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如意蹲在角落,瞧着給江逸辰換藥的大夫,心裏有點小鬱悶,這大夫怎麼就是個女的呢?
這裏是和平村,帶他們回來的正是剛剛帶頭問話的男子。那人便是這和平村的村長,叫何安。二爺只是和那何安說了,他們是被人陷害而推落到這山崖底下的。他們的傷便是最好的證明。
後來,二爺又和那何村長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麼,終於把他說服了,便將他們帶了回來。這一回來,便是烏漆麻黑,什麼都看不見。而這首要的事情,便是要給他們看傷。
努了努嘴,樂如意瞧着那女大夫,年齡雖然大了些,可打扮樸實,看起來也算是順眼。只是!!!她此刻瞧着二爺的眼神,一張臉上泛着紅,俏麗如四月裏的海棠,嬌俏豔麗。
“這位小兄弟的手……”
打量着那女大夫的時候,那人突然回了頭,對樂如意投以關懷的目光,開口問道。
樂如意抿了抿脣,瞧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江逸辰。剛剛還兇她呢,這會瞧見了女大夫,臉色就又變好了。
小臉一板,樂如意一臉冷淡,連話都不回,轉個身子背對着他們。
江逸辰歉意的看了一眼女大夫,“打小家裏面寵的緊,所以脾氣大了些!”說着,便對着樂如意開口道,“包子,你那手不想要了?還不快給人家大夫瞧瞧?”
鼓着腮幫子,樂如意‘霍’的一下站起身子,一把就將那餃子抱起來,準備出去。可是那門一打開,便瞧着門外站着兩個大漢,那樣子,應該是在守着他們。
被嚇了一跳的樂如意,往後退了一步,那驚恐的樣子誰都能看的出來。
門外左邊站着的男人,年齡看起來也就二十歲不到,長得白白淨淨的。臉上卻因爲肉多,顯得他很憨厚。
此時,他看到樂如意受到驚嚇的樣子,憨厚一笑,伸手便拍了下樂如意的肩膀,敞着嗓子開口,“小兄弟,你莫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是來保護苗姑孃的!她家住在藥爐那邊,現在天黑了,回去不方便,我們一會要送她回去!”
樂如意被這一拍,差點沒把懷中的餃子給扔出去,那手勁太大了。
只是……狐疑的回頭瞧了一眼那個苗姑娘,就一個人,需要兩個人護送嗎?有些扯了!
小脣一抿,樂如意瞧着那男人對自己露出善意的笑容,她卻當着他的面‘砰’的一下,將這門給關上了。
氣呼呼的抱着餃子走到江逸辰的身邊,伸出包裹成一團的手,戳了戳江逸辰的肩膀,那鼓着的腮幫子,看起來就像是裏面放進了兩個大饅頭。
江逸辰這會纔看明白,這丫頭到底是在氣什麼!他還以爲這丫頭還在記恨剛剛自己兇她的那事,現在看來可不是!她那眼神,妥妥的帶着不滿的瞧着他和苗大夫,原來是喫醋了啊!
抬手摸了摸樂如意的腦袋,江逸辰嘴角彎了彎,顯然是心情很好,語氣也溫柔起來,“包子別鬧,你的傷不能再耽誤了!”
他的傷口一直都有在處理,可是包子的卻沒有,而且那些木屑在她的指甲裏面卡了一夜,裏面的血直接堵塞了血液的流通,這是很不好的。
那溫柔的語氣,立刻戳破了那鼓着的腮幫子。從抿脣,到最後成了嘟着嘴。樂如意鼻子哼了哼,就是不買賬。
江逸辰無奈,嘆息之中摻雜着寵溺和拜託,語氣又軟了半分,“包子,別鬧,成嗎?”
樂如意本是抬頭想要和江逸辰說道理的,可是這一抬頭,便瞧見了那苗姑娘狐疑的目光,心下頓時一驚。壞了,她現在可是二爺的弟弟,身爲一個男人,那樣子的賭氣撒嬌,是不是有些太詭異了些?
輕了輕嗓子,樂如意將兩隻手放到苗姑孃的面前,很是配合。一旁的餃子也是乖乖的坐在地上,仰着腦袋瞧着。
真正的醫者,一旦出現患者,就會以患者爲先。吳晗是一個,這位苗姑娘也是一個。她一看到樂如意的手,立刻蹙眉,腦袋裏面就是又再多的疑惑,此刻也專心致志的瞧着樂如意的手。
將裹着的布一層層打開,樂如意這才覺得自己的手指似乎有些麻麻的,但那種麻麻的感覺又不是很明顯。
低頭瞧了瞧自己的手指,兩隻手的食指和中指都已經泛了紫,感覺就是想要動都動不了。
那苗姑娘瞧着樂如意木木的眼神,便知道她的手,已經失去了一部分的知覺。臉色瞬間一變,拿起一旁的刀就要劃下去。
江逸辰瞬間起身,伸手便按住了苗姑孃的手,眸子一沉,鋒利如刀,“你要對包子做什麼?”那手勁,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若是沒有注意到江逸辰額頭上的冷汗,苗大夫是定然不會想到,他是用那隻受傷的手來阻止她的!
心中的詭異感越來越濃,可苗大夫還是正了臉色,“先放血,我要把裏面的淤血都放出來!否則他的手現在就會廢掉!”
苗大夫的冷靜嚴肅,讓江逸辰鬆了手,站在樂如意的身邊,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輕聲的安慰着,“包子別怕,我在這呢!”
樂如意聞言,本是看到刀子之後,有些害怕的!可當那刀子下去,劃破皮肉,血流出來的那一刻,這纔沒了害怕。
轉頭瞧着江逸辰,樂如意眨了眨眼,表示沒問題,一點都不痛。可這卻急壞了江逸辰,白日裏剔刺的時候,包子可是嗷嗷的喊疼,可這下子,卻沒感覺,肯定是出了問題。
“她的手怎麼樣了?”江逸辰急了,瞧着苗大夫放了血卻沒有任何的話,只是沉着一張臉,心陡然一沉。包子的手,不會是廢了吧?
“現在還不知道!目前只能先把你弟弟手上的外傷給包紮起來,至於這手指的活血,我真的沒辦法!”苗大夫抬頭看着江逸辰認真的解釋着,她是真的盡力了。
江逸辰脣,立刻抿成了直線,就是不說話,那氣勢看起來也頗爲嚇人。
樂如意倒是沒有江逸辰那麼擔心,反正她覺得,等吳爺找到了她,她的手是肯定沒問題的!只不過是因爲眼前的這個苗大夫醫術不精,所以纔會這麼說的!
“天色已晚,我和家弟要休息了!苗大夫請回吧!”江逸辰抬頭掃了一眼這位苗大夫。她臉上的誠懇絲毫沒有到打動他,甚至他還下了逐客令,一副主人的樣子。
苗大夫蹙了蹙眉,不過她對於江逸辰此刻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剛剛瞧兩人相處的樣子,雖然覺得有些詭異,但她還是把這些歸咎於這個做哥哥的,太寵着弟弟了,所以兩人之間的相處看起來,有那麼點膩歪的樣子。
“我明日裏會過來給你們換藥……”苗大夫深吸口氣,將江逸辰傷人的冷漠盡數化爲對弟弟的擔心,這樣她心裏也覺得能接受下,這才繼續開口。
可那話還沒說完,江逸辰大手一掃,冷冷道,“不必了!既然沒有辦法將包子的手治好,我的傷也不勞你費心!”
此刻的江逸辰,已經沒有在這邊多留些時日的想法,一門心思想着要出去。只要出了這和平村,找到吳晗,包子的手肯定是還有救的。
如此不留情面的話,讓苗大夫徹底的僵了臉。本就嬌俏的面龐,因爲刻意的樸素,看起來便沒那麼突出,可是此刻,她靜靜的站在那邊,臉上盡是受傷的表情,瞧着,就像那幽靜的蘭花,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可這樣子,江逸辰卻是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苗大夫靜靜的站在那邊,像是槓上了一樣。她心高氣傲,看不上這村子裏的漢子,所以一直獨自居住在藥蘆那邊。
而這村子裏面的人,大多因爲她是村子裏面算的上是醫術高的大夫,再加上心善,所以對她都是格外的照顧。莫說是被冷言冷語了,就是一個冷眼,都沒有人會給她。
傲氣的她,站在原地,心裏多半想的是等江逸辰自己緩過神來,然後跟她道歉。畢竟他們在屋子裏面的話,這外面的兩人可都是聽見的!
江逸辰帶着樂如意坐在一旁,沉思半響抬頭,對上苗大夫那傲氣的目光,嘲諷的勾了勾嘴。她以爲,他會因爲自己受的傷還需要他出手,所以會對她軟下口氣?
莫說他自己也會些玄黃之術,就是他不會,還有包子在!之前包子可是跟在吳晗和其他大夫後面學了好一陣。今天他之所以會讓那個何村長請大夫來,就是爲了給包子看手的!現下她既然說自己治不了,那還要留她何用?
嘲諷的目光對上苗大夫那傲氣的眼神,兩人相互對視數秒,最後,是餃子有些受不住了。或許是因爲感受到樂如意不太喜歡苗大夫,所以餃子一開始,就對着苗大夫有着敵意。
現下,她又一直站在那邊不動,對於餃子來說,這個人便是會威脅到自己主人的壞人。齜牙咧嘴的餃子,喵嗚的尖銳叫了一聲。那叫聲立刻吸引了門外站着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