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洲!”
宣漓啓脣念出來,他滿帶的怒氣全部傾瀉在這個名字上,當初和附身棐奚的寒洲決戰,便是寒洲給他下忘情咒,將他挖心,讓他差點死去,容樾才用自己的木之心補心,讓他撿回了一條命。
“現在這件事還不是最重要的,你在仿斷憶珠的憶珠看到了什麼,九鬼天星陣的位置能夠推算出來嗎?”蒼夷說到正事,迫切地問道。
宣漓將他記起喪失在魔殺劫中的部分記憶,串聯成全部的故事說與蒼夷聽,並推算了幾處九鬼天星陣的地方,他說道:“魔殺劫本是冥王佈局,聯合魔皇煜宗行動,他給予了魔皇煜宗的好處讓他心動,於是發動魔殺劫,暗中佈置了準備復活寒洲的九鬼天星陣,在這之中,魔皇煜宗威望漸長,也達到了他收服不臣之人的目的。但是我後來和附身在棐奚身上的寒洲決戰才發現,寒洲殘念尚存,並未領受冥王柷奎的好意,他暗中助威,隔岸觀火,讓弱水大亂,想要奪舍容樾,後來便是如今的樣子。當時我重創寒洲,把寒洲的殘念封住,如今棐奚雖然處死,但我推算寒洲已經另移,現在他恐怕要藉助九鬼天星陣復活了。”
宣漓繼續說道:“除開蒼夷你發現的極樂之城下以魂吞幻界爲掩的其中一座九天星陣,當時被炎魔灼婪攻破的弱水之城也有一座陣法,不過應該在弱水之中,我記得你說過,胡雪墨在鬼城失蹤,你爲此屠城,現在胡雪墨出現在極樂之城,可以看出鬼城連通冥界地獄,才能將胡雪墨傳送,所以第五座在鬼城,妖界不多,有三座。”
宣漓:“我原先不明白他們大張旗鼓的原因,現在明白那是在掩人耳目,萬年前寒洲在靈海澤身死,靈海澤必有一座九鬼天星陣,我還記得浮英島劍選之日那天冥界祭司被我們打退,聯想這些,應當是不會錯的,所以第四座在浮英島,這也是冥界來犯浮英島的原因,寒洲附身棐奚養元,一定有吩咐過必要時可聯繫冥界,這樣裏應外合,纔好動手,寒洲喜亂,他也準予這樣的事情;最重要的一座應該在冥界的輪迴黃泉,寒洲死後,碎裂的靈魂不入輪迴,只有些許殘念留在天地中,但藉助輪迴的力量可以快速地將殘魂殘念召回,我目前推算的只有六處,大都極爲麻煩。”
難得聽鳳齊君宣漓說這麼多話,分析得頭頭是道,幾乎與蒼夷所想吻合,蒼夷笑道:“鳳齊君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現在能得出這些已然不易,這一番你辛苦了。你現在纔回過神,要不要和小泠去說會話,斷憶珠的準備還要幾天,現在也不急着進入。”
“我......無顏面見。”
宣漓苦苦一笑,心裏頭太多難以言喻的思緒,他對容樾莫大的愧疚和心疼,同樣的他對自己的妹妹一時莫大的愧疚和心疼,他若是知道,便不會向容樾逼婚,讓他娶宣泠了,當時心裏的苦澀現在才知道自己是不捨的,一邊是自己最親的妹妹,一邊是自己最愛的人,如何抉擇,卻已經一目瞭然。
“莫要沉淪在過往的記憶中!忘情咒的事情雖然傷神,但往後可以釋懷,容樾不會怪你,小泠她心裏更知道你是個好哥哥,你並不知道,你雖然逼婚容樾,但那些事情不全怪你。”蒼夷笑道,而後斂眸
。
蒼夷:“後來卻是不幸,好在容樾挖心補魂救回她一命,只是恢復有時,和你當初的情況相似,需要一些時候,我幾次來你的景乾府,本是想和你說通這件事,誰知你要麼閉門謝客不搭理我,要麼外出雲遊不見我,把我氣得!”
“容樾雖有水木兩心,但一顆在我身上,一顆在泠兒身上,他身受重傷,如何堅持得下去?”宣漓面容愁容,問道。
他不知爲何在解開忘情咒之後有這樣一些莫名其妙的惆悵,一些的不屬於他的多愁善感都把他曾經的瀟灑冷酷壓下去了,他以後只想把他的柔情蜜意留給容樾。
“我當時給他治傷了,萬年的玉露枯芷草讓他撿回一條命,誰知道你過來就刺他一劍,否則他哪那麼快被你制住,押送到輪迴臺定劫了!”蒼夷不滿說道,提起過去,讓宣漓臉色一羞,不敢深究,本是他的錯,他也只好任蒼夷隨意去說了。
蒼夷走過來拍一拍宣漓的肩膀,笑道:“你怎麼變得吞吞吐吐的?這多愁善感可不像我見到的叱吒仙界的鳳齊君,當機立斷,不可拖泥帶水,既然是自己的親妹妹,有何見不得?現在是你想太多了,這一下子積壓太多確實會讓人心情不快,你自己慢慢疏解吧!我另有事情,你自己去找小泠吧!”
蒼夷走後,宣漓才決心走進桑霞府的密室之中。
疏解宣漓心事之後,蒼夷回到書房中處理公務,寬敞的書房中,一隻可愛的白狐從桌案上跳下來,狐鈴的響聲清脆悅耳,毛茸茸的白狐抱着一隻琉璃球在地上嬉鬧翻滾,看到蒼夷大步流星走過來,便跑到蒼夷腳邊環繞,可愛的小狐狸胡白若如今是蒼夷心尖上的人,蒼夷十分疼愛。
蒼夷走到桌案邊,在椅子上坐下來處理公務,胡白若便跳到蒼夷的腿上安然地伏着休憩,蒼夷微微一笑,自覺心滿意足,摸一摸胡白若的頭說道:“我才離開這麼一小會,你就這麼不安分了?”
胡白若狐嘴微張,說道:“我每天和你在一起都不會膩,但是離開你一小會就會無聊透頂,我果然是最喜歡你的。我跟了你,我就是你的了,我也知道蒼夷你身爲使君,一定也很忙,我除了偶爾碎嘴抱怨,其實也不會說什麼。”
“小狐狸還是缺個伴。容樾在這裏的話,天宮都不會無聊了。”蒼夷感慨。
聽蒼夷提起容樾,胡白若也並不生氣,鳳齊君宣漓來桑霞府已經一個月,已然甦醒,渙然冰釋,宣漓的心情更是複雜難言,胡白若耷拉着狐首,悠悠問道:“你剛纔從大殿裏回來,鳳齊君的狀況如何了?他是否解開忘情咒了?”
“忘情咒自然解開了,只是他一時沒法釋懷,現在才肯去見宣泠,不知以後他如何面對容樾。”蒼夷說道。
“我也不懂,只是我也瞭解嬰合君對鳳齊君非常看重,甚至連性命也可以豁出去,他原先也糾結於忘情咒,但他向來樂觀,不爲所困,想盡各種辦法與鳳齊君重新開始,如今鳳齊君也解開忘情咒,他們也應該會破鏡重圓的。”
胡白若抬起頭認真地看着蒼夷,將蒼夷琢磨如玉的模樣深深刻在心裏。
自從蒼夷與胡白若一人一狐在極樂之
城中定情,胡白若感覺自己已經與蒼夷連在一體,難分難捨,他愛蒼夷時有的粗狂,也愛蒼夷時有的溫柔,蒼夷是頂天立地的人物,他在他的身邊默默無聞待着,蒼夷爲他遮風擋雨,他也能爲蒼夷赴湯蹈火。
那一眼,情深脈脈,流轉在兩人眼中的深情激起片片的水花,一時心潮澎湃,難以捉摸。
那情愫,早已潤物細無聲,深深淺淺化入兩人的心中,似細水流聲,涓涓潺潺,漣漪在心湖中,融爲一體,又似巨石流星的碰撞,火花激盪,燃起所有的朦朧的情意,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確認,那是心尖上的人。
“那是他們兩人的事情,我也懶得插手,我只是爲容樾憂忡,現在解到這一步,我已是盡力了,剩下的看他們自己,若是情深緣淺,那也無可奈何,只是容樾和宣漓兩人從很早以前便糾纏在一起,誰都難把他們分開!”
“蒼夷,如果你也中了忘情咒,你還會記得我嗎?”胡白若忍不住問道,他清楚忘情咒的威力,但不清楚自己在蒼夷心裏是也沒有的分量。
“我不會有這一天,我也不願把你忘記。”蒼夷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卻讓胡白若心裏咯噔一下,無比欣喜。
蒼夷有些不耐煩,他手指輕點在胡白若身上,讓胡白若變回人形,胡白若人身顯露,十四五歲的少年人模樣,一頭絕美的銀髮披散着,一對狐耳在頭上微動,十分靈動可愛,嬌嫩秀氣的面龐、身量嬌小,穿着清爽簡單的白色衣裳,宛如一塊未染塵埃的璞玉,純粹純真,看着便讓人欣喜。
蒼夷雙手把胡白若抱起,對於蒼夷來說,胡白若十分輕盈,像一片羽毛一樣。
蒼夷把胡白若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他看到胡白若微露的羞澀,更是心花怒放,遂說道:“不說他們了,老是說他們也沒意思。我們來做點有意思的事情。”
看着蒼夷一臉壞笑,胡白若微咽口水,既是欣悅,又是緊張,他別過頭只嘟囔一句:“老流氓!”
“這世上只許我一人對你耍流氓,你難道還想別人的騷擾?”
胡白若紅着臉,說不出更多的話,他想起從極樂之城回來後,被蒼夷每天壓在牀帷,天天如此,把他折磨得筋骨渙散,有時難以下牀,還沒恢復過來就又被蒼夷抓過來纏綿了。
他自不比蒼夷健碩的身體和強大的仙力,他這瘦小的身板怎麼經受得住,但他還是依着蒼夷肆虐,只因爲蒼夷近千年沒有動情動欲,積壓太久,一時有了心尖愛人,更是欲罷不能,就算胡白若不同意他也會霸王硬上弓的。
“我……我隨你,你輕點。”胡白若微小的聲音說出,已經準予了。
下一刻,蒼夷便吻上胡白若的嘴脣,蒼夷含着胡白若柔軟的嘴脣。
兩人身心合一,纏綿的身影都映在書房的琉璃球中,或動或靜,碾壓過天昏地暗,這時只有他們自己的世界,無人敢擾。
漫長的時間裏,要做彼此的唯一。
愛到醉生夢死,愛到天昏地暗,愛到山海無隔,愛到義無反顧。
無情的都無影無蹤,無義的斷情絕義。
餘生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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