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40-知曉
我:“戀愛這麼重大的事情, 不把所戀對象瞭解個明明白白,能放得下心去着迷嗎?不基於瞭解就去愛,那你愛的是什麼?虛浮的幻想?”
姚廣醉:“等會兒, 好像有哪裏不對。你的意思是, 戀愛之時應該把對方的身家背景全部查清楚?戀愛不是應該向往純粹,去愛那個人本身, 而不是他的身外之物嗎?”
我:“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本身就與世界的多個方面建立了很多聯繫, 那些連接線和連接線另一端的東西本也就是我們存在的一部分。如果你不瞭解那些外延,你又怎麼可能對這個人瞭解完整?”
我:“比如你們繫有一個老師是出了名的摳門, 但他到底是因爲愛錢而摳, 還是因爲將錢用在了賭博上而摳,或者是爲了捐助貧困兒童而摳, 再或者其實不摳但因爲以前被人借錢借怕了所以裝作摳,這些明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你是不是應該在瞭解了這老師的背景後才能對他的‘摳門’屬性做出評價?不然光針對孤零零一個‘摳門’, 你乾巴巴地說一個好或者不好,能立得住腳嗎?”
姚廣醉:“所以老摳, 不是,所以, 區老師到底是因爲什麼而摳?”
我:“最開始是拒絕了幾次請客,於是被競爭對手還有喜歡佔小便宜的人造謠編排,後來一氣之下乾脆坐實了謠言, 說‘我就不請, 我欠你們的啊?我就摳門,怎麼了?’再之後好像是體會到了摳門的樂趣,就一直這樣了。其實如果你真的生活困難, 找他借錢應急,區老師會借得很痛快,甚至不跟你提還錢的事。但他只救急,不會救窮,更極端厭惡被人理所當然地要求付出。”
姚廣醉:“你不是隻能以我爲圓心知曉附近正在發生的事情嗎?你說過你無法知道你來這個世界之前這世界曾發生過的事情的吧?”
我:“現在也會提及過去嘛。知情人聊天時聊到區老師摳門屬性的來由,我聽見了,就知道了呀。”
姚廣醉:“你怎麼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而不是新的造謠?”
我:“因爲我不是隻聽了一兩個人的聊天,我是聽了很多,還觀察了區老師的反應,最後得出了我認爲相對靠譜的綜合結論。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本校距離森慎刃的老家實在太遠了,而本校的人對森慎刃小時候的事情最多也就是知道點謠言,我找不到很實在的信息,所以也無法確定森慎刃到底是因爲什麼而剋制自己親近你的衝動。”
☆、08341-見網友
我:“如果你去森慎刃的老家住一段時間,我應該就能發掘出真相了。試試唄,我這麼好用的一個分析器,你真的不想用嗎?”
姚廣醉:“我……承認我確實心動了,但只要想到被學長髮現後他會難過、會敵視我,我的心就又冷了下來。我覺得這事對學長而言應該是很深的傷口。”
我:“我也覺得是。”
姚廣醉:“很高興能達成共識,那我們就暫時不執行這個計劃。隔着距離看男神也沒什麼不好的,距離能加重美感。”
我:“所以你其實並不相信森慎刃是完美符合你對戀人的需求的吧?”
姚廣醉:“很難相信吧。一個人要完美符合另一個人的幻想,這得是多大的緣分?這甚至不是一個人本身做到完美便夠了的,它並沒有明確的標準,連已定出標準的那些也可能會經常發生變化,也許只有奇蹟才能讓兩個人成爲對對方完全滿意的戀人吧?”
也是。跟找道侶所需要的奇蹟一樣大。
姚廣醉的寒假過得百無聊賴,除了喫喫喝喝、走親戚、逃避走親戚,主要就是打遊戲。唯一有點新鮮感的是發現遊戲裏的一個好友與自己住得挺近,於是在雙方都覺得生活無聊的情況下,二人約線下見了一面。
姚廣醉與那位真名叫司欽賢的網友在遊戲裏的關係只算是一般,大概就是能一起下副本、互通一點小道消息、可以幫忙打個架的那中普通好友,所以姚廣醉對於這場線下見面也沒什麼期待,就只是打發點時間罷了。見面之後如果聊得攏,那可以成爲更好的朋友;如果聊不攏,那就繼續迴歸線上,或者乾脆在線上也把好友給刪了,也算不上損失。
姚廣醉:“網戀纔是見光死,普通網友見面應該不存在這類懷疑人生的遭遇吧?我對司欽賢的長相又沒有期待,反正肯定帥不過學長,多半連我都不如。”
結果見面後被打臉了一半。司欽賢確實不如森慎刃帥,但比姚廣醉……如果算上金錢加成,應該是比姚廣醉帥。
見面時司欽賢穿着特別騷包,還開着一輛完全符合他騷包氣質的跑車。我給姚廣醉報司欽賢那一整套裝備的價格,姚廣醉肅然起敬地對我說:“我還擔心見面後他會不會找我借錢,現在看來果然是我小人之心了,見網友真的沒有社會新聞中說的那麼危險。”
但也不能說全無危險。
司欽賢見到姚廣醉後,饒有興味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說:“真的是個小可愛哎。”
姚廣醉:“……”
☆、08342-警惕心
姚廣醉把剛剛撤下去的警惕心重新豎起來,然後與司欽賢一起按照預定計劃逛了漫展,逛的過程中覺得兩人有不少共同語言,好像可以交個朋友。等到aa制喫完飯,準備分開各回各家時,司欽賢提出要送姚廣醉回家:“反正我有車,而且順路,你何必坐地鐵呢?”
姚廣醉想想覺得也是,就三站路而已,費不了這位網友多少油錢,沒必要太矯情,於是便同意了。
等到了自家小區門口時,姚廣醉剛準備道謝下車,就聽司欽賢說:“我可以追你嗎,小可愛?我知道你的性向和我一樣。”
姚廣醉在玩網遊時提過他追求男神的事情。
姚廣醉:“不可以,我有心上人了。”
司欽賢:“沒追到就不算嘛。我們可以試試是你追他快,還是我追你快。”
姚廣醉:“我不喜歡被人騷擾。”
司欽賢笑道:“在網遊裏組隊算騷擾嗎?”
姚廣醉:“不算。”
司欽賢:“在你琢磨哪裏風景優美可以邀請你心上人一起去玩的時候,給你遞點子,算騷擾嗎?”
姚廣醉:“……好像不算,但有點奇怪。”
司欽賢:“陪你一起去買手辦算騷擾嗎?”
姚廣醉:“我基本已經快從二次元畢業了,閒暇時是還可以看看,但不會爲了手辦而千裏迢迢、費時費力地去排隊買。”
司欽賢:“那我買好了拍照給你看一眼呢?”
姚廣醉:“也行吧……”
在姚廣醉越來越詭異的眼神中,司欽賢對姚廣醉道別,然後直到寒假結束也沒有再聯繫過姚廣醉,且也沒有再上線過與姚廣醉一起玩的那款網遊。
姚廣醉豎起的警惕心又塌了下去。
姚廣醉:“我以前也不是沒有跟同一個公會的網友見過面,雖然這回確實是第一次單獨見一個吧,但這一個怎麼比一羣加起來還奇怪?雖然我很高興他不是真心想追我,但說完追求就消失,什麼意思?”
姚廣醉琢磨許久,還是沒有刪掉司欽賢的聯繫方式,也沒有主動發信息詢問他。
裴悅:“你們想聽聽我對這個劇情後續發展的預測嗎?”
不用。不外乎是移情別戀、三角關係,你追我的時候我愛答不理、你不追我了我發現自己離不開你。
☆、08343-容易泄露
我對姚廣醉說:“雖然,因爲你跟森慎刃沒有確定關係,所以你改選其他人當男朋友也沒有任何道德瑕疵,不對,應該說,就算你已經跟森慎刃是戀人關係了,但如果你突然發現自己不再愛森慎刃、而愛上了別人,然後與森慎刃好好分手,接着換一個男朋友,也沒有可指責之處。”
我:“但,跟我期待看到的完美愛情就不大一樣。我更想看到在長久的堅持後收穫美好的結果,而不是堅持許久後發現不適合,然後放棄、選擇雖然次一等但更適合自己的東西。”
姚廣醉:“司欽賢確實比學長次,可能不止次一等。”
我:“唉,接下來不久後你發現司欽賢的成就雖然是不可能超越森慎刃,但他就是與你更合拍,然後你從對森慎刃的迷戀中甦醒,選擇了更現實的戀人,將年少時的迷戀放入回憶中珍藏。將來你會說‘森慎刃是一個很棒的男神,我不後悔追求過他,但我最愛的還是能伴我一生的現實戀人——不一定是司欽賢,可能司欽賢只是擔任了將你從虛幻迷戀中拯救出來的角色。”
姚廣醉:“你的狗血劇看得也不少啊。”
我:“司欽賢確實影響到了你的情緒,這便可能成爲戀愛的開始。”
姚廣醉:“影響情緒是因爲我在思考如果司欽賢有追求行動,我該怎麼阻止他。他知道了我的聯繫方式、家庭住址還有學校、系,甚至寢室號,有點麻煩。”
除了家庭住址外,其他信息都是在打網遊時便泄露了的,一起看漫展的時候又再確認了一次。相對的,姚廣醉也知道了司欽賢留學剛畢業歸國一年,正在家裏的公司做事,除了過年之外,平常是生活在姚廣醉學校所在的那個城市。
遇到談得來的網友,尤其當三次元朋友、舍友、同系同學也有不少在同一個網遊裏一起玩的時候,很多信息一不留神就漏出去了。
什麼“我們學校的食堂是公認的好喫,是某某美食榜的第一名”“明天不能上線,有考試”“我某某課好像要掛”“我們樓下,就是三零一那幾個,又在唱歌”……只要稍微留心,很容易就會被鎖定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