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節 初次交鋒
“咕咕，壞蛋，你們都是壞蛋，欺負小孩子。”毛團們通紅了眼睛，左閃右避，實在避不開，唯有撲棱了翅膀，往賀蘭身邊躲。
“哎喲哎喲，躲回去了，躲回去了。喝奶的娃娃趕緊回去找媽媽，別礙着我們。”雄鳥們鬨堂大笑。
毛團們咬着嘴脣委委屈屈飛到賀蘭肩膀上，“咕咕，蘭，它們欺負我。”
“喔喔喔，小孩子居然找一個兩條腿走路的生物求助。喂，小孩子，你父母呢？”雄鳥們惡意嘲笑毛團。
莫瑞卡有不少別的智慧物種養了波特鳥，通常是一對雛鳥養大，然後生孩子，一代代養下去。這些中央森林飛出來的雄鳥對莫瑞卡上哪家哪戶有波特鳥瞭如指掌。如果哪家裏只有雛鳥，可以肯定雛鳥出生後就被送走。
所以雄鳥們是明明知道毛團們沒有父母在身邊護持，故意嘲笑，同時也特意告訴雌鳥們，那些幼鳥不是它們的好選擇。
雌鳥同情地看向毛團。毛團雖然不明白雄鳥嘲諷的用意，但雌鳥的同情是看得清楚，兩隻小傢伙垂了腦袋，淚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
“哭什麼哭什麼我們不就是長輩嗎？一羣臭鳥欺負你們沒長輩，你們兩個不長眼的，白白浪費我和小笨一番心思了。誰教你們飛行的，誰教你們開口說話的，誰照顧你們，一把汗把你們養大的。”小灰生氣地扇着翅膀，飛到一羣波特鳥中轉圈，說的是地道的莫瑞卡語。
“一羣沒離開過莫瑞卡的土包子。哼”
“你哪裏來的？”麻雀在莫瑞卡是新鮮物種。一羣波特鳥別說見過，聽都未曾聽過，只看麻雀和自己外形看着相似，但外表灰不溜秋的，遠比不上自己色彩鮮豔。波特鳥頓時羣情洶湧，一副要被麻雀揪下來痛扁一番的模樣。
“地……球”小灰翹翹尾巴，“聽過嗎？聽過嗎？”成功唬住一羣波特鳥，小灰得意地在低空盤旋飛舞，“宇宙艦有搭乘過嗎？有嗎？有上過星空，摸過星星嗎？有嗎？哼還不承認是土包子。”
雄鳥們面面相覷，不願意在雌鳥面前損了面子。雌鳥聽得兩眼放光，紛紛飛上前，團團圍住小灰，“你摸過星星？”
“是不是滑溜溜的？還是光閃閃的？到底是什麼樣子嗎？”
“地球是什麼地方？遠嗎？”
“哎呦，你怎麼會說這裏的語言啊？你那裏也說這種話嗎？”
雌鳥們吱吱喳喳，就差把小灰淹沒。小灰一掃翅膀，裝出一副指點千軍的氣勢，“安靜安靜”
霎時間安靜下來，數十隻小鳥齊齊轉溜了眼睛，盯住小灰。
“要聽故事？可以去找個地方自己坐下來。我慢慢講。但……剛纔哪些笑過它們的，統統沒得留下”
雄鳥們瞪着眼睛，硬了脖子要吵架，雌鳥們比雄鳥更兇。三三兩兩扇動翅膀，沒頭沒腦就往雄鳥腦袋上招呼。
“走走走趕緊走別耽誤我們聽故事。”
雄鳥敢對別的智慧物種橫。就是不敢對雌鳥橫。只能悻悻離開，卻不飛遠，翅膀伸展剛好夠不到小院子的邊緣，就繞着轉圈。
雌鳥趕跑了雄鳥，紛紛落在攀牆花和朱果樹上，伸長了脖子，豎起耳朵聽。毛團們用翅膀擦擦眼淚，跳進賀蘭懷裏，小腦袋蹭蹭賀蘭胸口。
“咕咕，蘭，蘭啊。”
“傻毛團，我們是一家人，小灰小笨一直把你們當孩子一樣來照顧。”揉揉毛團臉頰上被淚水打溼的絨毛，“如果你想找回親生父母，我們去找迪加幫幫忙，打聽一下吧。”
毛團們垂下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身體軟軟地靠在賀蘭懷裏。
“蘭，還記得上次我們見過的波特莫加嗎？我們，我們心裏一直想着它們。”
“我們想見見它們，或許……蘭，你覺得它們會是我們的親生父母嗎？”毛團們抬起頭，眼睛裏滿是希冀。
無論相隔多遠，親生父母和子女間總有天生的感應，這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也是上天對生命一種恩賜。
“我們下次見到它們，問問它們。好嗎？”賀蘭把毛團們捧在掌心，親親它們。
“蘭，你不會生氣吧？”
“傻瓜。”賀蘭親親毛團們。
那邊小灰說得眉飛色舞，雌鳥們聽得緊張處，小嘴圈成O型。原來在院子外圍轉圈的雄鳥們一邊聽，一邊飛，聽得入迷的，忘記扇翅膀，一頭就從半空中掉下來。等掉到一半的距離，才猛然醒悟奮力扇翅膀，好不容易飛上半空，一下走神，又是倒豎衝往下載。
一羣雄鳥此起彼伏，上上下下，一時竟然引得路人停下來圍觀。更有甚者，把景象拍攝下來，上傳到星域網上。
“丟臉。”一聲冷哼引起賀蘭注意。回頭四處張望，較小可愛的波特鳥從中不知何時夾雜了幾隻波特莫加。其中兩隻毛色通體金黃，想讓人忽視也難。
“蘭，它們來了。”毛團們怯怯地蹭噌賀蘭，想飛過去，卻又不敢。
賀蘭站起來，慢慢走到波特莫加停下來的大樹下。雙手高舉過頭，把毛團們送到樹梢邊。
嘉敏看着樹邊的兩孩子，又看看自己伴侶，思子之情令嘉敏顧不得伴侶難看的臉色，快走幾步，跳到樹梢邊，用翅膀小心捧起毛團們，放到嘴邊親親。
“你，你是我們的父母嗎？”毛團們鼓起勇氣問道。
“我的孩子勇敢，聰慧你說說，你們有哪一點像我的孩子。”未等嘉敏回答，斯諾首先跳出來，橫了翅膀尖尖，就差沒點住毛團們的鼻子罵。金黃的毛髮倒豎起來，在陽光照耀下，虎虎生威。
“我，我……”毛團們被嚇得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斯諾”嘉敏瞪了伴侶一眼，“別嚇唬孩子。”
“孩子孩子多大了還是孩子。你就護着它們，讓它們做一輩子的孩子。”
嘉敏被伴侶無端罵了一頓，脾氣立即上來。兩隻波特莫加都結成伴侶前都是脾氣暴躁的，嘉敏生孩子後，脾氣和順了，但被斯諾一頓霹頭霹臉的罵，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
“你本事大你厲害你自己去找波特莫加生孩子去你管我怎麼護孩子，你管我讓它們去一輩子的孩子”說着，嘉敏把毛團們放回到賀蘭掌心，自己扇動翅膀，頭也不回飛向中央森林。
別的波特莫加乖巧得扭轉腦袋，當作看不見，斯諾見自己伴侶生氣飛走了，看向毛團們的眼神裏更加不善。賀蘭是一字不漏統統聽見，連忙縮手把毛團們護在懷裏。
斯諾高昂起腦袋，“兩條腿的生物，哼”
“你自己難道不是兩條腿的生物？”賀蘭不忿嘀咕一句。
斯諾立即變了臉色，毛團們嚇得張大嘴巴，波特莫加們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樹枝上掉下來，一個個忍不住偷偷扭過頭來，偷看斯諾臉色。
斯諾臉色更加難看，黃澄澄的羽毛硬生生蒙上一層灰色。
“你別得意。”斯諾放下一句狠話，又瞪了毛團們一眼，“不成器的崽子”轉身飛向中央森林。
斯諾一走，一衆波特莫加紛紛展翅尾隨，有幾個臨走之前，偷偷看幾眼被賀蘭護在懷裏的毛團們。
“好孩子別怕，斯諾就這個樣子。”最後一隻波特莫加臨走不忘安慰毛團們。
這邊大樹下發生的動靜沒被聽故事聽入迷的鳥羣發現。等波特莫加都飛走，賀蘭抱了毛團慢慢走回去。
雌鳥當中，有幾隻頭頂有花冠狀的。賀蘭記得每一隻身邊都跟着幾隻雌鳥，而且那些雌鳥看上去似乎頗爲聽從頭有花冠的雌鳥說話。
這幾隻雌鳥也在聽小灰講故事，但不像別的雌鳥單念着故事，一雙眼睛時不時四看，看見賀蘭過來，還微微衝賀蘭點點頭。
賀蘭故意走到一顆朱果樹下，靠着其中一隻頭有花冠的雌鳥盤腿坐下。
“小灰在說以前在地球上的生活。”
雌鳥眨眨眼睛，左右看看，發現沒別的人，“你，你在對我說話？”雌鳥有些不確定。
“對，我在和你說話。”
雌鳥“喔”地張圓了嘴巴，“你，你能聽見我說話？”
“可以的。以前，迪加也來過這裏。它也是知道我能和波特鳥說話。”
“迪加啊。那孩子鬧着要追求雌鳥，”雌鳥笑容中帶上一些年長者特有的慈祥，“其實那孩子不錯，就是年齡小了一些，若是再過一個迴歸期，再找雌鳥說不準能找上更好的。”
“難怪這些天不見它過來。”
“這對波特鳥是你們從波特鳥皇室研究所那裏領養的嗎？”雌鳥的目光落在毛團們身上。
“是一個朋友轉送的。”
雌鳥的目光立即變地憐憫，“可憐的孩子。幸好，你也是一個有心人。西克文區有多久沒看見有住戶在家裏的小院栽種那麼多的朱果樹和攀牆花了。”雌鳥環顧四周，有些感慨。“他們就會抱怨我們每到發*期就結伴到西克文區，引來的雄鳥對家裏的院子造成破壞，怎麼也不想想，波特鳥喜歡的朱果樹和攀牆花又是誰最先破壞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