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淨業宗的人,鬱嵐清手上還捏着一袋子沒有送出去的靈石。
另外一隻手上,則是放着冰晶棺材和丹藥的儲物袋,據那位淨業宗的元嬰境佛修說,買棺材的靈石也出自這裏,都是雲海宗主給的,用完還有一些剩餘,他們又自作主張多買了一些冰晶,以防會有不時之需。
“你們劍宗宗主這人,還怪不錯的。”
徐真人摸着下巴感慨,接着有些擔心地問:“嵐清丫頭,你說那個聖女之死,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鬱嵐清心裏也有同樣的懷疑。
師尊原先就告訴過她,那位聖女的魂魄也是從上界下來的,朝曦聖女死而復生,正是因爲有這一縷魂魄佔據肉身。
細說起來,那具肉身也是強佔的。突然暴斃未必是真死了,也有可能是藉此機會,金蟬脫殼。
雖說師尊曾說話聖女不足爲慮,不過如今一點差池也不能有,不得不防!
鬱嵐清將自己的顧慮告訴徐真人,徐真人慎重地點了點頭,“嵐清丫頭放心,之後再遇上生人,我們大家都警醒着點。”
“就算那廝沒死,換個皮子來,也讓她有來無回,從我們手裏討不到好!”
院子裏這時只剩下自己人,四座洲域的地圖被統統攤開,平鋪在院中的石桌上。
無需再去南洲尋找另一處靈氣凋零的源頭,他們的行程便變得輕鬆許多,不再需要去琢磨陌生的路線與地界,只要找條最好走的路返回,沿途再順路去找找那片海上霧氣環繞之地。
“既然當初從兩片不同的海域出發,都能夠到那個地方,我懷疑或許不用繞回臨近東洲那兩片海域。”
鬱嵐清猜測說:“或許直接從西洲出發,我們也能找到那個地方。”
“那感情好,到時讓你師祖揮劍再送我們一程,直接往東洲那邊送,還省得我們自己辛苦趕路了。”徐真人咧嘴笑道。
不多時後面的路線也都商量好了。
就是從洲域東部沿海出發,一路邊沿來時的路返回,邊尋找海中亂流,試圖往那片霧氣環繞之處進發。
出發的日期倒是沒那麼急切,慈微老祖和徐真人都看出鬱嵐清臉色比平時蒼白,建議讓她再多休息幾日,於是出發的日子便暫定在了一週以後。
這幾日她好趁着空閒,再服用幾顆養神的靈丹,把識海受到的損傷統統養好,至於徐鳳儀和徐擒虎他們也不閒着。
徐真人已經爲他們找了支淨業宗的隊伍,讓他們跟隨那羣佛修一起,剿滅附近殘存的魔焰餘孽。
用他的話說,既然知道飛昇通道能夠重新開啓,那就沒理由讓弟子們再在旁門左道上耗費時間了,一個個都該勤奮起來纔是。
等待回去東洲,他也要讓剩下那些弟子勤學苦練,他那些個弟子別的不說,個頂個資質好,沒準都能飛昇。
到時候上界雖沒有他徐某人的存在,卻處處充滿他的傳說,光是想想就覺得痛快!
慈微老祖在旁聽着徐真人的話,眼底閃過一抹痛惜。
若是換作千年前兩人關係好的時候,她定要取笑上一句,“光讓弟子勤奮,你自己怎的還在這坐着?”
可現如今,她卻說不出口。
她知道爲什麼他只督促弟子,而不自己也跟着發奮。
自然是因爲弟子們還有期望,而他的未來,早已一眼能看到頭。
哎……
“你怎麼還嘆上氣了?”聽到動靜,徐真人轉頭看去。
“你這修爲……”慈微老祖遲疑了一下,有些惋惜說道:“當初要是沒有散功重修就好了,說不得與雲鶴道人他們一起,待到那裏解禁,還有重新飛昇的機會。”
“哪能那麼多好事都落到我頭上?”徐真人臉上倒是沒什麼遺憾之色,“當時那情況,貿然渡劫就是一個死字,也不是誰都有運氣僥倖活下來,多數都是魂飛魄散,或失去了肉身。”
“就算像雲鶴或嵐清丫頭的師祖那樣,僥倖避入了那裏,也未必就是什麼好事,哪比得上我這千年所過的日子快哉?”
說着他聳了聳肩,接着道:“如今我也不過修爲低些,這有何妨,等到將來我的弟子們各個渡劫大乘,整個修真界何人敢小看我?”
一番灑脫的話,讓慈微老祖勸無可勸。
鬱嵐清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默默退回屋中,她有一種感覺,在徐真人與慈微老祖對話的時候,旁人是插不進去的。
院中除了他們,還有自己和土豆、徐石。
可他們說話的時候,卻好像只剩下彼此。
這種感覺微妙又熟悉,她不禁回想過去自己與師尊說話時的樣子。
有時寶船裏除了他們師徒,也有不少人在,可每一段與師尊交流的記憶中,似乎都不見旁人的身影。
可見那時候,她的眼中只有師尊。
徐真人與慈微老祖……
她與師尊……
鬱嵐清的心不由自主慌亂了一下。
暗道了兩聲“罪過”,她趕忙抽出一塊蒲團坐好,深呼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開始運轉心法。
有一點她一向做得很好,再如何心思雜亂的時候,只要一開始修煉,就能心無旁騖。
這次也不例外。
將心法運轉一個周天以後,她已徹底冷靜下來。
從蒲團上起身,身影一閃,便進入道芥子空間。
留在芥子空間裏的那道神識一直觀察着,小生生不息陣和青竹小院裏的各種陣法都在正常運轉,師尊的臉色也別無異常。
她這會兒真身入內,是因爲到了該爲師尊擦藥的時候。
一瓶靈藥已在手中備好,掌心輕拂,她用手中多出的靈蠶絲帕蘸取了一些藥液,輕輕擦拭師尊的面頰,手背,脖頸……
緊接着,動作微微頓住。
按理說,她應該如先前一樣,閉上雙眼,用靈力包裹着藥液爲師尊擦身。
可她又想起不久前師尊才與她說的。
不必封閉感識,拿師尊當顆大白菜就行。
她一向聽師尊的話,可那蘸了藥液的帕子,卻實在不好意思往師尊的衣襟裏深。
她的目光從領口落回到師尊臉上,暗道師尊若真是顆白菜,那定是世上最秀色可餐的那一顆白菜。
這句形容剛從心底冒出,她抓着帕子的右手便下意識輕顫了兩下。
先前打坐修煉,終於平靜下去的心緒,在這一刻忽地又被撥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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