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寒洲離開後,容樾露出會心的微笑:“忽然發現寒洲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但他這份熱忱無人能及。”
宣漓忽然攬過容樾的腰肢,他說道:“當着我的面誇別人,當我不存在嗎?”
容樾手足無措,只好倚着宣漓站着,他嘟囔道:“我沒有別的意思,這也是我對寒洲一番新的認識。”
宣漓:“那你對我有沒有新的認識呢?”
容樾:“.......”
寒洲去往議事大廳,涅辰等正和碧鸞宮的使者膠着,寒洲現身時,本要與碧鸞宮的使者理論一番,但碧鸞宮的使者太過狂傲,寒洲直接將他們趕出了靈虛門,碧鸞宮的使者還放話,寒洲嗤之以鼻,全然不理會。
“師兄,若他們來找麻煩,我全都替你擋下。”寒洲說道。
涅辰溫和道:“只是小事,若他們敢來要人,我也絕不會將你交出去的。”
寒洲咬牙:“那羣墮仙沒完沒了,我遲早要將他們除盡,剷除碧鸞宮!”
涅辰疑惑:“只是不知爲何碧鸞宮這麼針對你做什麼?”
寒洲:“莫非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不成?”
涅辰一笑:“那不重要了。難得你今天肯與我說話,我以爲你要生好久的悶氣。”
處理事宜後,兩人相伴走在路上說話。
寒洲:“我其實想清楚了,若糾結於那些事情上,還不如珍惜眼前的人,況且師兄待我,與我待師兄一樣,真心不二。”
涅辰微微一笑,抬手隨意拈走寒洲發頂上的一片落葉,溫柔可人,他說道:“當初把你帶回靈虛門撫養,卻未曾想到今天你已有如此美好的心性了,那時你還很小,不夠我腰高。”涅辰邊說着,邊用手在腰間比劃。
寒洲撓頭,靦腆一笑:“我如今不小了,師兄也別小看我了。”
涅辰:“好,你以後都在我身邊的位置。”
兩人相視一笑,醉心了許多歲月。
一兩日的平靜過去,碧鸞宮的人卻氣勢洶洶來到靈虛門。
談判破裂,碧鸞宮直接向靈虛門發起戰爭,枯衣道人親自率人攻打靈虛門,爲的就是逼他們交出寒洲,涅辰死也不肯,靈虛門的長老出面,也只能斡旋其中,難解難分。
碧鸞宮和靈虛門分庭抗禮,但碧鸞宮的墮仙更加蠻橫無理,他們企圖包抄靈虛門,但被寒洲一一破解,使得靈虛門固若金湯,難以攻破。
枯衣道人親自出手,涅辰不敵,受傷退守,靈虛門其餘的仙師合力也不能阻擋枯衣道人用墮仙煉化而凝聚的墮氣,枯衣道人更是用幾個墮仙的自爆打開了靈虛門的山門,殘忍至極,豈爲道人!
而枯衣道人將要抓獲寒洲之時,涅辰抵擋在前,生生受了那摧枯拉朽的一掌,涅辰本
已受傷,在道人強大的力量面前涅辰也力不從心,枯衣道人的那一掌卻生生剪斷了涅辰的命弦。
轟然一刻,涅辰在混戰中隕落了,寒洲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無能爲力,宛如心絞,涅辰停屍在前,寒洲卻瘋狂了。
寒洲的傷痛全部隱忍在心中,而隱藏積蓄已久的力量隨之爆發,他明悟出來的空間乾坤之力將眼前的枯衣道人困住,寒洲的仙力驟升,竟能與枯衣道人交手。
寒洲眼神一厲,在掠身而出的瞬間,他花費極大的心血捏碎枯衣道人所處的乾坤,枯衣道人竟然難以抵擋,慢慢消失在原地,明滅的瞬間似改天換地,無可匹敵。
寒洲突然出擊,爆發強大的力量,將碧鸞宮之首枯衣道人滅殺,衆目睽睽之下,鴉雀無聲,碧鸞宮戰敗,僅是一個少年,而少年所展現的氣勢已經不輸給枯衣道人了。
衆人大驚,唯恐這個少年發狂,不顧後果,寒洲手掌乾坤,盛氣凌人,忽然之間已經有了超凡脫俗的氣勢。
寒洲出手,將他身處一裏內的墮仙全部捏碎了,其餘的碧鸞宮的墮仙見狀全部落荒而逃,失了首領,不敢再招惹靈虛門了。
寒洲失卻了他最愛的師兄涅辰,心一下子跌落谷底,面上收起了任何的表情,誰也不敢接近。
靈虛門中處理碧鸞宮的事情,其他弟子欲要處理涅辰的後事,寒洲卻不讓任何人碰他涅辰師兄的屍體,寒洲把涅辰待會涅辰的房間中,他跪坐在涅辰面前,整整三天三夜沒有閤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人敢接近。
寒洲心中極爲不快,跌宕起伏,他才和自己的師兄有了相親相愛的時候,卻突然陰陽兩隔,生離死別了,這實在難以接受。
寒洲沉不下這口氣,恨極了碧鸞宮,碧鸞宮上門尋釁,分明就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是誰指使碧鸞宮故意而爲。靈海澤在仙界冥界的交界之域,墮仙不爲仙界所容,也想在仙界、六界中立足,而或許冥界從中作祟,也未可知。
此時此刻,他已然強大了,他漸漸悟到了超越道法的東西,可是,這有什麼用呢?他再也看不到他的師兄了,若有什麼可以換回他師兄的命,他拼死也要奪回來。
“我們早就不該留在這裏了。我說過,要把你從這裏帶走,可是,師兄啊,你爲什麼不跟我走?”寒洲低頭囁嚅,在涅辰面前撒嬌似的說着,在他心裏,涅辰好像並未死去。
“這裏有你留戀的東西,可是再沒有我留戀的東西。你知道,我來到靈虛門開始,並不受待見,甚至被欺辱,被瞧不起,一直都是你護着我,師父教授我,也不過是敷衍行事,也是你手把手教我,讓我明白強大的道理,師父仙逝之後,我經常外出,並不喜歡留在這裏枯燥地修煉,若不是你在這裏,我寧願遠走天涯,再也不回來了。”
寒洲慢慢地說起他的心事,細數那些不爲人知的過往,他是個孤兒,父母早就死了,他的身世也從未對人言說。
寒洲低頭一笑,不知道想到什麼開心事,他說道:“那次彤山花會,其他仙家女子都爭相送花與你,我沒什麼可送的,便跑到彤山之頂與蛟龍爭奪彤山花魁,可是我不小心失手就把人家水閘打壞了,才淹了彤山,結果我在水底找到玉露枯芷草和玉龜,帶回來一直交給師兄養,你一面誇我,一面又說我,可惜那救不了你。”
回想許多過往,寒洲不禁潸然淚下,他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苦澀地一笑:“或許還有法子,讓我再卜一卜。你總說我十全十美,什麼都會,我會煉丹,卻煉不出起死回生的丹藥,我會術法,卻拉不回你無雙無世的靈魂。師兄,若能長久地愛你,我還是願守護你一世安寧。”
寒洲劃開手掌,滴血在地,從涅辰的天靈蓋引神在前,寒洲凝心佔卜,心緒元力蜿蜒過身體內的五臟六腑,直衝丹田,丹田合氣,從他指尖繞靈而出,在地上的那滴血上漸漸顯露出寒洲佔卜所得,寒洲凝眸看着,眼皮劇烈地跳動。
寒洲說道:“不論如何,我都會把你救回來。”
寒洲微微一笑,他上前吻在涅辰的額頭上,便在這裏施了一層法術結界,不讓任何人靠近,也爲他爭取時間,仙人死去,卻沒那麼容易消逝。
寒洲轉身離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靈虛門,前往冥界之中。
而寒洲佔卜所得,便是冥界輪迴黃泉中絕無僅有的化冥珠,能使任何生靈起死回生,回覆從前,無論仙妖魔冥人神。
在寒洲離去後,靈虛門漸漸空寂。
未參與此事的容樾和宣漓漸漸現身,他們出現在涅辰房間之中,沒有跨越寒洲的結界。
看着死去的涅辰,容樾說道:“涅辰之死,真是突然,卻拉開了真正的序幕。”
宣漓:“但寒洲對涅辰仙帝,確實情深意重。只是碧鸞宮圍攻靈虛門一幕,與萬年之後冥界攻打浮英島極爲相似,那時候我們的處境也與寒洲和涅辰相似,你身先士卒,也差點就死了,幸好萬春樹救了你。”
容樾看宣漓眼中因回憶而氤氳出的霧氣,心生不忍,也慢慢握住宣漓的手,他說道:“我不是還在嗎?但寒洲和涅辰這一對卻要慘得很多。”
宣漓點頭,他繼續說道:“如此推測,碧鸞宮的人應當是受了冥王的指使,”
容樾:“化冥珠之事,也拉開了序幕,我們靜觀其變,或要不要跟去看看?”
宣漓:“不,我們就在這裏等着吧。”
破曉時刻,纔是鋒芒畢露的時刻,而那一時候,終於失卻了所有的清歡味道,若能長長久久地愛一個人,願長長久久地守護,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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