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桐的眼圈突然紅了, 葉瀧澤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等他詢問, 便見荊桐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沿着臉頰滑落。
讓飛行器在附近公園的停車場落下,葉瀧澤換到後面的位置上一手將荊桐抱住, 另一隻手拿出手帕幫他擦眼淚, “可以和我說麼?”
“我是荊桐, 又不是荊桐,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麼?”荊桐轉頭看向葉瀧澤, 腦中很亂,卻清楚的知道這個人會是這個世界與他最爲親密的人。
葉瀧澤輕拍着荊桐的背, “很抱歉, 我之前聽到了你和荊叔叔的談話。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世界存在着你們這樣的人, 所以只是當時感覺有些喫驚。
後來仔細想了想, 只有這樣才能合理解釋你的性格爲何和之間的荊桐差異那麼大。如果是本來的荊桐, 我們大概不會有交集。”
荊桐也知道這個世界對穿越者的接受度很高,之前奶糖有搜索那些獸神使者的傳記給他。看完那些傳記, 他就明白了爲何這個世界爲何有那麼多熟悉的東西,必須得感謝那些前輩。
再就是他很慶幸自己穿過來的是高科技時代,不是古時的獸世。就他那個生活能力,在古時能活着也只能是被養着。
若非知道這一點, 荊桐也不會這麼早就講明這件事。卻怎麼都沒想到, 葉瀧澤竟然早就知道了。眨了下眼, 他問道:“你不會覺得我有可能成爲獸神使者吧?”
葉瀧澤笑了下,“獸神使者不過是當初那些人爲了保護自己胡謅出來的。在古時,若沒有這個稱呼, 他們十有八|九會被當做異端。尤其是蠻荒時代,可是會直接把人燒死。
現在這個時代雖然依然信仰獸神,但是已經不需要獸神使者了。不管你表現的有多特異,別人只會覺得那是你本來的天賦就很好。”
荊桐吸了吸鼻子,“我本來待着的那個世界科技水平沒這邊高,除了飲食和文字,相同的地方很少。還好我有穿越福利,不然肯定很難適應這邊的生活。”
荊桐的眼圈又紅了,葉瀧澤眉頭微皺,“你剛剛是想起以前那個世界的事情了?”
荊桐靠在葉瀧澤身上閉起眼睛,“我剛剛知道,原來那個荊桐現在替我陪在我媽媽和妹妹身邊。”
葉瀧澤依然眉頭微皺,“媽媽和妹妹?”
荊桐扯了下嘴角,“那邊是分男人和女人,女人是可以孕育孩子的人。我的媽媽和妹妹就是女人,我是男人。剛來這邊時知道自己可能嫁人,還可能生孩子,我可是鬱悶了好久。”
葉瀧澤放在荊桐腰上的手微用力,“現在還鬱悶?”
荊桐抬了下眼皮,“現在喜歡上你了啊。”
葉瀧澤立刻心花怒放,“謝謝你喜歡上我。”
荊桐不覺得以前的自己喜歡男人,但是他不排斥喜歡葉瀧澤。這大概是喜歡就是喜歡,和性別無關。至於生孩子,他莫名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葉瀧澤不想探究荊桐爲何剛剛會知道原來的荊桐去了他本來的世界,只是關心一個問題:“如果有機會,你會選擇回去麼?”
荊桐沉默了一會兒,啞着聲音回道:“如果還能回到媽媽和妹妹的身份,我應該就不會在這裏了。我有時候會想,爲什麼到這個世界的人是我呢?”
奶糖在荊桐腦中說道:“你死的時候沒有絲毫怨氣,不符合在本來世界重生的條件。”
奶酪在荊桐腦中接道:“你之所以會選中,一來是因爲你死之前正在看那本作爲遴選媒介的書,二來是因爲你死的那一刻想的是想要活着。”
這個時候,奶酪跑到了荊桐腿上,直接開口說:“如果沒有這個意外出現,你那天還是會死。不同的是荊小桐不會去那個世界,你的媽媽和妹妹要很久才能從失去你的悲痛中走出來。
同樣的,這邊的荊桐會死去,你現在的父親會沉浸在失去這個兒子的痛苦中。爲了家族的延續,他不得不選擇接受荊楊和雷正。荊楊會破壞他和卓維的複合,他的後半生不會快樂。
有了荊小桐的陪伴,你的媽媽和妹妹依然會思念你。但是有荊小桐帶來的安慰,他們不會沉浸在悲痛中,現在家中已經恢復了歡聲笑語。
有了你的陪伴,荊衛也依然思念着荊小桐。但是有你這個兒子帶來的安慰,他可以用父親的身份讓自己走出悲痛。他會和卓維符合,再加上有你這個兒子,後半生會很幸福。”
荊桐低頭看向奶酪,“就這麼暴露自己,沒關係麼?”
奶酪看了葉瀧澤一眼,“他以後會和你在一起生活,遲早都會發現我們的存在。”
“們?”葉瀧澤之前奇怪過奶酪爲何會選擇跟隨荊桐,現在心中隱隱有了個不可思議的答案。荊桐之前提到過穿越福利,他想這個大概就是。
荊桐對葉瀧澤笑了下,“還有個奶糖。因爲我能力不足,它現在還沒有實體。他們是超智體,任務是幫我適應這個世界的生活。”
奶糖放出虛擬像,“你好。”
葉瀧澤注意到奶糖是從荊桐身上出來的,面色帶上了些古怪:“它之前一直在你的身體裏面?”
奶糖聞言就說道:“不該看的,老大不會允許我看。你們那什麼的時候,我休眠。我休眠好幾天,荊桐竟然忘記將我叫醒,還好有老大在。”
“是啊,還好有奶酪在。”就是因爲有奶酪在,荊桐纔沒想起要叫醒奶糖。這一點,他可不會告訴奶糖。
“你們會留在荊桐身邊多久?”葉瀧澤不是很明白超智體是種什麼樣的存在,因此也不知道它們的存在對荊桐是好是壞。
奶酪回道:“在你們面前的只是我們的□□。不出意外,荊桐在這裏活多久,我們這個□□就會在這裏陪他多久。你不要擔心我們會對荊桐不利,我們在這裏的一切都因爲他存在。”
葉瀧澤對着奶酪伸出手,“希望我們能夠相處愉快。”
奶酪伸出爪子搭在葉瀧澤的掌心上,“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們失望。不過還是要說一下,若是你敢背叛荊桐,你會變得非常慘。”
葉瀧澤非常嚴肅的說道:“我們葉家有家訓,決不允許背叛自己的伴侶。”
雖然不覺得會有什麼問題,出門的時候荊衛還是交給荊桐一個監聽器。剛剛那些話,坐在書房裏的荊衛都聽到了。
知道荊小桐在另外一個世界活着,荊衛和荊桐一樣想笑卻哭了出來。高興人還活着,卻遺憾此生不會有機會再見了。
奶酪的話不僅安慰了荊桐,也安慰了荊衛。再則他本來就已經想通了,知道兩個兒子都會過的很好,很快心裏頭的傷感就完全被高興取代。
就是有些喫醋,荊桐竟然先讓葉瀧澤知道了奶酪和那什麼奶糖的身份。不過這其中有奶酪主動表明身份的原因在,他就不生氣了。
之後又聽荊桐說起了那封信中提到的內容,這讓荊衛想起一件事。當初荊家遭遇大危機,於家在荊家最難的時候翻臉不認人還落井下石,這時突然出現一股助力讓荊家轉危爲安。
那股助力出現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毫無線索可查。方家之前不知道蘇方的身份,這麼看來很大可能就是來自於蘇家。
當初蘇清顏打算先和於世才假結婚逃避婚約,可惜方銳不可能回來了。世家注重顏面,蘇家將背棄婚約的蘇清顏逐出家門可以理解。
但是要不要讓荊桐與蘇家相認,荊衛保留意見。蘇家應該也能查到蘇方非於家之子,蘇清顏死後卻繼續讓他留在於家受盡了冷遇。不管是因爲什麼,終究虧待了蘇方。
再則如果當初真是蘇家暗中幫了荊家,這麼多年卻沒有表露出一丁點想要認蘇方這個外孫的意思,有可能就是從沒想過要將人認回去。
蘇家雖然厲害,可他們家荊桐也不缺這門親戚。那邊不主動,他是不支持荊桐主動去找蘇家。那個蘇清顏的遺言中也說了,若蘇家有人找來,便替他爲當年的作爲道歉。
蘇家沒人在帝都,暫且不提。眼下要解決的就是雷家,尤其是那個不知道躲哪裏的雷正。雷正不止對荊桐下藥,更是害死荊小桐的兇手,荊衛可是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荊衛正因爲想起雷正咬牙切齒,另一邊荊桐身邊的奶糖突然說道:“雷正駕控着機甲正對着咱們這家飛行器瞄準呢。”
奶糖才說完,飛行器就猛的一震。駕駛位被轟出了一個大洞,如果葉瀧澤沒有換位置,應該已經和整個座位一起被融化了。
奶酪從轟出來的洞跳出去,怒吼一聲恢復了s級異獸的正常體態。趁着它和駕控機甲的雷正對打起來,荊桐和葉瀧澤從飛行器上撤出。
離開了飛行器,荊桐和葉瀧澤都馬上拿出了機甲。看到荊桐拿出的機甲,雷正眼珠子都紅了。他居然還想着自己如果沒和荊桐鬧翻,說幾句好話就能讓他將這架機甲送給他。
荊桐雖然不知道雷正在想什麼,身上一陣惡寒還是讓他知道這人一定在想很噁心的事。被他爹嚴格訓練了那麼久可不是白練的,上了機甲便對着雷正的機甲來了個側踢。
這個動作看似簡單,其實對平衡能力要求特別高。雷正都沒將荊桐的攻擊放在眼裏,還等着看他出醜呢。
結果自然是讓雷正大驚失色。荊桐不僅完美的演繹了什麼叫爆起側踹,還完美的演繹了什麼叫連環暴踹。砰砰砰六聲巨響過後,雷正的機甲在地面上留下兩道一米深近三十米長的溝。
但是荊桐畢竟還是新手,雷正則是從十五歲時便開始學習駕控機甲。剛剛雷正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沒反應過來才毫無反抗的被暴踹一氣。
不過有名師指導和沒有名師指導差異很大。荊桐可是被荊衛特訓過,掌握的一些技巧可以無視雷正那些多年累積下來的經驗。
雷正控制着機甲一個潛沖沖到荊桐跟前,眼看他的機甲手臂就要牽制住荊桐那架機甲的脖子。卻見荊桐的機甲突然向後一個下腰,同時右臂彈射出一柄長劍,抓住便掃向對方腰部。
雷正的機甲腰部防禦不高,這一劍直接將那裏的護甲切開一道一米多長的口子。不知道這架機甲是哪個缺德的製造的,竟然有兩根主傳輸管就在那處護甲後面,就那麼被全切斷了。
沒了傳輸管傳輸能量以及精神力,雷正的機甲就成了下半身癱瘓的半殘廢。他反應慢了一怕,繼續朝着荊桐的機甲猛撲,結果就是咚一聲趴倒在地上。
襲擊得手,荊桐就側身閃到了一邊。沒發現自己剛剛切斷了什麼,看到雷正的機甲以臉着地,他嘴角還抽了抽:“這雷正駕控機甲的能力真夠差的,以前的好成績到底怎麼來的?”
葉瀧澤也感到十分意外。之前他沒出手,是打算讓荊桐練練手。等雷正不再輕敵,再由他將戰鬥接過來。誰知道他這邊都準備好接戰了,卻來了個這樣的發展。
這邊不是偏僻之處,雷正衝過來時就有人報警了。這個世界的激ng察的效率很高,呼啦啦來了一羣人,瞬間就把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葉瀧澤和荊桐的機甲都有辨識度,來人見到兩架機甲就認出了他們。調出附近的監控,發現將雷正的機甲揍成現在這模樣的是荊桐,再看向從機甲上下來的他都滿眼不可思議。
之前荊桐轉去機甲戰鬥系,大家可都只當個熱鬧看。沒幾個人看好他,都覺得他過去學也只能學個花架子。結果呢,這麼快就被事實打臉了。
機甲到底那一瞬間的衝擊力不小,但是這並不會影響到駕控倉內的人。被人從裏面扒出來的雷正一點傷都沒有受,就是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敗在了荊桐手上。
認出襲擊者是雷正,抓住他的人可一點都不客氣。見他還想反抗,對着他肚子就狠狠地來了一拳。劇痛讓雷正沒了反抗之力,眨眼間手腳都給拷了起來。
拷住雷正的可不是普通物品,是專門用來押解獸人的裝備。戴上後,被拷住的人就不能使用精神力了。不能使用精神力就不能獸化,就不擔心犯人會用獸化反抗押解。
雷正卻還不死心,路過荊桐身邊時還想往他身上撲。奶酪直接一爪子,將他拍飛出去十幾米,好一會兒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荊桐帶着些歉意對面前的激ng察說道:“抱歉,我家奶酪也是想保護我。”
那激ng察笑了下,“沒事兒,人還活着就行。”
聞言,雷正兩眼一番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