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92-像是醒着做夢
小隨在‘有外人看到了主人的裸體’中震驚。
別被某祕境的特定習俗帶歪了。雲霞宗制服在主世界以及多數有人祕境中都屬於正常服裝,?穿着這個絕對不算裸。
不過說起來,這裏真的算祕境嗎?
我試着在街道上走了幾步,而同時,?我位於裴峯上的身體卻紋絲未動。感覺有些奇妙:走動着的是我,?不動的也是我,我確定哪一個都不是我的幻想,確定哪一個都是我實際做了的事情,?似乎分裂,?又似乎不需要奇怪。
不動地坐在裴峯上的是我的主體,?那麼走在毛團街道上的是我分出來的一部分神識嗎?與王起長老的日常行爲相反,我現在是主體留在雲霞宗內,而小神識遊走在祕境中?
可能還是不對,走動的這個似乎也沒有脫離雲霞宗。
我問大師兄:“什麼情況?我醒着做夢了嗎?”
大師兄:“一心兩用,?同一時間在兩個地方做不同的事情,這不稀奇不是嗎?”
我:“可問題在於,我覺得我沒有一分爲二,?我的大部分感知也告訴我我整個人就在雲霞宗內分毫沒有離開,唯有我的眼睛,看見了另一個……景色。我在那個景色中開口說話時,好像是真的說出了口,?但裴冰連着雲霞宗防禦大陣的記錄功能卻告訴我,?我真正的身體沒有開口說那些話。如果出聲只是幻想,未免太真實了……”
我:“夢中的真實。在睡夢中有時會經歷十分仿真的場景,甚至還能在夢中思考、做出判斷、與人爭辯、彷彿很有邏輯……夢中的邏輯。在睡夢中覺得那邏輯毋庸置疑、是鐵板釘釘的紮實,睡醒後一回憶卻發現:狗屁不通。”
我:“我現在夢到了一個毛團的世界嗎?這個世界發生於我的腦中,?所以不影響我的三次元感知,?只有我自己能看到相應的畫面。”
我:“你們能看到我看到的嗎?”
大師兄:“你不覺得最後這個問題應該放在第一位來問嗎?”
我:“現在覺得了。只要你回答‘看到了’,?那麼我前面的所有猜想便都作廢。不過作廢也沒關係,也許,以後我會遇到符合那種猜想的場景,到時候我便能反應快一些了。”
☆、05293-退路
大師兄:“會快一些嗎?”
我:“好吧,也許不會。也許到時候我會重想一遍,順便逐條反駁這次的猜想,於是反而花了更長時間。”
我:“說回正題:你看到毛團街沒有?這個答案該不會有長輩限制了不讓你給我吧?不過如果限制了、如果你不答,似乎也是一種肯定回答?”
大師兄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正是我看到的毛團街,上面還有穿着雲霞宗制服的我傻乎乎地在毛團中顯得格格不入。
我:“其實有照片也許同樣說明不了問題?可能我在夢遊時將我夢中的場景輸出成圖了?這是我自己提供給你的、可用來反過來欺騙我的道具?夢中的我完全可能記住一部分而記不住另一部分。”
大師兄:“即使以你的記憶力?”
我:“沒有任何東西是完美無瑕的。即使是以雲霞宗爲道的你,也有微小但不能完全抹消的幾率背叛雲霞宗,於是我這來由尚不清晰的記憶金手指也沒有理由永無故障。”
大師兄:“我要是叛了雲霞宗,我的修煉之路應該會毀到不可重塑。”
我:“如果我的記憶金手指廢了,我的修煉之路好像還有機會重建?不過會是全新的一條,其艱難度基本也等同於不可重塑了吧?如果沒了記憶力,那麼我的記憶庫便會廢,基於記憶建成的靈力程序也會因爲不再被調整優化而在接觸變化世事中漸漸冗餘、出現錯漏,直至盡毀……等等,記憶庫已經有了裴空爲備份,靈力程序也有二號在不斷優化,好像,我已經給我的記憶建出了退路?”
我琢磨了一會兒,肯定:“對,是建出了。一號和二號已經成爲了我的穩定器。”
脆弱的一號裴空:“……”
還在不斷崩不斷建的二號又崩了一次。
考慮到沙盟給我的祕境模型取名爲‘沙冰’,我決定將二號命名爲裴沙——畢竟冰字已經給裴冰用了。
裴空盛讚:“好名字。‘沙’既體現了二號可隨意塑形又很不穩定的特性,還音同‘傻’暗示你及你的煉製物的共性。一語多關,含義深厚,太妙了。停下你的動作裴隨林,你的美妙主人剛剛纔強調了我的重要性,雖然我覺得他又想多了,但在他把自己繞出來之前,你最好還是順着他的腦回路行事。你說呢?”
☆、05294-小黑屋
小隨拿出捲尺給裴空量了量肩寬,說:“既然你是主人的重要退路,那麼我給你制一件新衣吧。”
裴空看那捲尺的眼神像是懷疑捲尺可能會勒死他——當然,他有理由懷疑。小隨想知道他空間中的任何一件物品的尺寸,都只是一個動念的事情,哪裏需要親手量呢?
小隨臉一沉:“我親手服務你還有意見?”
裴空:“我以爲你的親手、多餘服務只會給主人。”
裴空被關進了小黑屋。這是小隨專爲裴空打造的區域,和毛球的專屬區域同一級別。不同的是,毛球的區域毛球自己可以隨意進出、毛球在裏面時小隨一般不能干預;而裴空的這個專屬區域,裴空只有自行進入權,出來的權利卻掌握在小隨手中,並且小隨可以隨時讓裴空進去或出來。
裴空:“不就是我的牢房嗎?解釋那麼多?”
這個裴空的專屬牢房裏黑漆漆,呈筒形,直徑兩米高三米,一般人在裏面待久點很可能要出心理問題,尤其小隨還可以控制牢房是否隔音,隔音時牢房內聽不見外界的半點聲音,裴空在裏面只能聽見他自己製造出的動靜。
裴空:“而且我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還沒有流動的血液,所以一旦我靜坐不動,那麼牢房中便真的是死寂了。可惜,我不怕,於是這對我也算不上處罰。即使我在這裏面待幾年,我也不覺得我會出問題。因爲我無事可做的時候可以關機——可能相當於關機吧——讓我存儲的所有記憶停止交互、不再輸出信息,成爲靜態的資料庫。資料庫是無所謂封閉的。”
裴空:“還有,裴隨林,如果你想用關禁閉的方式來處罰我,我建議你還是把隔音開着,不然我雖然看不見你們,卻能跟你們順暢交談,而裴隨林你是可以看見牢房中的我的,裴林他們也可以通過共享裴隨林你的思維而看見我,於是便成了只有我看不見你們,那我當成我是在閉着眼與你們交談就好了。這樣真的算不上處罰。本來這個小空間可能會導致活動不暢、顯得壓抑,但我本就不需要肢體活動,我的身體脆弱度恰恰讓我只適合安安靜靜地坐着,你就算把這個牢房的容積再減一半,我依然不會不適。”
毛球:“你就這麼想被處罰到位?還一一點出這處罰不夠力的地方。”
☆、05295-只要知曉一切
裴空:“我……”
頓了一會兒,裴空接着說:“我有一種感覺,如果裴隨林能罰到真正讓我難受,那麼,也許我就……會開始像生物了。”
我覺得你現在就挺像的。
裴空:“智能機器人披上足夠仿真的皮後,可能也是很像活人吧。”
有人說靈寶就是修真版的智能機器人。
裴空:“但我現在可能還屬於凡人版。”
如果我將你養到修真版……那我就是從零開始養出了一個靈寶?小隨可以接受這樣一個知根知底的靈寶嗎?
小隨:“一直在我的控制之下?”
一個身體柔弱的、只強化了記憶備份功能的靈寶。他的柔弱決定了他不可能長期離開你的空間,而只能依附於你,所以,是的,一直在你的控制之下。
小隨:“只要我不同意,他就不能與主人接觸?”
裴冰:“可以把空道友弄成隨隨的附屬靈寶。也就是不直接與主人靈魂連接,而是先與隨隨連接,再通過隨隨來間接連上主人,嚴格說來,不是主人的靈寶,而是隨隨的靈寶,只不過因爲主人完全擁有隨隨,所以也順便完全擁有了屬於隨隨的新靈寶。”
小隨:“那我可以接受。”
真不容易。小隨誕生這麼些年了,終於明確表態說可以接受一個新靈寶,哪怕這新靈寶只是間接屬於我。
小隨:“不一樣的。這個新靈寶我知道他的一切,他不是外來的入侵者,不管成不成靈寶,他都在這裏。”
是啊,只要知曉其一切,便不會產生畏懼感。陌生、過度的腦補容易導致自己嚇自己。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可怕的事情,或者說,我們已經開始步入強大,開始能夠有力地掌控一些東西,便也開始能夠更從容地面對一些曾經不能從容面對的東西。”
小隨指着關押裴空的小黑屋說:“如果主人一直屬於我、如果我一直是主人無可動搖的最寵愛靈寶,那麼多一些隨時可扔的附加物,我想我是可以接受。靈寶也只是東西而已,和我空間中的其他所有東西都一樣,我想打就打、想關就關、想扔就扔。”
經常被小隨摔打的裴冰鼓掌。
經常被小隨逼到專屬空間裏不好出來的毛球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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