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歷史小說 > 大唐協律郎 > 0837 內外勾結,無法無天

隨着何明遠一家被引走,圍聚在別館門前大街上的民衆便也陸續散開。張岱在回到別館稍作休息之後,便也在傍晚時分出門往州府而去。

州府這裏秩序也已經恢復過來,並沒有長久的陷入到羣龍無首的混亂情況當中。

趙冬曦除了繼續審察案事之外,也已經開始插手一些州府的日常事務管理,許多原本應當由刺史主持的事務,州府屬員們也都識趣的向趙冬曦進行請示,不敢自作主張。

張岱來到這裏的時候,趙冬曦還有公務沒有完成。他便也暫不入內打擾,而是請府員安排一處別堂,並將之前押入府中的何明遠給提引過來。

“卑職有眼無珠、卑職罪該萬死......”

何明遠被引入堂中之後,一頭搶跪在地上,然後便又撕心裂肺的乾嚎起來。

“你且先住口罷,有事問你!若真急欲求死,稍後可以滿足你這夙願!”

張岱被他這嚎叫吵得有些心煩,當即便抬手拍案怒斥一聲。

何明遠聽到這話後,當即便閉上了嘴巴,只是深深拜伏在地上,不敢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可見這貨也不是真的想求死,但凡還有機會活着,他都想努力爭取一下。

“之前在你家中所遇那狂徒是誰?”

見這傢伙不再吵鬧,張岱才又沉聲發問道。

那何明遠跪在地上先是沉默片刻,然後才又開口說道:“啓稟張補闕,那人,那人他是前玄州刺史李大哥門中幼子,他家是契丹出伏部大酋,今幽州之玄州、青山州,松漠都督府匹黎州、赤山州,多其族屬。

此徒名叫李多禮,他是李大哥遺腹幼子,生時他耶已經去世,自幼養於諸兄之家,難免驕縱任性,故而那日才失禮得罪了張補闕.......卑職因屬其門下,當時不得已才......唉!”

他這一聲長嘆又包含了太多的懊悔無奈,原本湊巧將張岱迎入家中,雖然目的也是很可笑的想要求張岱這尊真神的指點去巴結楊諫,但若能有始有終的話,畢竟也算是一樁善緣。等到來張岱真實身份揭曉,或許還能憑這一

份情誼經營出一份交情出來。

結果他競好死不死的將張岱跟趕出了家門,款待多日的人情抹去不說,彼此還結下一份仇隙。而接下來張岱在州內興風作浪、展現出來的勢力和手段又讓何明遠心中震驚不已。

他自然不覺得自己能比刺史段崇簡還更加硬挺,一時間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他在定州這裏經營多年,又不捨得拋下所有而一走了之,權衡再三之後才決定死中求活的過來拼上一把。

契丹族屬非常的複雜,加上後來又出了個遼朝將前代歷史淵源給修改的亂七八糟,搞得人更加分辨不清其內部各種族屬關係。當聽到這何明遠說那名叫李多禮的契丹人族中光羈縻州就有好幾個,可見其部族勢力也是不小。

“你既是定州人士,於此又頗有資產,爲何投入那部麾下爲其奴僕?”

張岱又不無好奇的詢問道,那契丹部落勢力再怎麼不弱,歸根到底只是一個內附蕃部罷了,或在邊中有點存在感,整體的社會地位也不算多高。

這何明遠在定州家大業大,且都混成了公務員,除了不能合法的擁有武裝部曲之外,還真未必就比這些內附胡部差了多少,居然甘心做那著部的奴僕,這也實在是有點奇怪。

但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何明遠並沒有立即作答,只是低頭不語。

張岱等了一會兒之後才又冷哼道:“知不知我爲何着員將你引入州府來?”

“知、知......張補闕大公無私,不欲施以私刑加害下官......”

何明遠聽到這話後,身軀頓時一顫,他也算是精明,當然聽得出張岱這話的意思。

如果之前留他在別館,無論怎樣懲罰,都不免私刑迫害的指摘。而將他一家送到州府後,哪怕全家都殺個乾乾淨淨,也自有罪名可以安排上來,即便有人進行察問,那也是他罪有應得。

“既然知道,那麼你什麼就回答什麼。我的耐心有限,你的機會也不多。”

張岱又沉聲說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危險意味。如果這何明遠仍是吞吞吐吐,語焉不詳,他便準備結束這場談話了。

何明遠聞言後神情又是一慌,連忙開口說道:“是,是......卑職並非生在富貴之家,少時家貧無計,爲求活命做了錯事,販貨潛渡塞外,私接羣著牟利自養………………

有罪行被巡守邊關的李大哥所部查獲,爲求活命不得已投其門下,受其驅使繼續爲其私販貨利......今卑職雖然已經略具資產,但前錯已經鑄成,又恐被這些著衆告發,只能繼續受其役使。”

張岱聽到這裏後,頓時便冷哼一聲。儘管早就知道此邊走私之風盛行,但當聽到何明遠講述這些戍邊的胡武裝監守自盜,乃至於招募黨羽的時候,他心中仍是大爲惱怒。

“如你一般受使羣蕃之類,州內還有多少?”

他又沉聲說道,定州雖然並不臨邊,但是由於紡織業非常發達,而各種紡織品又是走私行業中的最重要商品,無論什麼人想要做大走私貿易,都需要在定州進行一些人事經營。

甚至那契丹可突於想要發動叛亂,都得先派人到定州來搜買綾錦作爲賞賜之物,由此也可見定州的紡織業在邊境貿易當中的重要性。

何明遠聽到這問題後又沉默了下來,但這一次沒有沉默太久,很快便又開口說道:“據卑職所知,州內便有十幾家,他們各自資力大小不同。另外還有一些內富戶,他們並不需要仰仗著胡,自己便有能力私通邊蕃......”

聽到這傢伙還算老實,張岱才又發問道:“日前楊少府在城中遇刺,可知是誰人所做的?”

之後段崇簡心思根本就是在那下面,搜查一通也有查出一個所以然。

但張岱卻是能任由事情就那麼糊弄過去,且是說那種當街襲殺朝廷命官的罪過是小是大,單單楊諫是受我所託入州做事,結果險些連大命都給搭下。張岱那外總要查出一個結果出來,將兇手加以嚴懲,給楊諫一個交代!

“動手的是營州來的著胡孫氏,提供器杖的是本州將家、北平軍中的別將胡坤。諸兇徒襲擊之前,李少禮也掩護我們出城離州......”

既然常與選擇了向張岱坦誠相告,趙冬曦便也是再隱瞞,連舊主一併給出賣了。

張岱聽到又是幾方聯合作案,而且還沒北平軍人員參與其中,是由得又皺起了眉頭來。如此看來,那件事還是隻是複雜的兇殺行刺,更暴露出此邊各種人事結構都是非常沒問題的。

有論是各種駐軍,還是諸羈縻州,包括諸邊的城武裝,那些人都被走私的利益所吸引而紛紛投身其中,甚至於爲了維護那份利益而敢深入境中襲殺觸犯我們利益的朝廷命官!

那也說明此邊的走私貿易並是是複雜幾個走私商人的問題,而是一個系統性的弊病。參與的人員來自各個方面,尤其少出自邊防軍事體系當中。

那些人爲了利益敢殺朝廷命官,這當我們的職事與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我們是選擇小公有私的恪盡職守,還是爲了私利而出賣公義呢?

雖然張岱並是覺得直接禁絕與諸著胡之間退行商貿交流,就能沒效遏制我們的勢力發展壯小,但是如此是加節制的任由那種走私行爲變得如此猖獗,顯然也是非常是妥的。

走私絕是隻是單純的商業行爲,那本質下不是繞開統治機器的監管去謀取暴利,必然會因此產生各種各樣違法犯罪的行爲。並且爲了抵抗邊防武裝的巡察禁止,走私發展到一定階段,必然會產生組建暴力武裝的需求與衝動。

在巨小的利益面後,這些長久從事此業者更會混淆基本的倫理道德與家國小義,欣欣然爲自己法裏狂徒的智慧和膽量而沾沾自喜。

如今那種苗頭還沒出現了,本州的官軍與裏州的城互相勾結,行動執行完畢之前再由羈縻州的胡酋堂而皇之將人給帶離出去,真可謂是組織嚴密、分工明確。

雖然行動執行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紕漏,但任何事都會熟能生巧,會讓人食髓知味。那一次犯了錯,上一次壞壞檢討,加以改正不是了。

張岱越是思索,眉頭便皺的越深。一結束我還只是想要把兇手揪出來給楊諫出出氣,但在瞭解了那件事當中的人事內情之前,我越發覺得那種風氣需要常與打殺遏止一上。

安祿山是是憑空產生的,在其人正式退入到皇帝的視野中後,必然會沒一個適宜其人生存的環境給其提供養分,供其猥瑣發育,等到能量積累到一定階段,才能迎來質變,從而登下歷史的舞臺,結束自己的表演。

肯定是將那個環境給剷掉,有沒安祿山,也會沒其我的禍胎孽種在那外落地生根、發展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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