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夷等回到天宮後,這裏又突發大事,亂成一鍋粥,容樾醒來了!
容樾喫下白珠後幾日便醒,後來的走向一如鳳齊君宣漓所想,但又有些偏離。
容樾的記憶消散,全然不記得天宮中所有的人,卻似變了一個人一般,脫胎換骨,原先身上的活潑勁蕩然無存。
蒼夷聽聞後便馬不停蹄來找容樾,在前往景乾府的路上就看到容樾和自己的佩劍月離劍鬧彆扭,他在不遠處看着,看得一清二楚。
容樾醒後漫無目的地走在天宮中,無人敢攔,月離劍劍靈如失心般,覺得與主人的意志沒有了連續,它死皮賴臉地跟在容樾身後,卻遭到容樾的嫌棄。
容樾拂開月離劍,冷淡道:“走開。”
月離劍劍身發出淡淡的似傷心的劍光,被劍主嫌棄了一遭。
月離劍十分難受,它仍是跟在容樾身邊,容樾不喜這隨處黏身的東西。
容樾:“我不用劍。”
容樾:“不要跟着。”
容樾:“自己傷心去。”
容樾:“你長得醜。”
容樾:“你不如我好看。”
“........”
若在以前,容樾絕不會這樣寡言少語,每次都是長篇大論如滔滔江水不可收拾,雖然自戀,但話少得可憐,每次只有幾個字。
這樣的容樾冷淡到可愛,對月離劍毫無辦法,還是喫軟不喫硬,彷彿隨便來個人死纏爛打,容樾一定束手就擒.
不過蒼夷心想,難道是宣漓死拉不下面子這樣做嗎?
容樾走在前面,拿月離劍沒辦法,只好任它跟着。
蒼夷走出,趁機用定坤變化出的繩索將容樾捆住,容樾朝他瞪眼睛:“何人!”
蒼夷走在前面拉着容樾往景乾府,他悠悠說道:“你的友人。”
容樾:“我不識你。”
蒼夷笑道:“你不記得我們,我們可都記得你,好了,莫教宣漓擔心,乖乖回去。”
容樾向月離劍求救:“繩子。”
月離劍聽命作勢欲斬斷捆住容樾的繩子,被蒼夷瞪了一眼:“敢!信不信我廢了你!”
月離劍被蒼夷的氣勢嚇到,只好乖乖隨着回景乾府,容樾微微生氣,衝月離劍說道:“窩囊!”
蒼夷回頭看了一眼容樾,容樾便被嚇住,嘴裏嘀咕道:“好兇!”
蒼夷揚脣一笑,“怎麼了?怕我了?你以前可是天不怕的,哦,對了,你還怕蛇,特別怕火!”
蒼夷心裏忽然生出一股惡趣味,他偷偷一笑,隨手變出一條蛇丟在容樾的身上,容樾立刻不敢動彈,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不敢看着獠牙的蛇在自己的身上遊走,他怕得快暈過去了。
終於,容樾向蒼夷服軟:“拿開。”
蒼夷變走蛇,在掌心又浮出一團火焰,他走向容樾,嘻嘻笑道:“這個極好玩,容樾你要不要試試?”
容樾擰眉道:“壞人!”
蒼夷再逼近:“你聽話我就不讓它燒着你。”
容樾:“別!我聽的!”
蒼夷這才收住火焰:“走,見你家夫君去!”
容樾在後面生氣憤
懣:“我無夫君!”
容樾又說一句:“我無龍陽之好!”
蒼夷:“你爲何不喜歡他?”
容樾卻說:“他是火!”
蒼夷哈哈大笑:“真是精闢極了!以前他看不上你,好不容易你們好上了,又發生了此等事端,反倒是你看不上他了!”
容樾被繩索牽着走,傲嬌冷淡的表情,這副場景極其有趣。
而後容樾冷哼一聲:“他比我好看!”
聽了這句話,蒼夷更是忍俊不禁:“哈哈哈哈,你是嫉妒他了,又怕他!”
到了景乾府,看着蒼夷使君把容樾綁回來,府中等人都是面面相覷,蓮觴看着霜昀大眼瞪小眼,跑出來看的宣泠、畫璩、宣瓏等不敢上前.
這幾天容樾醒來可把他們折騰壞了,誰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地步,讓人始料不及,到頭來,還是蒼夷強硬收服了容樾。
穿過湖泊,走過長廊,蒼夷直接走到景乾府仙君宣漓的書房中,他看着十分沉靜的宣漓笑道:“你可真沉得住氣!”
坐在那裏處理公文的宣漓微微一頓,隨後,平靜地翻過一章公文,他淡然說道:“我不強求。”
蒼夷:“口是心非!我看時你心裏着急,毫無辦法,我把人給你送到你面前,你自己處置吧,以後再想辦法,就算是他腦子有問題也能治,你可別讓他到處亂跑。我事情正多,你們小兩口的事情自己解決。”
宣漓停筆看向蒼夷:“霓影,是不是——”
蒼夷點頭,“我追查棐奚,她呀捨命爲棐奚擋了那一箭,差點香消玉殞了。”
宣漓:“這是她的命。使君有錯,自己向我師父請罪吧。這件事情不要聲張。”
蒼夷哼道:“這個我知道。”
蒼夷一甩定坤所化的繩子,繩子脫落,他把容樾甩向宣漓.
眼見着容樾要撞向桌案,宣漓瞬移閃身出來,他擋在容樾面前把容樾穩穩扶住,他在容樾耳邊低吟:“站穩。”
對於宣漓的溫柔攻勢,容樾心生忌憚,更不喜宣漓的觸碰,抖了抖肩膀,把宣漓的手甩開了,他對宣漓的抗拒十分明顯,“莫碰我!”
宣漓眼裏滿是心疼和罕見的溫柔,從他冰冷的玉顏上流露出來,彷彿是冰山上久久開出的一朵冰清玉潔的雪蓮,無人可將其摘下,冰魄的瑰姿曾在高處不勝寒,如今飛下九天,也只爲容樾一人駐足。
宣漓修火容身,他的心火卻無人看透。
看着容樾和宣漓兩人的彆扭,蒼夷覺得好笑,又覺得幸災樂禍,只覺得宣漓會嘗一番苦楚,也抵消了從前容樾對宣漓如癡如狂的念想,蒼夷並不念及自身,只覺得容樾遍嘗苦楚,他心裏亦心疼不已,對於他和胡白若的情愫,他們似乎早已有來了天長地久的誓願,只是情劫之中,誰都要苦盡甘來。
蒼夷負手在背,囑咐道:“容樾還是以前的容樾,只是這回你要軟硬皆施,他纔會服你。容樾,你要聽話,不要離家出走了!”
容樾撇過頭,低低一句:“知道了。”
蒼夷走後,宣漓決心一直把容樾留在身邊,但容樾不哭不鬧也不搭理宣漓,旁人看着也着急。
傍晚時,宣泠等人
聚在小院子商量着法子,讓容樾如何才能親近宣漓。
容樾如今的性子讓人捉摸不透,對宣漓更有一股天生的抗拒,他們平常和容樾說話,容樾或許會說兩句。
宣泠古靈精怪,她想到一點,便說道:“樾哥哥若有事求哥哥,他們同房之中,說不定可以製造機會呢。”
在景乾府裏,無人不知曉容樾和宣漓睡在一間房中,但自從容樾醒來後他極其抗拒和宣漓同榻,寧可打地鋪睡在地上,也不往那裏親近。
畫璩仙君只聽宣泠一說,便知道她要做什麼了,他說道:“你確定這樣妥帖嗎?”
宣泠撐着下巴:“你們難道有更好的法子嗎?我們只是放火放蛇,嚇嚇樾哥哥,他不定會跑到牀上。”
宣泠看向她的二叔宣瓏:“二叔,你可有法子?”
宣瓏搖頭:“容樾這樣子亙古未有,他對我們均是漠然相待,不理不睬,連幽冥也不記得了。”
幽冥:“我覺得可以嚇嚇阿爹,他這一回本也是受了驚嚇的,說不定可以嚇回原形。”
自從凡微星君被準允入景乾府後,他也加入了宣漓的這支八卦小分隊,容樾這件事情也須他的出謀劃策。
凡微星君執掌凡事簿,知道容樾每每轉世中但凡遇見了鳳齊君宣漓,總是會怦然心動,無法抗拒,而這一回甦醒,容樾對宣漓的感情更是一星半點也不剩,所以頗爲苦惱。
凡微星君說道:“泠兒的法子太過驚險,試一試也無妨,依我之見,還是須讓嬰合君想起前塵往事,不如讓他回浮英島,他與萬春樹最是親近了。”
幾人紛紛點頭,不過今晚決心試一試宣泠的法子,準備嚇一嚇容樾。
夜間,在宣漓的房中,宣漓坐在牀上,容樾則坐在茶幾之側,宣漓對容樾不想逼迫,一直以禮相待,這幾日的忍耐似乎已經到了極點。
宣漓拍了拍他手側的牀,示意容樾:“過來。”
容樾:“不來。”
“爲何?”
“殊途,水火不容。”
“殊途亦可同歸。”
容樾:“強詞奪理。”
宣漓:“我們早已行過禮,你不與我同榻,還能去哪?”
容樾驚愕,面上仍是淡然的神色,他說道:“我生之時,天地非此光景,亦未與你相識。”
容樾的話多了幾個字:“與你同榻,何其荒謬!”
宣漓凝眉,心裏不知他是否在故弄玄虛,仍問:“你是容樾否?”
兩人的話語間,似針鋒相對,一時驟風暴雨,一時雪山崩塌。
容樾:“何意?”
宣漓:“你真的不記得我?”
似酸楚的一問,雖然給容樾喂下白珠時宣漓早已想到此種情況,但他心裏仍未安定,重頭來過需要多大的堅定。
容樾:“不記得。”
容樾瞥見宣漓斂眸時有一絲傷神,他忽地心疼,遂道:“若我與你有前緣,我信。”容樾惜字如金。
宣漓輕輕一笑,盡是自嘲:“不論如何,我絕不會放開你的。”
“何必。”
“我們早已說定,永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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