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夫爲君綱 > 第一百零八章 心之所及

宣漓:“我們身處劣勢,但我們或許是最先察覺到的,敵明我暗,未嘗不能翻天覆地,給它攪糊一番。”

容樾笑着,眉飛色舞似的揚動,眼睛裏的狡黠微微透出一點明滅不定的光芒,上一秒他還是個天真的人,下一刻他已成了腹黑深沉的將軍,變化之間,亦手掌乾坤。

宣漓:“破局,突破的一點我已然想到了。”

“是什麼?”

“晁淵。”宣漓道。

容樾詫異:“他不是你徒弟嗎?”

宣漓在容樾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容樾差點要從浴桶中跳出來找晁淵算賬了,宣漓穩住容樾:“這事少有人知,他是我們的底牌。”

“那狂小子?他還打我兒子!”容樾道,這點小事也要計較。

容樾冷靜下來後,說:“當初你是因爲他的身份才收他爲徒的嗎?”

“不然呢?”宣漓撇嘴一笑。

容樾纏住宣漓的手臂不放開:“我還以爲你忘了你最愛的聶子英呢,你寵着聶子英,後來又給我那一劍差點讓我心寒了,天燈燃府時我真怕你的劍刺穿我的身體。”

宣漓溫柔地摸了摸容樾的頭,道:“左右不過都是你,那樣的事情也絕沒有下次。”

“恩。”

容樾回到正題,他又說:“局勢上,我們也不差,寒洲的怒念在你手裏,空念也是我這裏的,晁淵在你這邊,我們也有了博弈的資本,到最後還不知道是誰出局呢!”

兩人說了一會話,容樾也出浴換好衣裳,掐準時間便去往國師府上。

到了國師府門口,來接見容樾的只是國師府的管家,容樾帶着宣漓跨過門檻大步走入其中。

容樾眼睛一瞥,對管家道:“你家主子不親自迎接本將軍,當日邀請的話也說的太過,他出任國師,是皇上器重他,這朝堂也不是他能隻手遮天的!”

被容樾這麼一嚇,管家顫聲道:“將軍息怒,我家主子此刻確實無法脫身,府裏來了貴客,國師正在招待他。”

“哦?”容樾微微眯眼,耳朵敏銳一聽,不遠處的打鬥聲傳來,他輕輕一哂:“敢情國師府上是來了刺客,你們主子還盡心盡力招待他呢!”

管家一時啞口無言。

容樾叫上宣漓往聲音方向處走去,一處偏閣掩藏在花樹中若隱若現。

他們甫一進門,就看到一地凌亂狼藉,在書桌那邊更是一副曠世奇景:書桌上的筆墨紙硯全被掃落,卻是國師被劍鞘抵着喉嚨,被人半壓在桌子上,國師神情淡然,沒有半分不從,掠過容樾和宣漓時也只有一絲訝異。

容樾:“小道長,別來無恙,你不是出去玩了嗎?怎麼跑來國師府上了?”

能被容樾稱作小道長的除了晁淵別無他人。

晁淵一見他的師父宣漓和容樾,便收了手腳,把國師踹翻在地上,這一踹輕重緩急,然後再向宣漓行禮:“師父,徒兒……”

晁淵猶豫再三,面目一肅,說道:“師父,我和這人是舊相識,他曾許我

二十年之約,如今二十又二年,他背棄了我的承諾不來見我,我今日是要來教訓這失信之人的,還望師父待我教訓這廝後對我輕罰!”

晁淵說得擲地有聲,十分有理,容樾心裏只道是一出好戲,對晁淵的辣手摧花十分肯定,他正要火上澆油,宣漓已經開口:“你們的事情,自己解決。”

容樾接話道:“那你們好生處着,我同道長去大廳上座等着,你們好了便出來就行。”說罷,兩人便離開這裏,撞破也不說破這家暴現場。

晁淵惡狠狠盯着無情一眼,把無情給他的龍紋玉佩摔在無情身上,“我不要這混東西了,你以後愛給誰給誰!二十年已過,我們早沒了糾葛,我也不想深陷紅塵之中。”

無情面色一寒,捧着龍紋玉佩深深地望着,望穿秋水一般的深情,這是他和雲如賀共同擁有的東西,更久遠之前,他在無盡的輪迴和追尋中,被那一縷氣息引誘,徹徹底底俘獲,而那個人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無情站起來,拽着晁淵的手,重新把龍紋玉佩給他,國師的柔情似水中又是一番不可言說的情愫,他道:“這個,你必須收着!”

“憑什麼!你二十年不見我,不理睬我,不懂我的日思夜想,那我還要它做甚?”晁淵低吼道,仍舊把龍紋玉佩扔回給無情。

“二十年之久,我何嘗不曾念過你?”

“晚了,你去忙你的宏圖偉業吧,我不稀罕了!”

晁淵漠然地轉身,瑣碎的眼神裏凌亂了許多光影,走到門口處,忽然停下來,他淡然地聲音緩緩飄出來:“無情,你可知道辜負一個人的滋味?有人辜負過我,你也辜負了我,我終究與情之一字無緣,但如果沒有遇到你,我也不會解開心結,真正釋懷。”

“我知道,你來到我身邊是刻意所爲,但你我動情,真心不換。”晁淵說完即走。

“晁淵——”

無情弱弱一喚,晁淵已經邁步出去,往宣漓所在的大廳走去。

無情愣在原地,聽那一番口氣,晁淵似知道什麼了?

晁淵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不再是被人玩弄於鼓掌的人,也不像雲如賀那樣單純,卻變了一個人似的,幾分的冷酷,幾分的柔情,有點像.....那個人。

無情冷靜下來,恢復平時國師端莊大氣的模樣,整理一番心情,才走出房間往廳堂有走去,他對跟在他身邊的管家說道:“此時不許外揚,違令者斬!”

“是,大人!”

無情微揚廣袖,凌厲自帶風態,走入廳堂中,正看見容樾坐在木椅上翹着腿,模樣十分悠閒,他旁邊的宣漓則是正襟危坐,閉目養神,晁淵一聲不吭地站在他們身後,依舊是面目無害的樣子。

“將軍來的還真不是時候。”無情微微一笑,全然是國師的氣勢。

容樾並不在怕,他起身站起來,與無情直面相對,輕哼一聲:“我本不是來找國師談風論雅的,況且國師相邀,我也不得不來。”

容樾轉念一笑,“我對國師,總不是一見如

故的,日後的日子定然不是一帆風順,今天過來也只是提個醒,皇都有些不太平,國師也請潔身自好。”

無情:“將軍多慮了,皇都一切太平,將軍守住本職即可。”

容樾眼中微露鋒芒,他說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對國師說纔對,皇上對我們這一文一武寄予厚望,國師又得皇上寵信,想必更要盡心竭力,國師府的風雲想必也不會煩擾到國師的。”

容樾臨別作揖:“本將另有要事,先行離開了。”

“將軍請便。”無情說道。

兩人都有些沉不住氣,鋒芒漸露,最後一刻的收斂纔將事態平息,容樾幾番言辭暴露了許多東西,但他心知肚明,早已經不在乎了,在他看來,國師也不是國師。真真假假,每一面都欲蓋彌彰。

離開國師府後,晁淵緊隨容樾和宣漓身後,才走到國師府外,巡防營的人急急忙忙跑過來給容樾稟報:“將軍,出事了。”

“何事?”

“城中發現殘缺不全的死屍軀體,而且蹊蹺詭異的是死屍殘塊一裏之內的人全部昏厥,至此時才醒過來,但他們都說身體力氣被抽走許多,十分虛弱無力。”小將稟告。

容樾凝眸,回頭看見一眼國師府,他說道:“這麼快就出事了,發現幾處了?”

那小將回道:“兩處,均是撕碎之體,仵作只能判定這兩處遺落的屍體碎片是同一個人的,其餘的毫無辦法。”

容樾點頭:“你先回去,讓他們警惕,以防出事。”

“是,將軍。”

容樾站在臺階下,看了看宣漓,輕聲道:“是否?”

“所料非凡,我們即去那裏。”宣漓道。

晁淵說得:“師父,將軍,晁淵自覺幫不上忙,這兩日興趣缺缺,我想先行離開,雲遊至此,已經足夠了。”

宣漓卻應了:“你秉持着自己的心即可,不必事事向我報備。晁淵,汝非從前,順心即意。”

晁淵:“我如今事事都清楚了,卻仍是逃不出這束縛,順心真能夠如意嗎?這一線之機又從何處的來?”

宣漓:“我同你一般,但絕不能作繭自縛。”

“多謝……師父。”晁淵即飛身離去,遁入雲山之中。

容樾和宣漓決定步行過去,他和宣漓大街上並肩走着,輕輕用手臂推了宣漓一下,“你和晁淵說什麼,這麼迷糊不清?”

“晁淵的身份,他似乎已經知道了,也知道自己在天地的這個賭局之中,想要突破這層束縛,何其容易?”宣漓說道。

“和這裏的事情有何聯繫?”

“有幾分糾纏不清。”

“我不明白。”容樾不解。

宣漓:“有人在拿這裏的氣運賭,晁淵會要承受住。”

容樾:“他纔是這場陰謀背後所指嗎?”

宣漓:“尚不清楚。這些線索慢慢展現,很快我們就清楚了。”

容樾點頭,眼睛直視前方,目之所及,皆是心之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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