的話,過來給我一個吻吧。”
“什麼??”鍾離嫣還以爲自己產生幻聽了。
“開玩笑的啦,笨蛋。”
着急萬分的鐘離嫣絲毫沒能有幸看到的是,那正罵着她笨蛋的人兒嬉笑的眼睛裏面,一閃而過的悲慟與貪戀。
說着,烏金又是傻呵呵的一笑,流沙肆無忌憚的將他吞噬……
看的鐘離嫣氣急到跳腳:“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和我開玩笑!”
“呵呵……”緊緊鎖視着就連生氣起來也這麼好看的她,烏金突然垂下了眼眸,看着地面一點一點往下陷的流沙,認真地道:“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人一旦陷入流沙之中,是沒辦法脫身的。”
那樣堅定的語氣,導致鍾離嫣瞬間僵硬在原地。
“不,你騙我!”
她轉移視線的左顧右盼,慌亂道:“不是這樣的……我、我知道,不就是流沙嗎……就是沙漠中的沼澤,沼澤,生存的紀錄片我看多了,他們都遇到過這樣的危險……不可能沒有辦法脫身的!”
若是沒了自己,一定會被別人欺負的。
在深深看了她一眼後,烏金低下頭去。
“別管我了。”
聽着那道幽幽卻飽含無奈的嘆息,鍾離嫣不覺一怔。
“不……”
說着,放棄了尋找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的她往前一步。
從她那堅定到可怕的表情中讀懂了什麼,烏金神情變得嚴峻不已。
“你若是敢過來一步,我即刻就自盡!”
他威脅人的方式很簡單,只是舉起手將它放在了天靈蓋上。
卻輕易嚇到鍾離嫣雙腿痠軟,跪坐下去。
“不要!”一下被激出淚水的她不斷搖着頭,祈求他不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