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陽看着她滿足的樣子,眼底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喜歡就多喫點,不夠咱們再點。”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冒着熱氣的銅鍋上,映得兩人的笑臉格外溫暖。
而後院裏的華美娟,還在對着中年女人抱怨不休,渾然不知自己的狼狽早已被人盡收眼底。
銅鍋咕嘟咕嘟地翻滾着,麻醬的香氣瀰漫開來。沐小草夾起一筷子粉絲放進鍋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眼問秦沐陽:“你說,秦老三以後會不會還來找華美娟?”
秦沐陽給她碗裏添了一勺湯:“大概率會。
他現在走投無路,除了找曾經的家人,還能找誰?不過,這都是他們自己的債,我們管不着。”
沐小草點點頭,不再多問,專心致志地對付鍋裏的美食。
是啊,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報應,他們只要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夠了。
沐小草咬着筷子笑:“今晚回去早點休息?”
秦沐陽眸色一深,湊近她耳邊低語:“這段時間你都忙得顧不上我了。
老婆,今晚補上?”
沐小草的臉唰地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拒絕。
陽光灑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像沾了蜜的蘋果,甜得秦沐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銅鍋還在翻滾,香氣四溢。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着夏天的熱意,卻吹不散這屋裏的溫馨。
他們的日子,就像這涮羊肉一樣,熱熱鬧鬧,甜甜蜜蜜,充滿了煙火氣。
而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不過是生活裏的小插曲,根本影響不了他們的幸福。
秦老三在外邊晃盪了兩天,走投無路之下,又回到了原先的家。
看見秦老三又來了,華美娟的氣簡直不打一處來。
以前的秦老三體格還算壯實,個子也高。
但現在的秦老三,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襯衫空蕩蕩掛在身上,連腰帶都勒不住鬆垮的褲腰,衣衫襤褸得像一個討飯啊。
他站在院門口,手扶着門框,指節泛白,嘴脣乾裂起皮,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美娟.........我餓了,快我給弄點飯喫。”
華美娟冷笑一聲,抄起掃帚就往他身上招呼:“餓?你當初捲走家裏錢跑路時怎麼不餓!”
打了兩下,華美娟捂住鼻子後退了兩步。
實在是這男人身上的味道就像是掉進糞坑裏醃入味了,臭得令人作嘔。
秦老三踉蹌着跌坐在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華美娟。
“你個臭婆娘,你敢打我!”
華美娟又往後退了兩步:“打你?我恨不得把你這張臉撕下來餵狗!
你個不要臉的臭叫花子,這裏可是我家,你憑什麼來我家胡作非爲?
也不看看你現在什麼樣,還敢指使我給你做飯喫。
我呸!
你個不要臉的下賤胚子,你給老孃滾!”
秦老三坐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眼睛通紅地盯着華美娟:“你........你就這麼狠心?孩子們呢?我是他們爹,讓我看看他們總行了吧?”
華美娟嗤笑一聲,掃帚柄戳着地面:“看孩子?你也配?
當初你卷錢跟那個騷狐狸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孩子們?現在混成叫花子了想起他們了?
告訴你,孩子們早就不認你這個爹了!”
此時還是早上,正是人們上班,出門買菜的時間。
有些路人捂着鼻子,都好奇往這邊瞧。
華美娟把掃帚往地上一杵,聲音陡然拔高:“大夥兒都來評評理!
這男人拋妻棄子、偷光家底,如今臭烘烘地回來討飯,好口口聲聲要見孩子,你們說,我能答應他的要求嗎?”
秦老三頓覺面子掛不住,臉漲成豬肝色,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裏,指甲縫裏嵌滿黑泥。
“華美娟,你給老子住嘴!
老子也是被人騙了,又沒有殺人放火。
這裏是老子的房子,老子憑啥不能來!”
“狗東西,你不是去南方找你的姘頭了嗎?
怎麼,你口中的富婆沒留你當上門女婿,過上上等人的生活啊?
人家估計住的都是豪宅,你怎麼就回來了呢?”
華美娟已經不想顧忌什麼體面不體面了。
這老東西讓她着實噁心透頂!
秦老三聽她提及宋晚,尷尬得恨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埋進去。
起先他真以爲自己能攀上高枝,過上富足的生活。
誰想,那女人就是被好多人玩爛的BZ,根本就不是什麼富家女。
他很清楚自己着了別人的道,不但讓宋晚騙財騙色,還讓自己落得了一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當初他心不甘,實在不相信那麼溫柔美麗,又出手闊綽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是個騙子!
拿着借來的一點錢,他輾轉了好幾個城市,眼見得身上的錢就要花光了,但他還是告訴自己,只要找見宋晚,他就是人上人,從此一飛沖天。
可他註定要失望了。
人海茫茫,他就像是個無頭蒼蠅,四處亂撞,也處處失望。
直至身上的錢花光了,他淪爲在城市裏遊蕩的流浪漢,衣衫襤褸,蜷縮在橋洞下啃冷饅頭。
他打聽過好多人,沒人知道宋晚是誰,也沒人知道本地符合他描述的宋姓有錢人。
在被幾個乞丐圍毆搶走最後半塊饅頭後,他才徹底醒悟——所謂“富婆”不過是場精心編織的幻夢。
走投無路之下,他拖着潰爛的腳踝,裹着發臭的破衣爛衫,只能厚着臉皮回來找華美娟了。
誰知道這個臭婆娘居然這麼狠心,還不讓他進門。
這怎麼可以?
這房子可是父親留給他的財產,他憑什麼不能住?
這時,隔壁的王嬸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秦老三這副模樣,也皺起了眉:“喲,這不是秦家老三嗎?
怎麼弄成這樣了?快別在這兒鬧了,讓人看笑話。”
秦老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着爬起來想去拉王嬸的衣角,卻被王嬸嫌棄地躲開:“你別碰我!滿身的味兒!
美娟說得對,你當初做的那些事,還有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