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帳篷的縫隙,在地上投下金色光斑。
白啓雲緩緩睜開眼,他試着動了動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體內的力量依舊沉寂如死水,當他嘗試調動元素力時,能清晰地感知到時間法則殘餘的力量纏繞在經脈之間,將他的力量牢牢禁錮。
白啓雲輕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竹蓆邊緣。
不過身體的其他部分倒是恢復得不錯。
他撐起上身,原本痠痛的肌肉已經不再抗議,只有些許類似長途跋涉後的輕微疲憊感。
而就在他正活動有些僵硬的肩膀時,門簾突然被掀開,帶着鹹味的海風闖了進來。
白玲瓏探進半個身子,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卻在看清白啓雲的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晚上睡覺都不脫衣服的嗎?”
白啓雲低頭看了看身上皺巴巴的深藍色麻衣,袖口還沾着些許草屑。
他無奈地攤開手。
“我就這一件,沒法脫。”
“額...也是。”
少女的視線不自然地避開他領口露出的皮膚。
“但族內現在沒有空閒的內襯了,最近這些日子族裏的布料有些喫緊。”
事實上白啓雲穿的這身衣服是早就做好的,放在倉庫裏備用。
但內衣可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你估計得等幾天纔能有內衣穿。”
“沒事,我也不是那麼矯情的人。”
現在晚上睡覺不用脫衣服,反而讓白啓雲更加舒坦。
畢竟晚上萬一有個意外,他還能省去穿衣服的時間。
走出帳篷,白玲瓏領着白啓雲來到了用餐區的木桌前,晨露在表面凝成細小的水珠。
白玲瓏隨意地用手擦了擦。
早上的用餐顯得簡單了不少,昨天爲二人打飯的雲嬸不在這裏,只有一口架在火上的大鍋,裏面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等着人們自行取用。
“喏,早飯。”
少女用木勺敲了敲鍋,白粥騰起的熱氣掠過她的臉龐。
“昨晚剩下的海鮮都做成乾貨了,今早只有這個。”
白玲瓏隨意地給男人盛了一碗白粥。
白啓雲探頭看去,面前的白粥確實樸素得可憐,沒有昨晚的金黃油星,沒有翠綠的紫蘇,只有幾粒枸杞般的紅藻在米湯裏沉浮。
但當他舀起一句送入口中,卻意外地挑了挑眉。
米粒熬得恰到好處,介於糜與粒之間的狀態,帶着粳米特有的清甜。
粥底應該用海帶吊過,鮮味十足。
就連那碟看似普通的鹹菜,嚼起來也帶着別有風味的香氣和恰到好處的脆度。
“怎麼樣?”
白玲瓏託着腮幫子看他,百無聊賴地攪着身前的飯碗。
對她而言,每天早上都是這東西,她都喫膩歪了。
白啓雲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盛了第二碗。
當他伸手去舀第三碗時,少女微微挑眉。
“沒想到你飯量這麼大,這東西有這麼好喫嗎?”
“越是簡單的東西,越不容易難喫,味道不賴。”
白啓雲慢條斯理地攪動着粥碗,看着米湯勺間拉出絲綢般的細線。
聞言,白玲瓏撇撇嘴,突然壓低聲音。
“喫這麼多小心等會上廁所。”
她做了個鬼臉,非但沒有嚇唬住白啓雲,反而讓他笑出了聲。
但很快,他的後背便收穫了少女的一拳。
用過早飯,白玲瓏領着白啓雲穿過錯落的帳篷羣,開始熟悉部落。
白啓雲目光掃過營地,晨起的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但多是些中年人和孩童。幾個老人坐在帳篷前修補漁網。
俗話說得好,靠山喫山靠水喫水。
這裏靠近大海,自然要利用其豐富的水資源。
“感覺年輕人不多的樣子。”
“確實,不過也是因爲年輕人都有各自的任務。”
白玲瓏指向遠處一片開闊的沙地,那裏豎立着幾個稻草紮成的箭靶。
“十四歲以上的男孩每天都要在那裏練習弓術,接受戰鬥上的訓練,鍛鍊身體,這才能經受住海上風浪的考驗,十六歲後便會跟着大人們出海。”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白啓雲看見幾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正挽着簡陋的木弓練習。
他們的動作並不標準,但每支箭離弦時都帶着破空之聲。
足以見得他們的力量確實不錯。
“十六歲就要跟着出海了嗎?”
白啓雲注意到沙灘上停泊的漁船,一艘船最多能載滿四五個人,看上去不是很能抵禦風浪的樣子。
白玲瓏彎腰拾起一枚被潮水衝上岸的海螺,在衣袖上擦了擦。
“嗯,不過第一次出海只能在淺灘附近活動,就是讓他們多熟悉熟悉,只有成年後纔會真正進入大海。”
遠處傳來織機的咔嗒聲打斷了她的話。
幾頂敞開的帳篷裏,婦女們正在織布。
“我們女孩十二歲就要學這個。”
白玲瓏見狀,吐了吐舌頭,
“織滿十丈才能算及格,而且還有技術考覈。”
她突然掀起自己的袖口,露出內襯上歪歪扭扭的浪花紋樣。
“我去年才勉強壓線通過的...”
看着那十分富有抽象天賦的花紋,白啓雲再一次感慨,這傢伙果然沒有藝術天賦。
轉過一片礁石,空氣中突然瀰漫着苦澀的藥香。
幾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正在石臼旁搗藥。
“啊,我們族裏還有專人負責醫療...這個無論男女,只要你有相應的天賦就能學。”
作爲常年需要作戰的部落,醫師自然是不能落下的一環。
而且有很多東西白玲瓏沒說,醫師的待遇很好,不僅有明面上的報酬,而且還有許多隱形福利。
比如說婚嫁啊,不用出海啊....總之在這個部落裏,醫師可以說是人上人的職業了。
只遜色於那些極其強大的戰士以及身居高位的長老們。
“不過我沒有這個天賦,光是要記下那些藥草的區別就難得要死。”
“是嗎。
"
白啓雲的視線掃了一圈,將部落裏的情況記了個大概。
這些人在風俗習慣上確實符合今後璃月人關於古代傳說的記載。
但有一點讓他有些意外。
那就是整個部落數千號人裏...沒有一個神之眼持有者,或者說都無法使用元素力。
也就是說....這個時間節點是在魔神戰爭之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