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良心講,李建業是來找趙振國麻煩的,但他要是能做得了主,也不想幹這得罪人的事兒。
可卻由不得他,別人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就是需要他去找一些人的麻煩,包括趙振國。
他來之前看了趙振國的資料,很多地方上下文不通順,他看出檔案是被刪減過的。
以他的權限都看不了,趙振國背後明顯有事兒,明擺着也是有後臺的。
他也曾鼓起勇氣向那人表達自己的顧慮,可那人卻冷冰冰地回他:
“你愛乾乾,不愛幹滾蛋。”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李建業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咬牙接下這差使。
他也不想跟個傻子領導,但站隊這種事情,站了,就沒得選。
他研究了幾天,最終把劉黑豆作爲一個突破點。
畢竟劉黑豆可是被他親爹的姘頭舉報投機倒把,而他投機倒把的對象,就是趙振國。
雖然劉黑豆後來被放了,但...
李建業的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振國咋會投機倒把呢?”
“他都廠長了,還投機倒把?這位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爲趙振國鳴不平。
趙振國不慌不忙,冷靜地問:“哦,你憑什麼說我投機倒把?有證據嗎?可不能空口無憑啊。”
李建業把躲在後面的人證劉黑豆往前一推,“他,他跟你做過買賣,你不承認麼?”
趙振國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是麼?我咋不記得有這麼回事?”
劉黑豆在一旁,眼神閃躲,不敢看趙振國,更不敢看李建業。
他心裏也清楚,自己是被當槍使了,可他又不敢違抗大蓋帽李建業,只能低着頭,吭哧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開什麼玩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自己投機倒把?顫顫巍巍的老爹還沒死呢,他倒先死了。
趙振國看出了劉黑豆的猶豫,冷笑一聲,說:
“投機倒把?我跟黑豆那可是過命的交情,情同手足,我送他家老寒腿的老爺子一張狐狸皮怎麼了?”
劉黑豆一聽,眼睛“唰”地就亮了,高啊。
趙振國這話說的漂亮,太漂亮了。
李建業眯着眼睛,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着趙振國,這人看着老實巴交的,嘴皮子還利索,果然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好對付。
這時,李建業身邊的一個小跟班,像只鬥雞似的站出來,伸出手指着趙振國的鼻子問:“是麼?那他爲啥給你那麼多錢!”
趙振國說:“我剛纔說了,我跟黑豆關係好,親如兄弟!”
張鐵牛一聽,氣得臉紅脖子粗,扯着喉嚨憤怒地吼:“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別在這裏打馬虎眼!”
趙振國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這位同志,我跟他親如兄弟,我二哥結婚,他該不該給份子錢?這錢就是份子錢,咋就成了你們說的啥證據了?”
張鐵牛一下子被問住了,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話聽起來,好像還真沒啥毛病,仔細琢磨琢磨,還挺有道理的。
看着完全被帶偏的小張,李建業氣不打一處來:
“有人舉報,我們就得查。趙振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我們的工作。”
不光張鐵牛,同來的那幾個公安也有些猶豫。
除了張鐵牛,其他人都是劉和平曾經的下屬,不聽李局的,怕被穿小鞋,但聽他的,趙振國也不好惹。
早知道是來找趙振國麻煩,他們說啥也不來了。
小孫趁勢站出來說:“李局,這事兒是不是得再調查調查,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就抓人啊。萬一抓錯了,那可咋整?”
張鐵牛急得直跺腳,說:“還調查啥,證據確鑿。還不抓麼?”
王栓住接話,“證據確鑿?你們的證據呢?拿出來看看啊!別在這兒空口白牙隨便說!”
張鐵牛氣呼呼地走到劉黑豆跟前,推搡着他,“嘿,你說話啊,把你今天跟我們李局說的話再說一遍...別在這兒給我裝啞巴!”
劉黑豆深吸了一口氣,媽的,拼了,賭一把!
他大喊着:“說,讓我說啥,我啥也沒說啊!就說我跟振國兄弟關係好來着!”
事後證明,他這一賭,還真賭對了,把路給走寬了。
張鐵牛難以置信地看着劉黑豆,衝上去想揍劉黑豆,被李建義用眼神止住了,他不忿地說:“你早上可不是這麼說的,這會兒咋就變卦了!”
劉黑豆早上被李建業堵在被窩裏,被他的54嚇軟了,現在有趙振國的話,他傻才認罪呢!
他一看情況不對,趕緊往剛纔仗義執言的小孫後面鑽,躲在小孫身後,探出個腦袋,小心翼翼地瞧着。
一聽要把趙振國帶走,呼呼啦啦上來一羣人,裏三層外三層,把公安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不能帶走振國,他爲我們村做了那麼多好事兒,我們可不能讓他受冤枉!”
“我們不相信趙振國會投機倒把,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場面一下子就混亂起來。
李建業看着這一切,心裏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
他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這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兒;但又不敢違抗背後那人的命令,真是進退兩難。
正鬱悶呢,聽到消息的楊教授和賈教授也來了。
楊教授人還沒到跟前,大嗓門就傳了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兒?振國還需要投機倒把?”
他撥開人羣,走到趙振國身邊,發現他沒事,然後氣呼呼地瞪着李建業他們。
賈教授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喘着粗氣說:“這裏面肯定有什麼誤會,振國不可能做那種事兒!”
那個摸進村裏的文物販子,給一顆恐龍蛋開出了五百塊的高價,都被振國給逮了。
振國要是想賺錢,還用投機倒把麼?
不過這話不能直說,牽扯太大了。
倆教授和村裏的人組成人牆,把趙振國擋在後面。
李建業看着羣情激奮的場面,眉頭皺得更緊了,第一局,他恐怕要輸了。
這倆老頭,都不是一般人。
僵持中,聽到了有一陣汽車喇叭的聲音。
那喇叭聲由遠及近,尖銳的聲響打破了現場的緊張對峙。
衆人的目光紛紛被這聲音吸引,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不遠處停下,車門打開,從車上走下一位身着中山裝的人。
李建業:?
不是,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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