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夫爲君綱 > 第七十章 木簪連理

容樾把頭埋在宣漓的脖頸上,反覆地說着一句話:“我怕!”

“沒事,沒事,就算是你放的火,也不怪你!”

“不是我放的火!”容樾清醒了一點,他臉色通紅,嬌嗔道。

宣漓把容樾從半空中抱下來,容樾顛倒踉蹌,在平地上還未站穩,眼中的混濁還未退卻,站在火海前才施法引水,大水從從空中憑空落下,澆在火海之上,容樾努力撐了許久才把星照府的大火澆滅。

本是星照府一場興致勃勃的賞果宴,卻無故起火,將星照府差點燒燬了。

衆仙都看出容樾醉酒才醒,又怪他沒有即使出現將火撲滅,便將縱火的名頭都怪到他的身上。

一時議論紛紛,凡微星君臉色難堪,清醒過來的容樾便將所有的事情都擔下來了,他說道:“凡微,我一時醉酒,釀成如此大災卻都是我無心之過,你儘可以怪罪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凡微星君與容樾對視許久,看着容樾也是一副糟糕的模樣,憋了許久也沒有罵出來,他微微一笑,只吐露了一句:“嬰合君幫着重建就可以了。”

將其餘仙人都遣散了,今天星照府的賞果宴算是沒有結果了,一場大火把星照府差點燒沒了,凡微星君只留下嬰合君容樾幫着重建星照府。

所幸容樾是水木仙靈,精通傀木術,他截下幾根完好無損的鳧桉木做成數百個木傀儡,搬運各種木材東西,多管齊下。

一天之內就已經修復好了凡微星君的星照府,恢復如初,也算解了凡微星君的怨氣,但容樾一直悶悶不樂,幫着凡微星君修復好了星照府便一聲不響回了自己的清彧府。

一時間,仙界清靜了很多,連景乾府這幾日也沒有嬰合君容樾的拜訪串門,清靜的寂寞宛如一朵蓮開,沒有聲息也無回應,在幽靜的山谷裏只等着一人的到來。

景乾府中,鳳齊君宣漓隔簾面對花園處理公務,忽然間他擱下墨筆,心中一時空落,他轉頭便看見宣泠披上絳色披風準備出門,他問:“是要去清彧府嗎?”

宣泠微微點頭,眉眼流波,沒有絲毫掩飾,她邊繫着自己眼前的帶子邊說道:“樾哥哥有好幾天都沒過來了,泠兒有些擔心。自從星照府的事情後,他一直悶悶不樂,這件事情也不能怪他,仙人非議,又不知道是誰引起了這些個流言蜚語,無事生非。我得去看看他,他一向活蹦亂跳,最愛出來玩的,又怎麼肯願意呆在家裏?會不會有什麼事情?”

看着宣泠出去,宣漓身體前傾原本想叫住宣泠,他意識到什麼還是沒有說出來,看着宣泠背影依稀,宣漓沉眸拿起手邊的墨筆兀自在白紙上畫了一個東西。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隻烏龜,宣漓趁着無人看到趕緊把那團紙搓好揣在自己的懷中,心裏平靜下來繼續處理公務。

在清彧府門前,宣泠敲門喊道:“樾哥哥,你在府中嗎?泠兒來看你了,你開開門。”

一直未有人回應,直到從門中走出一個蓮花仙童蓮

觴,蓮觴先向宣泠見禮,他說道:“泠仙子,嬰合君這幾日不適,不想見客,仙子姐姐還是先回府吧。”

“樾哥哥生病了?那我更要進去看他了,蓮觴你讓我進去看看樾哥哥吧,今天我若是不親自看到他,我今天一天都不會開心的。”

蓮觴無奈:“仙子姐姐,嬰合君最近心情不好,又有些頭疼,病倒在牀上,他說他那一副邋遢模樣也不敢出來見人,嬰合君特意託蓮觴出來和仙子姐姐說一聲,就是爲了讓姐姐安心,嬰合君說等過幾天好些了就去看姐姐,他還說到時候還有檢查姐姐在浮英島的功課,若沒有一點長進他會有懲罰的。”

蓮觴這些話說的宣泠心慌,她眼睛飄忽,呵呵笑道:“我肯定不會讓樾哥哥失望的,那蓮觴你代我回應他,我改天再來。”

“好的,仙子姐姐。”

宣漓還在景乾府中處理公務,不久就看見自己的妹妹宣泠回來了,他不經意問道:“容樾不在?”

“樾哥哥生病了,他不願見我,他讓我把浮英島的功課好好做好,到時候他回來檢查,我還是改天再去吧。”宣泠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宣漓微頓,若有所思,便閃身離開,來到了清彧府的門口,他心中的遐邇像水波一樣汩汩流淌,便不自覺地來到了這裏。

在局中,各自迷茫,各自爲敵;在局外,兩心如玉,相安相守。

若桃花開了,記得帶我一起去看;若桃子熟了,記得分我一半。

清彧府中,生病的嬰合君容樾在自己竹林的居室中休養,他只穿着褒褲,袒胸露乳地坐在自己的牀上,用被子包裹着自己的身體,拿起在牀頭櫃子上的一盤洗好的桃子慢悠悠地啃着,容樾的面色尚有些蒼白,還不至於病入膏肓。

星照府之後,他一直心情鬱結,無意燒燬星照府也有他的一份,雖然是灼婪的火源,但他心怪宣漓一口咬定自己,加上大火的恐懼讓他胡思亂想,有些頭痛發暈,這幾天只好在府中休養,聽到宣泠過來他便讓蓮觴替他去回話。

過了許久也不見蓮觴回來,容樾喃喃自語:“蓮觴怎麼還不回來,莫非是讓泠泠兒攔住了?”

只聽見沉穩的腳步聲走近容樾的居室,容樾已見到那白色的衣角,他雙眼大睜,趕緊扔掉手中啃了一半的桃子翻個身裹着被子,只把後腦勺留出來,他這一番動靜更像一個猴精,又彷彿是虛心的小偷,不敢見人。

一走到門口的宣漓抬眼看向躺在牀上裹緊被子的容樾,又看看滾落在他腳邊的桃子,他面目無動,心扉盪漾,眉眼中俱是輕快飄揚的笑意。

宣漓越過桃子揚袖走向容樾的船邊,他對這居室內的一切已經一目瞭然,成竹在胸了,他故不點破,淡然開口:“聽泠兒說你有恙,怎麼一直用被子捂着?”

容樾不應,他鼓着腮子猜想宣漓是如何進來的,只聽宣漓的話又將他的心思點破:“蓮觴見我過來探望你,他喜不自勝,就去做自己的事

情了。”

“勞駕鳳齊君來探望我,我這小病還未好,怕傳染給你釀成大病,到時候就是我的過錯了,你還是回景乾府吧,府裏一大堆公務等着你處理呢,你個大忙人怎麼還有空過來看我,我自能清靜自處。”

容樾才轉過身看向坐在他牀邊的宣漓,他對上宣漓的眼睛,莫名心慌,不由得裹緊被衾,眼神飄開,看到宣漓手中的的木簪,他纔看清那是自己一直帶着的萬春樹枝製成的木簪,他心裏疑惑自己的木簪怎麼在宣漓手中,這幾天他一直待在自己的府中,尚未留意。

宣漓:“你病也病不到哪裏去,我又不怕。你不是會醫術嗎?怎麼不自己治一下?”

容樾輕哼一聲:“你不知道醫者難自醫嗎?我休養在家中,只是偶感頭疼,並無什麼大病,你不須擔心。”

只見着宣漓輕輕扯一下容樾裹在身上的被衾,便扯落了一邊露出大半白淨細嫩的肩膀,容樾心慌,趕緊捂好,宣漓說道:“在府中這樣還能休養?我真是從未聽說過,你這樣作弄自己,怕不只是頭疼吧?”

被宣漓說得心虛有愧,容樾面紅耳赤,他閃爍其詞說道:“我.....我在家中這樣並無不妥,有沒有礙着你.....”

知道容樾嘴硬,宣漓先將他手中的木簪放在容樾的枕邊,他說:“那天你把木簪落在我這裏,我一直等着你過來取,你不過來我便給你送過來。”

容樾輕輕“嗯”一聲,他說道:“木簪原不是我的東西,是別人送給我的,他說天地有靈,與木與華,結心連理,這話我便記着了。”

宣漓不在意的一應,似流水無痕,他近身用手貼住容樾的額頭,兩人氣息相近,容樾慌神欲退,卻磕着頭,不敢再亂動,他看見宣漓面無表情,心裏忽冷忽熱。

宣漓貼額的手一下子便離開了,他確認過才說:“確實無大病,只是休養不當,你雖不是個凡人,也別把自己的仙體糟踐了。”

容樾弱弱說道:“我大約知道我得了什麼病了。”他瞥了一眼宣漓才說道:“......心病。世間有藥可醫百毒百病,只是未必能把我的病治好。”

“......”宣漓沉默不語,沉默的片刻已是千山萬水的隔閡,難以跨越。

宣漓看想牀邊的桃子,說道:“在府中只喫桃子,你還想喫什麼?”

“你會給我做嗎?”容樾怯怯問道。

“你會喫嗎?”宣漓反問。

“若是做的不好喫,我會嫌棄的。”容樾義正言辭說道,他廚藝精湛,自詡仙界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他最拿手的就是全魚宴,各式各樣的魚的做法,花樣百出,從不重樣。

坐在原地,宣漓思慮片刻便起身準備走向清彧府的廚房,容樾掀開被子準備下牀去看,宣漓突然轉過身指着他的樣子說道:“把衣服給我穿好!”容樾乖乖聽話回房間趕緊把衣裳穿好,輕衣緩帶,纔有幾分玉人公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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