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步天綱 > 120.第120章

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有龍深和看潮生在, 龍屍應該一時半會翻不起什麼風浪,但藤川葵是個變數,老鄭肯定攔不住他,對方如果想要龍屍,就會跟龍深他們起衝突……

何遇很着急, 但他還得打起精神應付眼前的北池繪。

“小美女有沒有男朋友啊 ?你們神道教不禁止巫女談戀愛吧,日本男人全都那麼矮,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哥哥我啊?”

何遇閃過大蜘蛛吐來的白絲,反手將短匕劃向北池繪,雖然嬉皮笑臉, 但手下卻半點也沒有留情。

“我記得你們日本神官是可以結婚生孩子的,該不會巫女就要爲你們的天照大神奉獻一輩子吧?”

就算知道何遇故意在激怒她,北池繪還是沒法淡定,怒道:“天照大神是女的!”

“那也可以搞百合呀!”何遇笑嘻嘻道,趁對方分神,匕首刺向北池繪的左肋。

北池繪急忙閃避,手中小扇一揮,蜘蛛迅速從何遇背後爬來,高高抬起鋒利螯肢,朝他後背剁下。

這個時候,何遇想要躲開,就只能放棄對北池繪的攻擊。

但這樣一來, 北池繪也會因此解困, 反守爲攻, 而何遇胸口已經疼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他懷疑自己下一刻就會吐血倒地,根本不可能再一鼓作氣攔截北池繪。

小日本娘們實在太狠毒了,他只想攔人,對方卻想要他的命!

何遇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背後的蜘蛛螯肢挾着腥風撲鼻而來。

就在這時,北池繪揮扇的動作莫名微微一滯。

正是這一停頓,大蜘蛛也跟着晃動,身形變得模糊。

何遇持匕首送入她的身體。

北池繪喫痛,踢向何遇,何遇往後避開,踉蹌兩步倒在地上。

他哈哈大笑,對冬至豎起大拇指:“幹得好!”

剛纔千鈞一髮,冬至想要跑過去救何遇已經來不及,他急中生智,將寫好的明光符折成三角形,跟兩塊巴掌大的石頭綁在一起,接連砸向北池繪。

有了符籙的加持,石頭果然突破北池繪的結界防護,直接砸在她身上,給何遇爭取了時間。

北池繪一口血噴出來,式神大蜘蛛瞬間化爲白霧,消散於無形。

她操縱兩隻式神本來就很喫力,還要在周身設下護身結界,等於把靈力全都發揮消耗殆盡,此刻倒在地上,看上去居然有點滄桑。

冬至跑過來扶起何遇:“你沒事吧!”

何遇一邊咳嗽一邊捂着胸口,有氣無力道:“本來是有事的,看見這娘們比我還慘,瞬間治癒了!”

冬至無語。

北池繪怨毒地瞪着他們倆:“咳咳……老師不會放過你們的!”

何遇翻白眼:“說狠話誰不會?日本政府想把你們要回去,就等着求爺爺告奶奶吧!”

“繪子小姐,您沒事吧!”衝鋒衣男跑過來,看見北池繪的樣子,就想對何遇動手。

“你敢動我一根毫毛,你兩個主子也跑不了!”何遇冷笑,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住手!”北池繪喝住衝鋒衣男,“老師還在裏面,你快進去看看!”

話音方落,地面一陣劇烈搖晃,咆哮聲自洞穴裏傳出,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臉色發白。

冬至想象中的龍吟,應該是悠長清亮,像鳥鳴一樣曼妙,又多了幾分厚重,但現實沒有那麼美好,真正的龍吟比虎嘯更爲低沉,但音波更強,傳得更遠,每次都會讓人心頭震顫,有種不由自主跪拜臣服的衝動。

正當衝鋒衣男想要衝進去時,洞穴上的石塊紛紛往下掉落,伴隨着又一聲咆哮,整個洞穴竟然坍塌下來。

“老師!”北池繪大驚,掙扎着想要爬起來。

“糟了,龍屍要出來!”何遇對冬至道,“快,把我的揹包拿來!我要布個符陣,你來幫我!”

冬至手忙腳亂把黃紙硃砂給何遇備齊,結果何遇剛提筆就嘔出一口血,嚇了冬至一大跳。

轟然作響中,洞穴已經完全坍塌。

“藤川先生!”衝鋒衣男急得大喊。

彷彿爲了回應他,洞穴倒塌的一瞬間,幾道人影飛躥出來。

藤川葵坐在雪狼身上被載出來,但雪狼身上血跡斑斑,形狀頹廢,雖然速度不減,但眼看就要形體消散的模樣,藤川葵也沒好到哪裏去,身上衣服都有破損,傷痕同樣不少。

老鄭則是被龍深半拖半拽帶出來的,他手裏的鞭子已經斷了一截,人看上去比藤川葵還要悽慘。

情況最好的要數龍深了,衣服幾乎完好,臉上也沒什麼傷口,他眉頭緊鎖,手裏還握着一把黑色長劍。

雖然時機不大對,但冬至依舊免不了心跳漏掉半拍,不合時宜地被蘇了一下。

好景不長,廢墟嘩啦啦像流沙一般往四周傾塌,似有什麼龐然大物在下面掙扎翻滾,沒等龍深幾人退開足夠的安全距離,怪物咆哮着破土而出,碩大頭顱從廢墟中冒出來,嘶吼狂怒,與雲雷遙遙呼應,似有引動天地陰陽之威。

怪物身上沒有皮肉,只有白骨,衆人定睛一看,才發現它竟是一頭骨龍,雙目部位卻鑲着兩團幽幽紅火,隨着脖頸四處轉動,毫無想象中的真龍威嚴,卻是說不出的詭譎恐怖。

“……這就是龍屍?”面對如此怪物,不說冬至,連剛纔兇悍的衝鋒衣男,也不敢貿然往前半步。

何遇似乎嘆了口氣:“本來已經長眠地下了,不知道是哪個缺德冒煙的,以精血冤魂來祭龍,引動它橫死後殘留軀體的怨氣,你知道畫龍點睛吧?它眼睛裏那兩團火,其實就是催生骨龍復活的血魂怨靈。”

冬至靈光一閃:“那隻要毀掉兩團火,就能鎮壓它了?”

何遇只說了一個字:“難!”

骨龍的下半身還被押在廢墟之下,它怒吼翻騰着,竭力想要脫困而出,但龍深卻不能讓它得逞,黑色長劍在他手中微微一振,發出低沉鳴響。

龍深足下發力,奔向骨龍,視線落在它生前長着逆鱗的位置。

龍雖已死,殘魂對生前保留相當的記憶,原本生長逆鱗的地方自然沒有逆鱗,但如果被刺中,龍屍依舊會感到痛苦。

在龍深意圖襲擊骨龍的同時,另一個人也動了。

藤川葵不想對付骨龍,他想攔住龍深。

一得到骨龍的消息,他就立馬動身,帶着弟子千裏迢迢從日本過來,甚至不惜動用麻生財團的能量,通過特殊通道,避開中國有關部門的眼線,悄然來到長白山,爲的就是將這條骨龍收爲式神。到那時,他在日本陰陽道的實力和地位就會上升一大截,成爲真正國寶級的陰陽師。

打着這個主意,哪怕是得罪龍深和他背後的特管局,藤川葵今天也一定要將骨龍收入囊中。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三張符籙,藤川葵口中默唸符咒,將三張符朝龍深擲去。

輕飄飄的符文在半空就燃燒起來,化作三個小火球,流星般劃向龍深。

中途不知道從哪躥出一隻大黃貓,一口將三個火球全吞進嘴巴,穩穩落地,又朝藤川葵喵了一聲,露出嘲諷的眼神。

冬至一下子就認出來,之前給他引路,還叼走魚片的,就是這隻大黃貓。

只是現在它好像受了傷,一身皮毛也沒之前那麼鮮亮,走路一瘸一拐。

龍深沒有理會藤川葵的小動作,徑自掠向骨龍,長劍刺入逆鱗的位置,骨龍咆哮一聲,劇烈扭動頭顱,似要撕咬龍深,卻被對方反手抓住頸骨,一躍站在龍首之上,舉起手中長劍,朝骨龍後頸插了下去!

大黃貓炸起渾身毛髮,對着藤川葵齜牙咧嘴,警告他不要上前搗亂。

何遇皺起眉頭,低聲說道:“不好!”

冬至跟着緊張起來:“怎麼了?”

何遇飛快道:“我們本來想留着龍屍的,但現在它已與血魂怨氣融合,不殺不行了,那老不死的想要龍屍當式神,一定會阻止我們殺它!”

說話間,藤川葵已經祭出自己的式神雪狼。

灰白色猛獸抖擻毛髮,一躍而起,撲向龍首之上的龍深!

天色晦冥,透着詭譎的紫紅,地面微微震顫,不祥的陰影籠罩在人心,連連草木也跟着躁動不安。雲層翻湧咆哮,應和骨龍的哀號,似要將世間一切都橫掃殆盡。

雷光閃爍映着龍深面若刀削的側臉,他一手抓着龍屍脊骨,一手牢牢握着長劍劍柄,將劍身完全插入龍屍之中,身形穩如磐石,彷彿勝券在握。

冬至忍不住喊了一聲小心,其他人更是屏息凝神,因爲他們都看出來了,龍深根本無暇抽身應付那隻暴起襲擊的雪狼!

冬至把心提到喉嚨口,一道薑黃色身影如箭離弦般朝雪狼疾射而去,一口咬在雪狼頸上,雪狼被咬中要害,下意識抬爪就把大黃貓拍飛出去,但大黃貓竟不因兩者體形懸殊而心生畏懼,身形穩穩落在石堆上,緊緊盯住雪狼,低聲喵了一下,渾身毛髮炸起。

令人驚異的是,雪狼竟似乎隱隱有畏懼之意,反倒往後退了幾步。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冬至忍不住對何遇道:“這貓是老虎變的吧?”

何遇嘿嘿一笑,扯動傷口,不由齜牙咧嘴:“比老虎還要厲害!”

時間將近午夜,外面一片黑乎乎,沒有風景可看。

他不知何時睡過去,小夢一場又驚醒過來,頓覺尿意上湧,正想起身去洗手間,這時有個人從他身邊走過,背微有佝僂,頭髮花白。

人進了洗手間,門隨即上鎖。

冬至懶得走更遠去上洗手間,就坐着沒動,等對方出來,一邊百無聊賴地玩着手遊。

出來前,他就料到火車上網絡流量肯定用得多,爲此特地去買了個8g的流量包,剛一上遊戲,世界頻道上就有人喊組隊,他立馬加進去,打完團戰再看時間,居然已經半小時過去。

洗手間的門依舊關着。

剛纔打遊戲的間隙,他不忘抬頭看幾眼,前面那人進去之後一直沒出來過,也不知在裏面幹什麼,居然待了半個小時那麼久。

冬至只好去敲門。

他不僅想上廁所,也是怕裏面的老人那麼久不出來,出個什麼狀況。

結果敲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應答。

不會是在裏面暈倒了吧?冬至想道,心生不妙。

正好巡夜的乘務員路過,他趕緊叫住對方,說明情況。

乘務員一聽也皺起眉頭,開始敲門叫人。

冬至實在憋不住了,只好一路小跑去另一頭的洗手間,結果回來時乘務員還在那兒敲門。

他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這種動靜下,裏面那個人只要不是失去意識或聾子,應該都會聽見。

乘務員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她用對講機找來另外一名乘務員,帶着鑰匙過來開門。

鑰匙一到,門終於打開。

深夜車廂人不多,大都靠在座位上睡覺,要麼三三兩兩打牌,但也有幾個人閒極無聊湊過來看熱鬧。

但此時,圍觀的人都愣住了。

因爲狹窄的洗手間裏一個人都沒有!

乘務員第一反應是冬至在說謊,但她隨即又覺得不對勁。

如果真沒有人進去,爲什麼門會反鎖?

火車高速運行,對方跳車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算真的跳了車,可洗手間的窗戶也是鎖着的!

冬至肯定道:“我親眼看着那人進去的!”

乘務員懷疑:“會不會是對方出來了,你沒看見?”

可這門反鎖了又怎麼解釋?

衆人面面相覷,乘務員嘴裏嘟囔,給自己,也給別人找了一個答案:“可能是鎖壞了吧!”

冬至下意識往自己座位後面望去,這節車廂的人不多,燈光昏暗,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打牌,有的戴着耳機在看電影,但似乎並沒有剛纔自己看到的那個老人。

是燈光太暗,自己沒看清,還是對方已經去了別的車廂?

這是第一件怪事。

冬至回到座位上,不時望向廁所方向,後來又有幾個乘客進進出出,都很正常。

他的鄰座沒有人,對面的乘客也在上一站下車了,後面有幾個分散坐開的年輕人想玩鬥地主,正好看見他這裏空位多,就過來詢問,並邀請冬至一起打牌。

冬至本來是個挺愛熱鬧的人,但經過剛纔一幕,他心裏總覺得奇怪,想自己琢磨琢磨,就婉言謝絕了,但把放在鄰座的書包拿起來放在地上,很大方地將空位讓出來。

幾個年輕人笑嘻嘻拿着牌和零食過來,大家很快混熟,冬至得知他們是將近畢業約好一起出來玩的學生。

“我以爲你比我們還小呢!”高大英俊的男生聽說冬至已經工作好幾年之後很驚訝。

冬至的臉輪廓柔和,連頭髮也軟軟的,這種長相很佔便宜,年輕時顯小,年紀大時還顯小。

尤其他的皮膚,比女孩子還白。

冬至經常被這麼說,早就麻木了,聞言笑嘻嘻,也不反駁,腦海裏卻不自覺浮現出剛纔老人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情景。

爲什麼人會進了廁所憑空不見?難道廁所裏有個誰也看不見的異次元通道?

想着想着,他的腦袋一點一點,不自覺打起瞌睡。

旁邊打牌的女生看見了,忙噓了一聲,大家的談笑聲頓時變小。

睡覺的人將腦袋歪在車窗上,睫毛在眼窩投下淺淺陰影,連閉着眼的時候都眉眼彎彎,像是在笑。

但這種恬靜沒能維持多久,火車路過一段不平的軌道,略大的震動讓後腦勺撞上窗沿,冬至哎喲一聲,立刻捂着腦袋清醒過來,一臉半夢半醒,茫然無辜。

對面的女生看見他的樣子,覺得又可愛又好玩,禁不住笑出聲,手裏的牌失手掉在地上,溜到冬至腳下。

他彎腰幫忙撿起,一翻牌面,是張“鬼”。

冬至忽然有了些靈感,將牌還回去,從揹包裏拿出紙筆,在上面信筆遊走。

“這畫的是什麼?”坐在旁邊的男生抽空瞄了一眼。

“水鬼。”他頭也不抬,筆尖飛快。

一隻四肢着地,面目猙獰的妖怪躍然紙上。

他不是心血來潮想炫技。

踏上這趟旅途之前,冬至還有份工作——比遊戲程序員還要苦逼的遊戲美術。

工作三年,部門裏的同事一個個跑掉,最後連主美術也跑了,胸無大志的冬至稀裏糊塗被提拔成主美術。

不過,這不是因爲他運氣好或能力強,而是因爲他們部門的項目經理是個特別難纏的人,明明做的是中國古風神話手遊,非要他們加入q版元素。等美術將q版畫出來,項目經理又開始嫌棄不夠古典。

就這樣來回折騰三四次,美術們連續加了幾個月的班,頭髮都快拔光了,差點沒被他給逼瘋,一個個陸續跳槽。

現在冬至也受不了了,當對方第n回讓他們改畫稿的時候,他直接把筆往胖子經理臉上一扔,辭職不幹了。

但辭職歸辭職,他還有幾張畫稿需要完成交接,“水鬼”就是遊戲裏即將開放的一個副本小boss。

想及此,他的心情就挺不錯,嘴裏還哼起小曲。

那男生似乎也很感興趣,又問:“就叫水鬼嗎?”

“正式的稱呼是水猴子。”冬至解釋道,“就是專門趁人在水裏遊泳的時候拉人下水,找替身的,跟日本傳說裏的河童有點像。”

他用畫筆把水猴子的眼睛仔細勾勒出來,有了這雙陰森森的眼睛,妖怪的整體形貌立馬就出來了。

火車飛快穿梭,從窗外帶來的光影變化,投映在水猴子身上,彷彿也給畫上的妖怪增添幾分陰森氣息。

“這樣畫不對。”那男生忽然道。

哪裏不對?冬至疑惑。

對方伸手過來,指着畫上水猴子的腦袋道:“應該把頭頂部分挖掉一塊,裏面還是空的。”

冬至莫名其妙,順口問:“爲什麼是空的?”

“因爲它還沒有開始吸腦髓啊。只有吸了腦髓,才能看起來更像人,不然怎麼找替身?”

冬至被他說得雞皮疙瘩都浮起來,抬頭看過去。

男生正朝着他笑,森森白牙,說不出的詭異。

“你說是不是?”見冬至沒有回答,他湊過來,又問了一遍。

不知怎的,冬至忽然注意到,對方前額處有一條細細的紅痕,從一邊延伸至另一邊,好像腦袋曾經進行過縫合手術一樣。

他忽然有點口乾舌燥,手腳發軟。

在對方還要再靠近的時候,他冷不防狠狠推開對方,一下子跳了起來。

然後猛地睜開眼睛!

是夢?

冬至瞪着眼前仍在打牌的幾個年輕人,一時說不出話。

他們也被冬至突然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的動靜嚇了一跳。

“你沒事吧?”剛在夢裏與他對話的那個男生問道。

冬至死死盯住他的腦門。

上面有幾顆青春痘,但沒有什麼紅線。

再看自己入夢前畫的水猴子,後者正睜着一雙眼睛幽幽望住他。

“有點悶,我去溜達一圈。”

冬至心煩意亂,將紙筆塞進揹包,隨便找了個藉口,拿起揹包就往外走,男生忙給他讓出通道。

大家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有點莫名其妙。

冬至一面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一面又忍不住覺得那節車廂有點邪門。

穿過兩節車廂,他終於找到一個人比較多的硬座車廂,看見個空位,就走過去。

“你好,請問這裏有人坐嗎?”

正在打遊戲的絡腮鬍漢子飛快抬頭掃了他一眼,嘴裏道:“沒有,坐吧!”

對方五大三粗,陽剛之氣四溢,冬至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餘光一瞥,對方正在玩的遊戲,正是冬至辭職前做的那個遊戲。

遊戲名叫《大荒》,以《山海經》爲背景,將滿天神佛,人間妖魔都融合在一起,上市之後廣受歡迎,很快佔據了排行榜前列。

遊戲收益決定了部門員工績效,所以這三年來,工作累歸累,薪資待遇都還不錯,冬至一人喫飽全家不餓,攢下來也小有積蓄,否則以項目經理的變態程度,他估計熬不到三年,一年就跑了。

“這個陣容打不了祝融的,你得把召喚獸換掉!”他忍不住出聲。

漢子正因爲團戰輸了,被隊伍裏的人罵得狗血淋頭,聞言沒好氣道:“你行你上啊!”

冬至也不客氣,拿過手機開始換裝備和召喚獸,然後組隊下副本,動作嫺熟流利,一看就是個沒有夜生活的資深宅男。

漢子肅然起敬:“大佬你在哪個區,能不能分條大腿給我抱一下?”

冬至哭笑不得:“咱倆同區,你加我好友吧。”

一來二去,兩人聊上了,冬至得知漢子叫何遇,也去長春,不過是部門旅遊。

何遇抱怨道:“千裏迢迢的,不坐飛機就算了,領導也不讓買個動車票,居然還讓我坐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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