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明啓山,是在明啓山的書房中,明啓山正端坐與書案之後,翻看着什麼。
“明兄。”泰子煒踏步進去書房,神情沉重的喚了一聲。
“沈兄,你和蘇姑娘怎麼又回來了?”明啓山放下手中東西,微笑着起身相迎,情緒似乎還比較平靜。
“你們都下去吧。”泰子煒擺手,示意身後的下人退下。
那下人愣了一下,然後見到明啓山的點頭,便立刻恭敬退下關緊了書房大門。
“沈兄,你爲何神情如此嚴肅?”明啓山在泰子煒對面坐下,親自給泰子煒和鍾離嫣遞了茶水。
“明啓山,我再問一遍,你到底是爲何要藏着汪超,再不說別怪沈某給汪超兄下點不一樣的藥用用?”
泰子煒眯了眯眼,壓低聲音帶着威脅之意。
“沈兄不要開這樣的玩笑。”明啓山一臉苦笑,搖頭放下茶盞,緩聲道:
“汪超兄他真的是我昔日同袍,曾經在我鬱郁不得志的時候唯一幫過我的人。”
“就因爲這個,你就藏着他,不惜得罪德侯爺?”泰子煒劍眉挑起,高聲問道。
“梁太師告訴沈兄你的?”明啓山再次停頓一下,雙眸盯着泰子煒問道。
“梁太師想讓你把人交給他。”泰子煒冷哼一聲,很是不快的說道。
明啓山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確定的笑問道:
“莫不是梁太師要幫我把人交出去?”
“不。”泰子煒搖頭,心中嘆口氣,神情緩和幾分,低聲說道:
“梁太師的意思是,他會利用此人對付德侯爺,你就可以抽身而退。”
“沈兄相信梁太師?”明啓山臉上的笑意有些玩味。
“自然不完全信。”泰子煒輕哼一聲,他怎麼會輕易聽信一隻老狐狸的話。
“但是梁衡,卻是比你權勢更大,比你更會發掘利用汪超的價值,而且比你安全。”
泰子煒一字一句的很是嚴肅的說道。
“等等,你們說了半天,到底是在說什麼?汪超犯了什麼大罪嗎,你們都要找他?”
鍾離嫣耐着性子聽了半天,實在是越聽越糊塗,最終忍不住打斷的問道。
“蘇姑娘還不知道?”明啓山微微驚訝一下,笑看向泰子煒。
泰子煒摸了摸鼻子,本不想讓鍾離嫣知曉這些陰暗的事情,但轉念想到自己對鍾離嫣許諾過不會再隨意騙她,而且鍾離嫣下山這麼久了,該知道的多少還是要瞭解的。
“師妹,你聽了之後,千萬不要激動。”泰子煒轉頭看向鍾離嫣,沉聲的說道。
“師兄,你快說吧,再不說我都急死了。”鍾離嫣快速的點頭,俏臉滿是着急。
泰子煒當即長話短說,將此前在書房中得知的信息向鍾離嫣轉述了一遍,自然這其中的信息肯定還有不完全的地方,還需要看明啓山這邊是如何補充的。
“什麼!這個德侯爺簡直就是個禍害,本姑娘要夜闖侯爺府,好好教訓這貪官禍害一頓!”
鍾離嫣拍桌而起,美眸噴火,很是激動憤怒的說道。
“師妹,侯爺府可不是你能闖進去的。”泰子煒早知會這樣,連忙起身,將鍾離嫣拉着坐了回去。
鍾離嫣充滿憤怒的視線轉向了明啓山,怒氣衝衝的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所有纔會一直藏着汪超,還讓我師兄偷偷的醫治他?”
“沈兄所言,雖然不完全是真的,但卻也和我知道的差不多。”
明啓山眸底升起幾分深沉來,微微頷首沉聲說道。
“你既然知道汪超身份那麼特殊,竟然一句話都沒有告訴我們,還拉我師兄下水!”
鍾離嫣擼起袖子,就又想教訓明啓山出氣了。
“師妹,當務之急,還是先想想怎麼辦吧。”泰子煒苦笑,一句話就將鍾離嫣拉了回去。
“怎麼辦,當然是揭露德侯爺的醜行,讓他不能爲所欲爲啊!”鍾離嫣滿臉正色,脫口而出的說道。
“汪超只是掌握有德侯爺一個重要手下的不利證據,同德侯爺有牽連的很少,恐怕不足以對德侯爺造成很大影響。”
明啓山張口了,神情上沒有了之前僞裝的從容和鎮定,而是滿臉的苦澀和難辦之意。
“那就交給梁太師,梁太師位高權重,一定有辦法。”鍾離嫣美眸轉了轉,繼續出主意道。
“梁太師,我並不信任。”明啓山低頭,語氣遲疑道:
“雖然目前無法直接扳倒德侯爺,但至少可以拖延一些時間,所以汪超依舊很重要,我不能輕易將其交出去。”
“你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鍾離嫣有些苦惱的拄着臉蛋,歪頭繼續分析道:
“但是梁太師應該不至於昏了頭去贊同德侯爺的建議吧,怎麼說他是那麼大的官,應該爲百姓着想的。”
“蘇姑娘你想的過於簡單了。”
明啓山抬頭,看着鍾離嫣那滿臉正義之色,一臉認真的俏臉,很是嚴肅殘忍的披露着真相道:
“梁太師經歷過的朝堂風雨比我們想象的多了,但這十幾年中卻是一直屹立不倒,爲何如今突然不再堅持明哲保身?這其中必然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更深層次的原因?”鍾離嫣歪着腦袋,滿是疑惑的看向了泰子煒。
看到泰子煒嚴肅凝重的神情,鍾離嫣便知道泰子煒是同意明啓山的言論的。
“好複雜啊……爲什麼就不能是梁衡良心發現了呢。”鍾離嫣嘴角裂了咧,嘀咕一聲,頭疼的趴在了桌子上。
“沈兄,汪超在當前局面下越發敏感重要起來,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盡力的藏着。”
明啓山滿臉無奈苦澀之意,他也希望事情可以如鍾離嫣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你獨自藏着,豈不是要面對各方的壓力。”泰子煒皺眉,對明啓山很是擔憂。
“汪超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早已擬好奏章,但一直遲遲不下去決心交給聖上。”
明啓山遲疑中說道,雙眸盯着泰子煒,似乎是想等待着泰子煒的建議。
但是泰子煒沒有做過官,只是在江湖混跡過數年,對江湖誇張一些還能說是瞭如指掌,但是對朝堂,卻是根本不懂啊。
“我只知道,你這樣的小官交上這種奏章,幾乎沒有好下場。”泰子煒搖頭,並不贊同明啓山這等冒險的舉動。
“我也知道。”明啓山再次苦笑,低垂着視線。
楊芙臥牀之後因爲體質虛弱,引起了高燒反應,白日裏都在迷迷糊糊的昏睡着,現在纔剛剛甦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