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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你還有什麼遺願嗎(答謝盟主章,加更求月票)

沉寂,死一般沉寂,嚴守貞的表情很快從之前的震驚變的平靜,然後,變得釋然。

“劉夫人,剩下的時間就留給您跟您的丈夫吧。”

“你肯定有很多話要跟他說,我保證在明天早上之前,沒人會進來打擾。”

嚴守貞臉上浮現處一抹欣然的笑意:“謝謝。”

這個謝謝表面上是感謝陳陽給她留下最後獨處的時間,

其實,就是對陳陽最後那句“請你不要怪他”最好的回應。

陳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着嚴守貞平靜的臉龐,嘴脣微微一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嚴守貞卻看的明白。

他在說…………………

“對不起...”

民國二十八年,九月十三日,滬市。

天矇矇亮,一層灰白色的薄霧,低低地籠罩着這座古老的城池。

街巷死寂,只有巡夜更夫那有氣無力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衚衕深處迴盪幾下,旋即被濃霧吞噬,更添幾分陰森。

西郊牌樓,這個平日裏商販雲集人聲鼎沸的十字路口,此刻卻被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凍結。

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和市政廳僞警察,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刺刀在昏沉的晨光裏閃爍着冰冷的寒芒,將整個刑場圍得鐵桶一般。

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執行任務的麻木和冷酷,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着被強行驅趕到外頭,噤若寒蟬的圍觀人羣。

空氣裏瀰漫着令人絕望的死亡氣息!

一輛黑色沒有任何標誌的囚車,像一口移動的棺材,碾過溼冷的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駛入這片被死亡標記的場地。

車門“哐當”一聲打開,兩個粗壯的日本憲兵跳下車,粗暴地將一個穿戴着手銬腳鏈的女人拖拽下來。

那是一個滿身傷痕的女人,她幾乎無法站立,全靠兩個憲兵像拖死狗一樣架着她的胳膊。

一路叮林噹啷的聲音亂響……………

嚴守貞那件曾經象徵着她掩護身份的藍布清運工制服,早已被酷刑撕扯得不成樣子,襤褸地掛在身上,露出下面觸目驚心的傷痕……………

深紫色的淤血,翻卷的皮肉,焦黑的烙痕......

新的血痂覆蓋着舊的污垢,凝結成一片片暗褐色的硬殼。

她的頭髮被血和汗黏結成塊,胡亂地貼在腫脹得幾乎變形的臉上,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另一隻勉強睜開,眼神卻異常地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乾裂的嘴脣,佈滿血口子,微微翕動着,似乎在無聲地念着什麼。

腳上沉重的鐵鐐拖在地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嘩啦嘩啦”聲,每一聲都敲在圍觀者緊繃的心絃上,也敲在她自己走向終點的路上。

她被拖拽着,踉蹌地走向刑場中央那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

那裏,新翻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深褐色,散發着潮溼的土腥氣。

一個充當行刑柱的粗糙木樁,孤零零地杵在空地中央,像一根指向地獄的黑色十字架。

刑場邊緣,臨時搭建了一個簡陋的監刑臺。

臺上,兩個人影如同雕塑般矗立。

左邊是梅機關代理機關長晴氣慶胤。

他穿着筆挺的日軍呢料軍服,戴着白手套,雙手拄着軍刀,刀鞘拄地。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不帶絲亳溫度地掃視着整個刑場,掃過嚴守貞那具殘破的軀體,也掃過外圍那些驚恐,麻木,偶爾閃過一絲憤怒的面孔。

他的姿態挺拔而僵硬,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帝國軍人的刻板與傲慢。

站在晴氣慶胤右側的,是今天的主角之一,金陵特工總部部長陳陽。

他裏面穿着一套藏青色制服,外面依舊穿着那身熨帖的深灰色風衣,領子豎起,遮住了小半張臉。

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站姿看似隨意,卻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張精心打磨過的面具,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兩個憲兵將嚴守貞拖到木樁前,粗暴地將她反身按在冰冷的木樁上。

她的身體軟軟地倚靠着,似乎連最後支撐的力氣都已耗盡。

一個憲兵用粗麻繩開始捆綁她的雙手,繩子深深勒進她手腕的傷口裏,立刻又有新鮮的血液滲出,染紅了粗糙的麻繩。

她只是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依舊平靜地望向監刑臺的方向,落在了陳陽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陳陽的目光,與她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氣中短暫無聲地交匯了。

那眼神!依舊是那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沒有怨恨,沒有恐懼,沒有對生的留戀,甚至沒有對死亡的控訴。

陳陽插在風衣口袋裏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深深陷進了掌心,用尖銳的刺痛來對抗內心那瞬間難以名狀的悸動。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目光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彷彿那裏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但嚴守貞那雙眼睛的影像,卻頑固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晴氣慶胤微微側過頭,用日語對陳陽低語了一句:“陳桑,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吧。”

陳陽沒有立刻回應。

他沉默着,緩緩從風衣口袋裏抽出了右手。

那隻手修長、穩定,指節分明。

他並沒有掏出槍,而是從另一個口袋裏摸出了一包“老刀牌”香菸和一個銀質的打火機。

他抽出一支菸,含在脣間,“嚓”的一聲輕響,打火機跳躍起一簇幽藍的火苗,點燃了菸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從他口鼻中緩緩逸出,繚繞在他冰冷的面容前,模糊了他瞬間的眼神。

緊接着,她一步一步走下高臺,緩慢的走到嚴守貞的面前。

“很遺憾,劉夫人,我們還是到了這個地步,說實話,我是真的不想在這裏看到你,我也是奉命行事,請你原諒!”

“對了,按照規矩,我還是要再問你一句,你真的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嚴守貞看着陳陽,輕輕哼了一聲,露出一個鄙夷的笑容,然後,果斷閉上眼睛。

陳陽嘆了口氣:“唉,年紀輕輕的?圖什麼呢?”

嚴守貞聞言睜開眼睛,簡單的說了兩個字:“信仰。”

陳陽瞬間說不出話來,猛地吸了口煙,煙霧升騰的短暫幾秒,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他透過煙霧,最後一次看向木樁前的嚴守貞。

她依舊那樣平靜地倚靠着,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死亡,而是一次尋常的道別。

她的嘴脣似乎停止了翕動,只是微微向上彎起,像是在告別這苦難的人間,那笑容裏帶着一種近乎聖潔的安詳。

“算你遇上好人了,”陳陽緩緩說道:“我知道你跟劉先生感情很深。”

“大家雖然追求不一樣,不過,我這個人向來識英雄重英雄。”

“尊夫的骨灰我已經讓人帶來了,就讓他陪你一起上路,你們在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對了,我花了二十個大洋,替你們找了個先生,看了一塊風水寶地,地方不錯,依山伴水,你們活着的時候不能白頭到老,死了能相伴而眠,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說着,陳陽揮了揮手,立即有一名七十六號特工將那隻白色骨灰罈拿上來,放在嚴守貞的腳邊。

陳陽緩緩說道:“能做的我都做了,你還有什麼遺願嗎?”

嚴守貞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陳陽拿出香菸,吐掉嘴裏的菸頭,然後抽出兩根,點上一根,放在劉以達的骨灰罈前方。

緊接着,又把另一根也點上,猛地吸了一口,下一刻,他彷彿下了決心,將香菸狠狠摁滅在監刑臺的木頭欄杆上,火星四濺。

扔掉菸蒂,他右手終於伸向風衣內袋,握住了那把早已上膛的柯爾特M1911手槍的槍柄。

觸手冰涼,金屬的質感瞬間壓下了心中所有翻騰的雜念。

他拔槍的動作快如閃電,流暢得沒有一絲多餘,槍口穩穩地抬起朝向天空,目光卻看向木樁前那個單薄的身影。

“預備!”看到這個手勢,一個日本軍曹用生硬的漢語嘶聲高喊。

行刑隊的三名日本憲兵聞聲,動作整齊劃一地端起手中的三八大蓋步槍,冰冷的刺刀在晨光中劃出三道寒芒,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嚴守貞的胸膛。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連風都似乎停止了流動。圍觀的人羣中,

有人死死捂住嘴巴,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則瞪大了驚恐的雙眼,死死盯着刑場中央。

陳陽的食指穩穩地搭在冰冷的扳機上。

他的手臂平舉,槍口紋絲不動,如同焊死在半空中。

“夫人,上路了,一路走好。”

“砰。”槍口火光乍現,

“放!”軍曹的吼聲如同炸雷,撕裂了死寂!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槍響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槍口噴出的火光在灰暗的晨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三顆灼熱的7.62毫米友坂步槍彈,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鑽入了嚴守貞的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的身體猛地向前一衝,又被背後的繩索死死拽住。

捆綁的繩索瞬間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花在她胸前那件破爛的藍布衣袍上猛地綻放開來,繼而擴大並迅速蔓延開來,如同三朵驟然盛開的死亡之花!

嚴守貞的頭猛地向後一仰,撞在粗糙的木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那隻一直睜開的眼睛,瞳孔瞬間放大,最後一絲神採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

但奇怪的是,那抹近乎安詳的平靜,卻彷彿凝固在了她的臉上,並未被痛苦和死亡的猙獰所取代。

她的身體軟軟地垂了下去,所有的重量都掛在了那根染血的木樁和繩索上,像一片終於飄零的落葉。

槍聲的餘音在空曠的刑場上空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濃烈的硝煙味混合着新鮮血液的甜腥氣,瞬間壓過了其他所有味道,成爲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主宰。

監刑臺上,晴氣慶胤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例行公事。

他緩緩放下拄着的軍刀,微微點了點頭,對行刑的效率和結果表示滿意。

帝國的威嚴,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彰顯。

陳陽緩緩放下了舉槍的手臂。柯爾特手槍的槍口,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

他的動作依舊穩定,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剛纔只是做了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默默地將手槍插迴風衣內袋,動作一絲不苟。

“陳桑,辛苦了。”晴氣慶胤和聲道:“你沒經歷過這些事情,還好吧。”

陳陽拍了拍晴氣慶胤的肩膀:“沒事,又不是小孩子,況且,我現在是爲帝國做事,應該的。”

“報告,”一名憲兵小跑上前:“犯人已經擊斃,行動隊是否撤離。”

晴氣慶胤點了點頭:“行動隊完成任務,立即撤離。”

“陳桑。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七十六號的人來做吧。”

陳陽點了點頭,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跟隨氣慶胤離開監刑臺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自己剛纔放在劉以達骨灰罈前面的那支“老刀牌”香菸。

那根菸他只吸了一口,長長的菸灰柱還保持着完整的形狀。

就在他目光掃過的瞬間,一陣初秋清晨的冷風,毫無徵兆地捲過刑場。

“啪嗒。”

那截灰白色的菸灰,應聲而斷,悄無聲息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摔成了三截細碎的粉末.......

滬市,虹口別墅區...

二樓臥室內,一記長長的呻吟聲落下,空氣中似乎飄蕩着一股石楠花的味道。

陳陽坐在牀頭,拿出鐵盒子,點上一根菸,美美的吸了一口。

“你今天怎麼了?”艾莎裹上睡袍,關切的問了一句。

“沒什麼,我很好。”陳陽吐了一口菸圈,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

“行了吧,你好不好能騙得過別人,可騙不了我。”艾莎抱着陳陽,低聲道:“你可不要把女人想的這麼簡單。”

陳陽皺了皺眉頭,還不知道怎麼回答,這時候,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殿下,泰勒先生在樓下等您,”是管家梅吉女士的聲音。

“泰勒,他回來了。”陳陽心神一震,連忙起身。

兩人裹着睡袍,一前一後下了樓。

泰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着紅酒,看到兩人同時出現,不由得愣了一愣。

“泰勒,你怎麼回來了?”艾莎好奇的問了一句。

泰勒這纔回過神來,拿起身邊一支金屬圓筒:“陳先生,艾莎,荷蘭方面實驗室根據您提供的設想,攻克了使用玉米原漿培育菌株的實驗。”

“這裏是最新研製的盤尼西林。”

“陳先生,我們,馬上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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