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鎮
季簡爲蘇清嘉看診了半年後,蘇清嘉的情況稍稍有一點好轉,蘇清嘉身上斷了的那些筋脈,差不多七七八八的都已經接好了。
而她現在的情況,其實就和當初的蘇清禾沒有一點的差別。
季簡尋思了一個周,都沒有能將最新的消息傳出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沈時悠準備來這裏小住的消息,傳進了季簡的耳朵裏。
在外面一直等消息的馮坤,看到有外來車輛的時候,一個念頭浮上心頭,該不會是沈時悠來了吧!
馮坤來到那間民宅附近,從那輛黑色車降下的車窗來看,果然是沈時悠。
掐着手指算,他不應該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啊,季簡現在還在裏面,他不清楚季簡和沈時悠見過面沒有,但是讓季簡一個人待在沈時悠的眼皮子底下,着實有些不安全。
但還沒有等到他想到辦法將季簡扒拉出來,那邊,沈時悠季已經請季簡出來喝茶了。
沈時悠來到這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蘇清嘉的情況,當他聽到她的情況有好轉的時候,清冷的臉上都出現了一抹喜色。
當初他想盡辦法想要將蘇清嘉帶回來,卻沒有想到現在人是回來了,卻是一副死氣沉沉,隨時都可能去世的軀體。
沈時悠這次來,原本都已經接受了她還是老樣子的情況,現在忽聞喜訊,難免有些高興,一高興,就將給蘇清嘉看診的醫生請的來見見了。
季簡和沈時悠打照面的時候,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曾經自己見過的人。
“季簡?賽車手?還是醫生!”首先出聲的是沈時悠,因爲知道季簡不會對蘇清嘉下壞手,他心底的一絲警戒稍微車去了一點,只是對他的身份和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十分好奇。
他記得自己的招人廣告可沒有打出鈴蘭鎮的範圍呢!
季簡絲毫不客氣的坐在沈時悠的對面,喝了一口熱茶,“我的主職是醫生,副業纔是賽車手。”
“沒想到季先生你的職業還是很多的啊!”平淡無奇的話裏,卻不知道怎麼被季簡聽出了諷刺的味道。
他也不甘示弱的反駁道:“我也沒有想到沈先生的臉和身份也這麼千奇百變。”
沈時悠笑了笑,“彼此彼此,既然季先生也出現在了這裏,那麼馮坤馮幫主應該也在這裏吧!不如將馮幫主一起請過來喝喝茶?”
季簡聽到他提起馮坤,一直隨心所欲的臉上,有過一瞬間的怔松,來的快去的也快。只不過再快,也快不過沈時悠的眼睛。
原本還有一點的不確定,現在他心中所想卻是落實了一下。
“坤哥並沒有來,我是一個人來的,難道沈先生的手下沒有告訴沈先生嗎?”季簡聳了聳肩。
“當然。”沈時悠抿了一口茶:“我還聽說我們隔壁的民宅,被一個陌生的男子租用了。季先生和他還挺熟的呢!”
談話間,門外走進來一個人,季簡看去,見是馮坤,驚叫出聲:“坤哥,你.....”
“怎麼樣,我是不是說了,這個人,季先生你也是認識的?”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沈時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季簡和馮坤的心底都覺得沒安好心。
“沈先生,初次見面,幸會幸會。”不管沈時悠的目的是什麼,既來之則安之,一直都是馮坤的信條。
沈時悠朝馮坤伸出手對邊上的空位指了指:“馮先生請坐。”
沈時悠的氣場幾乎是全程在線的,舉手投足之間渾然成一種矜貴自持的氣勢。
馮坤也不是講客氣的人,徑直的坐了下來,大有開茶花會的意思。
“馮先生和季先生在這小小的鈴蘭鎮待了這麼久,也是很難得了,清嘉的情況我想季先生現在也很瞭解了,我正好要瞭解了一下,我想馮先生也很想知道,所以特意讓人把你請過來了。”沈時悠說完,看了季簡一眼:“現在可以開始了。”
季簡看了馮坤一眼,見他點了點頭,纔開始說:“清嘉身上的傷,大多都傷到了骨子裏,三十八處斷掉的筋脈,我已經給她重新連接起來了,當初爆炸的時候,氣壓太強,衝擊力讓她的五臟六腑都搜到了不一樣的損傷,能治好的,我都給她治好了,但是具體的情況還是要看她自身的恢復情況。”
“她甦醒的幾率有多大。”馮坤問道。
多大?這個連季簡都不敢保證。
“百分之五十。”
沈時悠蹙了蹙眉:“只有百分之五十嗎?”一半的幾率。
“她現在的大腦處於休眠期,就像進入了冬眠一樣,更確切的比方,應該是說掉進了黑洞。”季簡神色凝重:“如果將她的潛意識喚醒,那麼她甦醒的幾率或許會更大一點。”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試試?”
“有,用她所在意的人的聲音,以及一切可以刺激她感官的東西。”
她在意的,不過就是秦諺書和她的那個兒子秦沐陽。
一時間,三人的心思各異,沈時悠並不想讓秦諺書知道蘇清禾還活着,真正的佟安晚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邊,現在的蘇清嘉是屬於他的。
馮坤則是有些惆悵,他在意的女孩已經不記得他了,他的聲音能喚醒她嗎?這個答案都不用試都是顯而易見的。
季簡是一個最不喜歡費腦子的人了,若是讓秦諺書知道了,那麼坤哥可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雖然現在又一個沈時悠,總比有兩個情敵來的好吧!
但是秦諺書的那個兒子,倒是可以搶來試試。
“坤哥,要不我們將清嘉姐的兒子掠來試試吧!”
掠來試試?
虧他想的出來啊!
馮坤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秦諺書現在看着他那寶貝兒子,跟什麼一樣,你覺得要是將他的兒子掠走了,這天還不得再翻上兩翻。再說了你帶的定一個小孩子?”
季簡最不喜歡的就是帶孩子,熊孩子真的很吵,好好的都能將一個屋頂給輕易的掀翻,他這一輩子都不想和熊孩子扯上關係。
“不不不,我們還是另外想辦法吧!”
季簡的腦袋要的就像是一個撥浪鼓,沈時悠看的眼睛都要花了,“我先來試試吧!”
他和清嘉之間那麼多美好的回憶,他想清嘉是不會忘記的。
馮坤是知道他和清嘉之前的關係的,再不情願,他也得承認沈時悠卻是比他幸運一點,好歹清嘉記得沈時悠,卻不記得他。
怎麼辦,好委屈好想哭啊!
**
蘇清嘉一天的治療都已經結束,現在都是在掛營養針,有的時候還會灌注一點蔬菜湯什麼的。
因爲季簡說了,清嘉現在最忌諱隨意搬動和亂動,所以沈時悠都不敢去握她的手,生怕會弄到她,影響她恢復。
想來殺人不長眼的沈時悠,什麼時候如此小心翼翼過,然而他現在就是小心翼翼了,換句話來說就是沈時悠這一輩子的小心翼翼都花費在了這一個女人的身上。
當初看到鬼園爆炸的時候,他的整個腦袋裏都是懵的,他前一天晚上派去鬼園的人,一個也沒有回來,導致他以爲全部都災在了喬木那個老傢伙的圈套裏。
後來,等他找到喬木的所在地,他恨不得將喬木碎屍萬段,就算是大卸八塊都不能人泄憤。
他能順利找到喬木的位置,其實還多虧了喬木自己,他用看蘇清嘉的視頻轉移了所有人的視線,轉而讓安娜在暗處順着佟一根網線找到了喬木的定位。
別墅爆炸的很突然,而且那個時候看喬木的神情,應該是也在好奇這個**怎麼會提前引爆。
一般情況下來說,有幾種情況,第一種是有人提前引爆了**;第二種就是那個**走火了;第三種---就是受害人自己無意間觸碰到了機關的點,讓它提前引爆了。
不過好在,他派出的那批暗衛,成功將人帶出來了,雖然昏迷不醒,卻至少沒有被炸成肉醬,至少還活着。
“清嘉,你醒醒啊!你都昏睡了兩年了,你的兒子都兩歲了,你知道嗎?安娜已經和謝川在一起了,她和你的兒子玩的很好,昨天還給我發來了視頻和語音,讓我轉交給你聽呢。”沈時悠用秦沐陽刺激她,或許是力度還不夠,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你現在住的地方都是高等設備,電子產品都不能隨意帶進來,所以如果你想聽,就感覺醒過來。”
蘇清嘉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沈時悠都覺得她會不會以爲自己在騙她,所以纔不睜眼。
“我說的都是真的,小沐陽的五官都很像你,看的我都很嫉妒秦諺書,他能和你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兒子。”沈時悠是真的很嫉妒,嫉妒到曾經一度的想將小沐陽奪過來,據爲己有。
這個想法卻是和今天季簡的想法不謀而合。
“安娜說,沐陽在秦諺諺的婚禮上到處找你,甚至還問秦諺書,你會不會突然出現在婚禮現場。”沈時悠說這聲音都有些哽咽:“清嘉,如果你願意醒過來,我選擇放手,即使我再捨不得你,也不會再將你束縛住,沐陽還在等你回家,你能不能不要再睡了?”
突然,一陣孩子的歡笑聲從喇叭裏面傳出來,其中還有安娜的笑聲,參差不平的生日快樂歌,從喇叭裏傳出,響徹整個房間。
沈時悠突然想起來病房裏是有喇叭的,雖然手機不能帶進來,但是病房裏的喇叭是可以打開的啊!
蘇清嘉只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個黑暗的地方,沒有陽光,沒有雨水,更沒有食物,背上的傷還火辣辣的疼,周圍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
她想秦諺書,想小沐沐,還有她的那些好朋友。她昏迷前只知道有人來救她了,那個人說了老大,蘇清嘉就知道是誰了,能在喬木的眼皮子底下安排人進來的怕是就有沈時悠了。
喬木那個混蛋將**安裝在了她的椅子上,只要她一離開椅子,**就會引爆,所以,喬木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他們所有人都活着離開。
就算是秦諺書死了,喬木也不會放過她,只因爲她的母親是害死時楚卿母親的間接兇手,至於過程是什麼樣子的,喬木木並沒有說的很清楚,但是她唯一能明白的就是......喬木對她,對沈時悠,都沒有愛,他養大他們兩個,爲的不過就是利用,利用他們兩個人殺人,利用他們互相殘殺,佈局十年,最終的結果不過就是毀於一旦。
她閉上眼睛的那一顆,以爲自己的這一生就這麼完了,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在那裏,竟然可以聽見孩童的歡聲笑語,還有安娜不斷在喊的沐陽。
沐陽啊!她的寶貝,她都不知道沐陽現在長成什麼樣子了,是不是英俊帥氣的一枚小暖男,她不在他的身邊,他會不會想她,會不會哭着鬧着要媽媽,秦諺書會不會兇他。
思念如狂,瘋之如魔,她想見沐陽,還回到他們的身邊。
她想甦醒的意志越強,腦電波就能清晰的顯示,沈時悠就在快放棄的時候,腦電圖機突然響起來了,季簡和馮坤瞬間從外面進來,臉上踊躍起一抹高。
她終於有反應了.......
只是他們高興的似乎有些過早了,因爲沒一會兒那腦電圖機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季簡上去給她做了一個檢查,生命體徵都很正常,瞳孔的對光敏感度還是和之前一樣,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卻實質上還是有一點變化的,至少蘇清嘉的手不再是僵硬的了。
之後的那幾天,秦沐陽生日會上的那一段音頻不斷的在給清嘉播放,可沒有一次產生和第一次那樣的效果了,久到要讓所有人都懷疑那天是不是看到了一個假的腦電圖機。
沈時悠也覺得會不會是自己操之過急,產生了什麼幻覺。
季簡都要聽膩了:“沈時悠,你的手機裏還沒有別的音頻啊,我們一個正常人聽了這麼多遍都會膩,不要說人家一個躺在牀上不能動彈的植物人了好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