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夫爲君綱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靈虛爲紀

容樾問:“爲何你會遭人追殺?一羣猖狂的墮仙竟敢如此?”

寒洲:“不就搶了他們東西嗎?窮追猛趕一羣人過來,不還是死了。碧鸞宮恐怕又會借一回來刁難了。”

容樾:“碧鸞宮?莫非是靈海澤上那些島嶼嗎?”

寒洲:“不錯,墮仙之所,而統領這一羣墮仙之人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道人,枯衣道人,他們以枯衣道人爲主,自立門戶,成碧鸞宮,在靈海澤之上,仙界天宮管不到這裏,他們也爲非作歹。那些墮仙成千上萬,一旦有了容身之地,更加猖狂忌憚,平常的仙門也不敢招惹他們,在碧鸞宮中,有不少仙君,少數幾個道人。”

宣漓:“實力在此,也猖狂如此。”

容樾問:“你去碧鸞宮又是爲何?”

寒洲一笑,“取個好玩意。”

容樾似懂其意,“莫非也是爲你的師兄嗎?”

寒洲:“不然呢?”

容樾:“你師兄是個怎樣的人?你比我還頑皮,竟還有人能讓你服氣?”

寒洲微微一瞥宣漓,才說:“他是我最好的師兄.......你仙力欠缺,尚有不足,不也有人接下你這爛攤子嗎?我這塊美玉自有人愛惜。”

寒洲將容樾比作爛攤子,容樾也只好先忍下這口氣,他和宣漓面面相覷,宣漓的眼色告訴他切莫動怒。

看來寒洲曾經確實對涅辰仙帝依戀不已,只是不知爲何會走向破滅。

容樾向宣漓傳心語:“寒洲雖壞,且討厭,但他與涅辰仙帝,單聽言語,便知是非比尋常的關係,不知爲何涅辰仙帝會對寒洲出手,他們的關係緣何破滅呢?”

宣漓以心語回之:“這就是他們不爲人知的祕密吧,以至於涅辰仙帝愧疚至今。我們身處萬年前的時空,要小心行事,靈海澤之事我們便不做了,這賬本要算在寒洲的身上的。”

容樾心語:“你與寒洲問道,似乎頗得他青睞。”

宣漓心語:“寒洲天資,非尋常仙人所及,他仙君之時,已然能夠與道人相當了,他的話語並無道理。而慧極必傷,這也是寒洲日後隕落的原因之一。”

寒洲忽然說話:“你們二人眉來眼去做什麼?”

容樾:“眉目以傳情,自然是暗送秋波了。”

寒洲一哼:“旁人若在,還請你們二人收斂一點,更不要在我師門太過露骨。”

容樾眯眼一笑:“哦?看來你的師門十分嚴格,那你平時如何對你師兄高瞻遠矚?”

寒洲冷眼:“與你何幹?”

容樾:“無關。但我想必定是望而不及,思之如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聽容樾胡扯,在一旁的宣漓嘴角微彎,不忍發笑,只是容樾胡編亂造的本領從未失卻,這一點揣摩人心也能猜中。

寒洲忽然感慨:“是也,非也。我師兄一向以師門爲重,不肯與我離開,幾次斥責我懷有異心,也不許我動手動腳。這次的小玩意,應該能讓他開心了。”

容樾心中苦澀,忽覺寒洲十分不容易,寒洲一直以他的師兄涅辰爲重,而涅辰以師門爲重,寒洲心中空落,寒洲也願意爲博涅辰一笑

涉萬水千山,後來的分道揚鑣許是千分萬分的痛苦也難以言說的。

容樾問:“是何小玩意?”

寒洲回答:“幼時他給我織的護身符。我外出時曾遺落了,回來無法交代,他好幾日不高興,這次尋回來,他一定很開心。”

容樾動容,向宣漓傳心語:“這真的是寒洲嗎?”

宣漓:“你不過是羨慕寒洲有個好師兄,你對我直呼其名,可從未叫過我師兄?”

容樾:“我們那麼熟,還分彼此嗎?”

宣漓:“那倒也是。”

兩人隨寒洲一路,終於抵達,萬春樹仍然屹立於此,巨木參天,他們在山門前停下駐足觀望,只有三個赫赫的大字刻在其上:靈虛門。

天地間無靈以虛,從無到有,從有到無,一切生靈之根本在靈氣,靈氣若無,則心之根本,故靈虛爲紀。

隨寒洲進入靈虛門後,寒洲先帶着容樾和宣漓去拜見他的師兄涅辰,如今靈虛門的事宜皆有涅辰處理,寒洲相邀客人拜謁也只須向涅辰說一聲即可。

在蜿蜒的石路上,寒洲對容樾和宣漓一條條一件件囑咐着,總之見到他的師兄不要無禮,要客氣相待,那些話語中又難掩寒洲對涅辰的思慕之情,相隔不久,卻已經思之如狂了。

寒洲走在前面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而新來的客人走在後面,不急不緩,容樾走在宣漓身旁,他感念寒洲思念之苦澀。

此時寒洲又難掩要和涅辰相見的雀躍,容樾不由得抿嘴偷偷笑着,右手往身邊一拉。

容樾已偷偷從寬大的袖口摸出,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宣漓的手,宣漓也未抗拒,任容樾緊握着,在寬袍的遮掩下也看不出容樾和宣漓兩人的奇怪動作。

容樾極其小心地摸索着,他先是摸到宣漓的手指,宣漓的手指修長,指骨清奇,十分玩味,容樾愈發大膽了,他摸索其上,緩緩握住宣漓的手腕,又漸漸迴轉,穿過宣漓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僅是手掌間微妙的摩挲,已然似耳鬢廝磨、纏綿悱惻。

對於容樾這番小動作,宣漓按捺在心,皎潔的容顏光輝熠熠,他嘴角上揚,心中的喜悅慢慢流淌着。

曾一時遮掩在心上的也有了撥雲見日的明朗,他多少次歷經坎坷回到這個人的身邊,爲了讓這個人對自己親近,而宣漓不由得想到自己三百年忘情之時容樾何嘗不曾這樣輾轉反側,這一來一回確實折磨人心。

於宣漓而言,容樾是他一生所不及的明媚,而如今他終於能夠把這束光擁入懷中了。

“何事如此開心?”宣漓問。

“我想着,終是我們二人的獨處了,我心裏高興。”容樾答。

宣漓:“那幾天,你卻是抗拒的。”

容樾:“那是不知道你的好。”

宣漓:“說的好像你徹悟了似的。”

容樾:“你喜歡現在的我多一些,還是喜歡以前的我多一些?”

忽然問出這樣的問題,容樾也不知怎的就脫口而出了。

宣漓:“不都是你嗎?”

容樾一撇嘴:“果然你還是更青睞以前的容樾,不然怎麼費盡心思想要讓我恢復呢

?”

容樾心裏忽升起一股妒意,本來這世上沒有什麼讓他喫醋的東西,現在他想通了許多東西,來到萬年前的時空他覺察自己的力量恢復,預感到現在的自己會不復存在,卻又對以前的自己橫生出一股奇怪的妒意,簡直無中生有。

宣漓失笑:“你這樣像一個小孩子,胡思亂想的,你就是容樾,誰也替代不了,也沒人比我更瞭解你。”

容樾迷惘:“爲何你這樣篤定?”

宣漓:“你不記得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你爲我受的不快自然要償還在我身上,但我甘之如飴。”

容樾:“我忽然嫉妒以前的自己,他是你捧在掌心的珍寶吧?”

宣漓卻小心翼翼地看了容樾一眼,一眼柔波,千絲萬縷,他說道:“可是我不小心把你摔壞過。”

容樾:“那你這回得把我捧在手裏,放在心裏。”

宣漓一笑:“自然。”

快至涅辰的居所,走在前面的寒洲早已聽到容樾和宣漓這一番與衆不同的甜言蜜語,他臉上的神色是旁人看不見的精彩紛呈,一時風雲變幻,一時眉梢帶喜,迴歸平靜後,已經走到了涅辰居所的門口,此時他出聲咳嗽制止,:“咳咳咳.......”

那意思是在說:收斂一些。

容樾也纔不舍鬆開宣漓的手。

一陣短暫的平靜後,寒洲向軒閣裏的人拱手作揖,說道:“師兄,我外出歸來,新交了朋友,他們相幫了我一二,遂請回來作謝,邀他們二人於門中休息,不知這樣的安排可妥帖?”

聽寒洲對涅辰恭敬如此,容樾和宣漓不由得面面相覷,不曾設想過寒洲對他的師兄涅辰敬愛有加,以至於不敢逾禮,說話也畢恭畢敬,這模樣一點也不像在靈海澤對那些墮仙猖狂放肆的寒洲,簡直判若兩人,究其而言,涅辰是寒洲仰止守望的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軒閣裏的人回語:“既是客,你便安排他們在客房住下,由你帶着他們在門中遊覽。”

寒洲說:“是,師兄。師兄........”

涅辰:“還有何事?”

寒洲作揖的一隻手從懷中摸出曾丟失的護身符,是涅辰爲他親手所繡,他心中一暖,靨笑芳菲,才細細道來:“我找回了師兄送與我的護身符,師兄曾怪罪我粗心弄丟,如今我找回來了,師兄可要瞧一瞧?”

那緩緩而出的話語帶着點點微微的期待和憧憬,只要一絲春光,便能讓寒洲這株含苞待放的花朵燦爛綻放。

軒閣中的人許久沒回話,容樾以爲涅辰故弄玄虛,要冷落了寒洲的一番情意,卻不曾想涅辰從軒閣中走出,如步步生蓮。

涅辰長身玉立,面如冠玉,神明俊秀,他一舉一動的風雅姿態無人能及,在當世足稱舉世無雙,連宣漓相比也要稍遜一分,涅辰多一分雅秀,宣漓則多一分俊爽。

此時的涅辰不同於萬年之後的涅辰仙帝,萬年之後的涅辰仙帝多了幾分隨意和冷漠,萬年之後,涅辰似乎活成了寒洲的模樣,而此時尚在萬人之巔的涅辰被衆星拱月,處事周到,溫文爾雅,無人不稱道,無人不信服,連寒洲也不敢隨意逾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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