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16-找到
尤長老:“儒修這種生物, 可能熱愛輸出,可能更愛輸入,但思路都必然清晰, 對文字也必然敏感。修爲低時可能還不一定,到了高修爲、化神期, 寫論文對我們肯定是很基本的技能。”
尤長老:“雖然理論上我們認知世界不一定要通過文字, 似乎文盲也可以通過聲音、色彩等邁入儒修之路, 但實際上在初接觸時我們能從聲音色彩等東西上獲取的信息太朦朧了, 也極難將我們所理解到的傳遞給他人知曉。相比起來, 文字已經建立好了系統又基礎的表層含義,識字教學也已經總結出了連傻瓜也能聽懂的方法。”
我:“也就是入門門檻足夠低、足夠平順。”
尤長老:“對。單說儒修職業本身,它的入門臺階沒有鋪得足夠平順,所以才非常地強調天賦,但靠着文字,儒修的入門到底要比占卜師更可琢磨很多。起碼儒修不至於培養一個孩子幾百年才確認這孩子沒有儒修天賦。”
我:“我找到貪慾世界的門了。謝尤長老提示。”開這個門的關鍵是“文字”。
尤長老:“是你話題引導得好。在你把話題引到那世界的關鍵點上後, 我的選擇無非是順着話頭接或者繞開。如果我刻意繞開, 那麼我的迴避會成爲你的指引;而如果我順着話頭接, 則我在那個關鍵詞上的靈力異常波動會成爲你的指引。”
尤長老:“你的思路很對。你直接試探貪慾世界可能不小心弄壞它,並因爲怕弄壞而束手束腳;可如果你把試探對象定爲我,大不了就是你試探不出東西,卻不可能傷到我,於是你可以放開手腳地試。對劍修而言,‘肆意’非常重要。”
求您別再誇了。我好不容易才因爲找到了門而升起一些自得感, 您如此態度積極地鼓勵、彷彿爲了教導我近乎不惜獻祭你自己,我真的很惶恐。
裴冰:“這明顯就是裝的啊,尤長老明明已經直接表達了他今天面對你時一直在裝、目的就是激起並強化你的愧疚感,你爲什麼還要配合地放任自己越來越愧疚?”
☆、09217-瞭解
一個有一流門派撐腰的化神期, 肯爲了一個元嬰初期的情緒而壓抑自己的本性、表現出並不讓自己感到舒適的模樣,我這個元嬰初期何德何能?
裴冰:“你有能耐幫他研究世界啊。”
我不是唯一選項。
裴冰:“但尤長老肯配合表演這麼久,便說明你是很優先的選項。”
那他也完全可以拿我沒看過的資料與我交易,不必委曲他自己演。他管着全修真界第二專業的藏書閣,什麼珍貴資料找不到?有幾份資料能珍貴到超越他的自尊?
裴冰:“……”
毛球看着裴冰:“對於一個已經鑽進了坑裏,恨不得自己給坑填土、把自己活埋妥善、以免挖坑者累着的傢伙,你跟他辯什麼呢?你做好防禦準備就行了。”
裴冰:“我不是想跟他爭辯,我是試圖理解他。我作爲他的靈寶都覺得他思路詭異了,爲什麼與他無關聯的尤府泉長老卻好像把穩了他的脈呢?我以爲只有姜未校和裴驥長老能比我們更瞭解裴林。尤長老作爲一個徹徹底底的外人,門派、職業都與裴林不同,之前也只直接與裴林接觸過很短暫的時間,爲什麼他能做到這個?”
裴簡卓:“可能是基於裴林發給尤長老的海量問題?我記得那些問題是包含了裴林有生以來,除關係到他人私密、機密之外的所有疑問。”
小隨:“而通過觀察一個人所提問題的變化,便可以明白這個人對世界的認知、思考世界的方式的變化。”
毛球:“通過全面觀察裴林的問題庫,尤府泉長老相當於變相參與了裴林的成長全過程?”
裴簡卓:“如果以裴林的問題庫爲基礎構建一個世界,然後尤長老進入這個問題世界、遊覽遍該世界的所有角落,尤長老就像是在另一個時空中一直陪着裴林長大?他如同一個幽靈,穿越時空、虛幻地飄到裴峯之上,看着裴驥長老對裴林每一天的教導,也跟着裴林到達了裴林所去過的每一個地方?不能與裴林交流互動,但看清了裴林的所有?”
裴簡卓:“當尤長老走完裴林過去的人生後,他回到現在這個時空,到了真實裴林的面前,與真實裴林交談、引誘真實裴林參與他的試驗,將他在虛擬時空中對裴林的瞭解放到現實中進行驗證?”
☆、09218-足夠的信息
毛球:“在虛幻的時空中,尤長老貼身與裴林相處了幾十近百年,建立了尤長老對裴林單方面的熟悉度;而在現實的時空中,尤長老主動與裴林接觸,期待裴林也能對他建立起熟悉度。也許最終虛幻時空裏的感情便能投影到現實之中?”
……雖然除我之外可能是沒誰發過那麼無窮無盡的問題給尤長老,但以化神期的神識,想近乎貼身但不讓當事人察覺地仔細觀察一個築基金丹期幾十年,將之理解透徹,沒有難度。既然全世界有無數人可供尤長老理解,他有必然非得理解我嗎?
三靈寶一貓外帶裴沙同時回答我:“有啊。”
小隨:“主人是唯一的化神期親兒子。”
裴冰:“尤長老是可以貼身觀察無數人,但長期待在雲霞宗內、裴驥長老身邊的你,不屬於他能肆意貼身觀察的對象。”
毛球:“本來一直不能觀察也就罷了,雖然自你被姜琳長老懷上開始,尤長老便肯定對你產生了好奇,但那好奇也不至於讓他與雲霞宗、裴驥長老對着幹,但偏偏你主動提供了一份極爲詳細的資料請尤長老揣摩。”
裴簡卓:“於是尤長老便欣然笑納。顧朽長老說,尤長老在看到自己感興趣的問題時會寫論文,甚至寫系列論文,還會將寫出的論文發給提供了他好問題的當事人看。你的大量提問引發的尤長老興趣可能已經不是論文量級的了,而是世界量級,於是尤長老給過你一本使用得好的話能解密世界的書,今天又邀請你進入一個世界,將來他可能還會回饋給你更多與世界相關的禮物。”
裴沙:“嗯嗯。”
我通過從沙專收集到的大量信息,構建出了我對很多人生活、性情的較爲精準的認知,尤長老也可以通過沙專收集到關於我的很多信息,再加上我主動發給他的海量問題,他對我的認知確實可能精準到了恐怖的程度。
完全是我自找的。
乍然想到這事,我有點驚恐,但我又想到尤長老即使之前對我一無所知,他也能在照面的瞬間通過我的靈力看出我的很多信息,然後弄死我,或者顧忌我爹與雲霞宗,不敢弄死我,也就是和現在的狀況差不多,於是我的驚恐便淡了。
如果尤長老是雲霞宗的長老,那麼無論他對我的瞭解有多透徹,我都不會往心裏去;但因爲他是外門派的長老,於是我的防備心便開始了工作;可又因爲這個“外門派”是長期帶着疏離、中立感覺的鐘粟門,於是防備心的工作又有些懈怠。
☆、09219-姿態過低
我知會姜掌門發生了這麼個事。
姜掌門回覆:“已知。防備已久。暫時無礙。”
這說話風格……姜掌門的通訊器現在是誰在用?
裴簡卓:“往好的方面想,姜掌門說話簡短可能只是因爲他現在特別忙。忙着觀察新一屆的弟子、與已被你踢館和預定要被你踢館的門派交涉、通過你踢館引發的世界關注向全世界變相收取費用、收拾長老們因收徒和不想收徒問題而扔出的爛攤子……”
老爹似乎真的已經表現出了對金玉元的興趣,即使金玉元並不具備常規印象中優秀劍修的很多特質,比如沉穩、堅毅、果決、固執、迎難而上……金玉元那遇到誰都笑臉相迎的作風倒是顯得有點過分圓滑。不過金玉元的見人就笑並不是基於欺軟怕硬,他只是儘量不得罪任何人,哪怕是遇到公認沒前途的、連入金丹都喫力的外門老弟子,金玉元也絲毫沒表露出過輕視。當面遇見時會笑,背後提到時也不會說壞話。
金玉元對此的解釋是:“以前一直沒起色並不代表他將來也會一直沉淪。他並沒有因爲修爲上不去便被雲霞宗勸退不是嗎?說明雲霞宗至今認爲他的翻身希望沒有斷絕。修煉之事,既需要長期的累積,也需要靈光一閃,有時可能只需一次頓悟,卡住自己很久的界限便能消失,然後自己便能擁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坦途。”
被提及的外門老築基期自己聞言都羞愧難當。之後這位老築基期雖然修爲依然沒有進步,但修煉態度倒是端正了好一段日子,似乎找回了初入雲霞宗時的意氣風發。
金玉元:“每一個人的未來都充滿了變數,我不敢對現在的他們說三道四,我怕被打臉。甚至連對死人,我也不敢輕易詆譭,因爲我怕傳聞中的有關他們的事蹟是別有用心者的僞造,我怕成了他人迫害別人的槍。”
金玉元對特別厲害、特別可能帶給他利益的人會更殷勤一些,但總體來說他對多數人的態度似乎都格外公平。這好像能算優點,但公平過頭、時刻都想着公平、總是怕自己判斷失誤被打臉、寧可把所有人都往厲害了想,也讓他顯得有點姿態過低。不能說他是沒自信贏過其他人,他就是總會多想一下“萬一呢?”
知道老爹在評估是否收金玉元爲徒的人震驚:“裴驥長老喜歡這款的?說好的想收一個天生好劍修呢?”雖然老爹還沒有定下要收金玉元,可其他弟子連“評估”的待遇也沒得到過。
說起來,以前老爹確實也對行事狗腿的張覓表達過明確的讚賞,並贈送過張覓禮物,比對除了靈根之外哪都很優秀劍修的閔侖更讚賞。所以難道老爹的審美還真就是這樣的?或者起碼是包含了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