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帝妃 > 第五十九章:掌嘴

“王後孃娘,妾身一時失察,絕不是有意的。”晴玉想那日狀況後悔萬分:“妾身絕不犯第二次,請娘娘恕罪。”

王後看着晴玉撲通撲通的叩頭,語氣仍舊不見什麼溫暖:“這事情本宮想必沒法做主,綰妹妹受了這等委屈,連我都要被王上責怪了。”

晚間陰雨簌簌而下,迴廊下涼風陣陣,我想着白日裏晴玉的可憐模樣,也只能嘆息一聲。

碧拂留了一個蠟燭,屋子內陰沉沉的。

“主子,睡嗎?”她低聲問我。

我道:“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我側眸看着她,認真道:“綰嬪,好像……”話音塞住,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不好說。”

碧拂最不喜歡這種後宮爭鬥,在她的觀點裏,沒有什麼事是不能通過武力解決的。

好不容易盼到個豔陽高照的晴朗日子,在金闕宮裏悶了好幾日,我帶着碧拂拜訪了王後,拿到了去建平宮的令牌。

且說建平宮是金宮西北的一個宮殿,早些年是金景帝曾在這裏上朝,也住過幾個妃嬪,後來因走水而建平宮荒廢至今。之所以要來,是紅鳶曾說這裏有大朵的紫陽花開的特別好,我今日興致很高,帶了畫卷想要畫一幅夏日紫陽圖。

坐着步輦大約一個時辰便到了建平宮門口,再走過三重闕便到了宮殿中後部的沁芳園。

侍從衝我行禮:“貴人,咱們到了。”

我下了步輦,擺擺手:“你們且去罷,大約申時便可派人過來接本宮回去。”

侍從抬頭看了眼日頭,此時晌午剛過,還有兩個時辰左右。

“是,貴人放心,奴才省得了。”說罷,一行人退去。

我在院子裏尋到了一處涼亭,剛坐下看了看院子裏花團錦簇,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碧拂難得出來散心,笑着道:“主子,碧拂帶了王上前日賞的白茶。”她手裏提着一方紅漆食盒,裏面有一整套茶具茶點。

“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我對她笑笑:“去旁邊宮室沏茶吧,我在這周圍轉轉,回來要是見不到我就等等,我不會走遠的。”

碧拂點頭:“那主子小心,碧拂去去就回。”

我看着奼紫嫣紅的景色,心情大好伸了個懶腰,有花有景有茶,要是有人奏琴就更好了。

一路分花拂柳,我在沁芳園轉來轉去找一會兒畫景的角度,卻不成想一轉就迷了方向。

我轉了一會兒,發現仍舊在原地便有些着急,頭上積了一層薄汗,忽然由遠及近響起一串馬蹄噠噠的聲音,還不知道哪個人物敢在宮裏架馬,身子便一輕被人帶上了馬背。

我害怕的大叫了一聲,不管是誰趕緊抱住再說,要是一不小心跌下馬可是要喪命的。

身後傳出一聲男子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

我鐵青了臉色,故作鎮定威脅道:“你快放我下來,我若是有個好歹你怕是喫不了兜着走。”

籲——男子果真停了馬,但是卻不放她下馬。

他有力的雙臂抱着我坐在馬背上,我掙脫不得。

“喫不了兜着走?”身後男子喘息的聲音裏帶着一抹笑意:“你可知道我是誰,整個金宮沒幾個人敢和我這樣說話。”

我努力掙了幾下,氣力都快用盡,一撇眼見他腰間墜着一把刀,快速抽出向身後刺去。

意料之中男子利落翻身躲過,穩穩地站在馬下,我重獲自由,伸手勒住繮繩下馬。

我回頭看去,沒想到擄我上馬的人是允濟,心中不免腹誹他又在發什麼瘋。

說實話,允濟很好看,面龐俊秀帶着三分風流不羈,若是放在江南該是個風流公子的胚子,但一想到他方纔的親密舉動,我便一陣雞皮疙瘩。

經過此前的幾番打交道,我承認這個人我看不懂。

我自然不願意和他多做糾纏,於是矮身一福:“妾身失禮,這就告退,今日只當我們從未見過。”

我剛走出一步,允濟出聲道:“你這女人拿了我的匕首就想走?該還給我纔對。”

我聽他說起,這才驚覺手裏還抓着一個匕首,實在是有點驚魂未定。

回身遞給他匕首,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往懷裏一帶,把我抱了個滿懷。

“無恥!”我罵道。

他抱緊我就是不鬆手:“你怎麼在這?”他染了笑意的聲音就響在她的耳邊:“要不我把你搶回去吧,王上女人那麼多該不會在乎你這一個。”

我索性不掙扎,任他抱着:“那你試試看啊。”

他驚道:“你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因爲本宮是周國熙和公主,金王親封的熙貴人。”我昂着頭,矜傲道。

還沒等我再說什麼話來刺激他,他又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大相信你是蘇熙和,都說周國熙和公主貌美聰慧溫柔,可你言詞刻薄,一點溫柔也談不上。”

“你有病吧。”我罵他。

“好了,不逗你了。”允濟笑笑:“這麼點的園子你也能迷路,噥,往那邊走。”他給我指了指路。

我白他一眼,轉身就走,但經過他的指點我也終於回了沁芳園。碧拂迎過來,擔憂道:“主子,可讓碧拂好生擔心。”

方纔被允濟那麼一鬧,什麼樣的好心情都沒了,我坐下滿飲了一杯白茶,脣齒留香。

“在這坐坐便回去罷,方纔迷了路,現在心思不靜,做不得畫了。”我擱下茶杯,平復心情。

碧拂一面給我打着扇子,一面道:“主子可是遇到了什麼人?”

我含糊應了一聲:“沒有。”

——

我懷着複雜的心情回到金闕宮,便見到侍女青珠在一邊哭。青珠一看到我回宮,立馬抹了把臉躲到後院。

我見了心生疑惑,讓碧拂把青珠叫過來問問,是怎麼回事。

總歸是我宮裏的侍女,若是有委屈我也不能不管。

王後自我搬到金闕宮便又分了兩個新侍女給我,一個叫青珠一個叫雲嵐,都是心思細膩的侍女。

青珠低頭過來,矮身一福:“主子金安。”

我聽她聲音悶悶的,問道:“你抬起頭來說話。”

青珠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方纔菁昭容來過,主子不在。”

我看着她還在滲血的嘴角,便知道是晴玉過來掌了青珠的嘴,說白了就是在打我的臉。

“雲嵐,你去找掖庭令請醫官爲青珠治傷,碧拂隨我去拜訪一下芷香閣。”我心裏本來就不暢快,宮裏人總是欺軟怕硬,晴玉不敢得罪怡貴妃綰嬪,平時冷嘲熱諷我也懶得和她計較,今日的事情實在是不能忍。

這件事一經過掖庭令便鬧大了,掖庭令是王後任命,今日的事情就看王後的意思了。

碧拂擔心道:“主子,王後會幫咱們麼?”

“即使不幫咱們,也一定不會幫晴玉。”我篤定道。

行過三個殿宇,到了晴玉住的芷香閣,金宮裏獨門的宮室不多,芷香閣典雅細緻是個好地方,可偏生晴玉覺得這是金王看不起她也看不起蜀國,所以纔給她住這麼小的地方。

晴玉矜傲,此前打過幾次照面,我知她對我不滿,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今日的事情,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算了。

我找上門去,帶着七八個侍女,晴玉見到我,臉色微微一變。

她握着帕子,指着我:“這是金宮,你想做什麼?”

我內心本就怒意難平,看到晴玉更加的生氣,遂冷聲吩咐道:“今日本宮要教訓下人,還請菁昭容配合。”

我平日還好言好語的道幾句晴玉妹妹,這一開口就是昭容,大家也都知道我是真的生氣了。

晴玉大約是料定我不敢動手,仍舊理直氣壯道:“貴人想做什麼?這裏可是芷香閣,不是金闕宮。”

我聞言,陰惻惻地笑了笑:“今日本宮既然能進來,自然就能教訓人。”

“剛剛掌了青珠嘴的人自己出來,別讓本宮動手。”我冷冷掃過一排侍女,果真有一個老嬤嬤跪出來,口裏喊着貴人饒命。

我在金宮裏基本不問世事,爲人不苛責侍從,大家都說我是容易服侍的主子。這一幹人等是料定了我不會對一個老人下手,可她們打錯了算盤。

我揮手吩咐兩個女子將晴玉按跪在地上,那一排侍女見主子跪着自然也跪了一排。

“除了那個老嬤嬤,其他的人自己掌嘴五十。”

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後都默默開始自己掌嘴,我冷眼看着,晴玉則怨恨的瞧着我。

我半蹲下來,和她平視:“怎麼?不滿?”

晴玉陰沉道:“蘇熙和,你同我有什麼分別?不都是一樣的和親公主,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我冷聲笑笑:“對,沒什麼不同,但你不能欺負我而已,你打了我的侍女,我便打你的侍女,一報還一報。”

“哼,等會兒王後的人便會來爲我主持公道了。”晴玉得意道:“你這樣跋扈,等着進冷宮吧。”

我聞言,心道她不是腦子壞了吧,她從哪裏來的勇氣,覺得王後會幫她呢?

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僅蠢而且還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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