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六章 是祝福還是詛咒？

白玲瓏被白啓雲驟然變化的嚴肅臉色嚇到了,惴惴不安地小聲問道。

“哥....怎麼了?是不是...真的很嚴重?”

英子也緊張地抓住了衣角。

連一旁假寐的若娜瓦也徹底睜開了眼睛,金色的豎瞳銳利地掃視着白玲瓏,似乎也察覺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息。

白啓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思緒。

不能嚇到妹妹。

他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沒什麼,只是發現我們家玲瓏真的長大啦,變成大姑娘了。”

他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輕柔,卻敏銳地感知着髮根深處那股異常的凝滯感。

“不過頭髮的事,確實有點奇怪。”

他話鋒一轉。

“讓哥哥再仔細幫你檢查一下身體好不好?看看是不是氣血哪裏不通了。”

“啊...這個倒沒什麼。”

白啓雲讓白玲瓏放鬆坐好,指尖輕輕點在她的手腕之上。

星之力化作最細微的感知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入妹妹的經脈之中。

起初,一切似乎並無異樣,氣血運行雖因冬日稍顯遲緩,但根基平穩,並無病態虛弱之象。

然而,隨着探查的深入,白啓雲的心漸漸沉入了谷底。

他的力量遊走過四肢百骸,感知到的並非一個正處於蓬勃生長期的少女應有的,那種充滿彈性和擴張潛力的生機勃勃的狀態,而是一種...完美的靜止。

肌肉的強度、骨骼的密度、臟腑的活力...所有的一切都穩定在一個極其健康,卻再也找不到半分成長餘地的狀態。

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已然徹底完成,再無增減的可能。

這種穩定並非自然形成,反而透着一種人爲的、強行定格的詭異感。

果然...

他收回手,沉默片刻,又從懷中取出一枚之前煉製好的丹藥。

“玲瓏,把這個喫了。”

白玲瓏乖巧地接過丹藥吞下。丹藥入口即化,溫和卻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間散開,如同暖流般湧向她的四肢百骸。

白啓雲全神貫注地感知着這股能量在她體內的流向。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股充沛的生命能量在流經白玲瓏的身體時,並未像正常人那樣被吸收、轉化,用以滋養壯大自身。

它們就像是流進了一個早已被徹底填滿,沒有絲毫空隙的容器!

生命能量無所適從地在她體內流轉一圈,既無法被吸收,也無法儲存,最後竟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一點點地,極其迅速地消散湮滅了。

就彷彿她的身體從根本上拒絕接受任何額外的,用於“生長”的能量!

不過片刻功夫,一枚足以讓重傷者恢復不少元氣的丹藥,其藥效竟在白玲瓏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的身體狀態也絲毫沒有改變,依舊維持着那種令人不安的“完美”靜止。

白玲瓏自己也眨了眨眼,疑惑道。

“哥,這藥...好像沒什麼感覺?”

見狀,白啓雲的心徹底涼了。

這不是病,也不是傷。這是一種更爲根本的、規則層面的限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摺扇上,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是因爲這柄扇子認主時,其蘊含的某種法則力量,將宿主的“存在狀態”強行固定在了認主的那一刻?

無論是什麼原因,現狀都極其棘手。這意味著白玲瓏的身體將永遠停留在十四歲的狀態,她的壽命,她的未來...都將成爲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屋內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連英子都感覺到了不對勁,不安地看着兄妹二人。

若娜瓦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金色的瞳孔緊緊盯着白玲瓏,尾巴不再擺動,似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白玲瓏並非懵懂無知的孩童,哥哥臉上那前所未見的凝重,以及自己身體明顯的異常,讓她心中的不安迅速放大。

她眼圈一紅,聲音裏帶上了些許哭腔,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哥.....我是不是....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治不好的那種?”

看着她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白啓雲心中一痛。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紛亂複雜的思緒和擔憂,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別瞎想,不是病。”

他的聲音放緩,儘可能讓語氣聽起來令人安心。

“你的身體很健康,比大多數人都要健康,沒有任何病。”

白啓雲斟酌着用詞,避開了那些可能嚇到她的猜測,選擇了一個相對容易接受的說法。

“這只是一種...比較特殊的情況。可能是因爲那柄扇子的力量,或者你自身的一些特質,讓你的身體...嗯,維持在了現在這個最完美的狀態。”

他輕輕捧起妹妹的臉頰,讓她看着自己。

“換句話說,你的身體可能...不會再像普通人那樣繼續生長,變老了。”

聞言,白玲瓏愣住了,眨了眨還含着水汽的大眼睛,一時沒能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不……不長大了?也不會變老?”

“嗯。”

白啓雲點頭,試圖用積極的視角引導她。

“想想看,永遠保持現在年輕的樣子,永遠擁有現在的活力和容貌,這或許是很多女孩子夢寐以求的事情呢。這可不是生病,更像是一種...奇特的祝福?”

他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

“雖然十四歲看起來是還有點小,但永遠停留在豆蔻年華,永遠這麼青春靚麗,說不定是件好事呢?”

白玲瓏呆呆地聽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了看哥哥努力安慰她的表情。

永遠年輕...永遠不會變老...這聽起來確實不像是一件壞事,甚至有點...神奇?

她眼中的驚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許的茫然。

雖然內心深處仍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但哥哥的話無疑給了她巨大的安慰。

“真、真的嗎?"

她小聲確認道,聲音裏的哭腔消失了。

“當然是真的。”白啓雲語氣肯定,“所以不要再擔心了,只是以後可能沒法用長高了這種理由來做新衣服了而已。”

他試圖開個玩笑。

白玲瓏頓時破涕爲笑,輕輕捶了一下哥哥的肩膀。

“哥!”

一旁的英子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見玲瓏笑了,也立刻跟着開心起來。

只有蹲在軟墊上的若娜瓦,金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

她比誰都清楚,“永恆”的代價,往往遠比表象看起來更加複雜和沉重。

但此刻,她只是看着白啓雲用善意的謊言安撫妹妹,並未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