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看着他,知道他這是等她來哄他呢。
於是,雙手捧着他的臉頰,低頭對準他的脣就親了上去。
親了一下,她放開。
再親一下,再放開。
如此反覆幾次之後,鍾南衾的臉徹底黑了。
“這是在幹什麼?”他不爽問她,“玩小雞啄米?”
蘇眠被他的話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雞啄米......
這比喻還挺形象!
笑夠之後,她看着他說,“抱也抱了,親也親了,你還在生氣?”
“沒生氣。”
“真的嗎?那我下來......”
“我現在比生氣更難受。”鍾南衾一邊說着一邊抱着她朝大牀走去。
蘇眠正想問他難受什麼,只覺得一陣眩暈過後,她被人壓在了牀上。
“你......”她氣呼呼瞪他,“我已經哄了。”
鍾南衾的脣壓下來,他一邊親着她一邊低低出聲,“親人不會?我現在教你......”
十分鐘之後......
蘇眠軟軟的趴在牀上,聽着浴室裏傳來的水聲,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何苦呢?
對她又親又摸結果還不是自己遭罪麼?
她離開別墅,其實都是爲了他好。
鍾南衾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蘇眠正趴在牀上笑得開心。
白嫩的小臉明媚而恣意,脣角的梨渦深深,看得他渾身又是一緊。
幾步走過來,他一把將她摁進懷裏,兇巴巴的警告,“再嘚瑟我就扒光你!”
蘇眠無視他的警告,窩在他懷裏,笑得比剛剛還要明媚動人。
......
晚上,鍾南衾要和集團高層一起喫飯。
因爲中午喫得太多,到了飯點蘇眠也不餓,再加上她對正看的書入了迷,索性就沒去喫飯。
等到她覺得肚子有點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她看着時間,猶豫了要不要下樓找點喫的。
最後終是抵不過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換了一身衣服,出了房間。
坐電梯直達一樓,蘇眠順着指示牌找到中餐廳的位置。
進去的時候,裏面竟然有人在喫東西。
她一進餐廳剛坐下,餐廳服務員就走了上來,微笑着問她,“女士,您想喫點什麼?”
蘇眠,“有面嗎?”
“有,您想喫什麼口味的?”
中午喫得太油膩,晚上蘇眠想喫點清淡的。
就說,“西紅柿雞蛋麪。”
“好的,您稍等。”
待服務員離開之後,蘇眠抬眼,本想看看這餐廳的佈置。
不料,抬眼間不經意掃到坐在不遠處的幾個女的,她們正對着她指指點點。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不屑鄙夷的表情,見她看過去的時候,她們立馬停止了議論,各喫各的東西,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蘇眠的幻覺。
收回視線,蘇眠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眼瞼微垂,目不斜視,再也沒朝她們那邊看一眼。
西紅柿雞蛋麪很快就被送了上來,蘇眠拿起筷子和湯勺,喫了起來。
面喫到一半的時候,她對面突然坐了一個人。
蘇眠喫麪的動作一頓,隨即抬頭,看着對面坐着的女人,她覺得很眼熟。
對方精緻的妝容,高傲的表情以及那一雙精緻眉眼中毫不掩飾對她不屑的眼神......
哦想起來了。
她叫溫婉,是鍾南衾的小青梅。
只是,讓蘇眠意外的是,溫婉怎麼會在這兒?
她也是鍾氏員工?
溫婉是接到辦公室小助理的電話特意過來的。
自從親眼看到鍾南衾領着蘇眠出現在鍾氏集團,她又在總裁室待了一個下午之後,溫婉就一直想單獨見見這個女人。
她就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資本能和她的南衾哥哥在一起?
所以,剛剛一接到辦公室小助理髮來的微信,說在餐廳見到蘇眠時,她立馬就趕了過來。
此刻,坐在她面前,看着她碗裏的西紅柿雞蛋麪。
忍不住輕笑一聲,“蘇小姐喜歡喫這個?”
話語之間的冷嘲意味明顯。
就好像喫西紅柿雞蛋麪是一件多麼上不得檯面的事。
蘇眠眼神淡淡的看着她,“溫小姐有事?“
“沒什麼事,”溫婉脣角帶笑,聲音尖酸刻薄,“我就想親眼來看看,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勾上我的南衾哥哥?
蘇眠的臉因爲她的這句話瞬間變得通紅。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伶牙俐齒的人,再加上生氣,更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就這樣看着溫婉,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覺收緊。
見她不說話,溫婉冷笑一聲,“表面上裝得傻白甜,心裏不知道有多骯髒,如果沒點手段,南衾哥哥怎麼會上你的當......”
蘇眠忍無可忍,“你夠了!”
“怎麼了?被我說中了是嗎?像你這種只會玩下三濫招數的女人......”
蘇眠握着筷子的手在輕輕顫抖。
她看着溫婉,恨不得端起面前的麪碗直接朝她潑過去。
但她最後只是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手機,起身想要離開。
有句話說得對,被瘋狗咬了一口,難不成還要像狗一樣咬回去?
再說了,這裏是餐廳,鬧起來只會讓她更難堪。
只是,她的忍讓並沒換來溫婉的善罷甘休。
蘇眠還沒來得及離開餐桌,正待轉身離開之際,她沒喫完的那半碗麪被溫婉端了起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就感覺有東西潑過來。
她避閃不及,一坨面甩過來,直接扣在了她的臉上......
剛做好的西紅柿雞蛋麪,她喫了也不過才五六分鐘。
依舊很燙!
燙得她忍不住尖叫出聲,叫聲痛苦而驚慌。
周圍,原本圍觀的服務員和那幾個鍾氏員工都慌了神。
但沒有一個人敢過來,她們都被蘇面的痛苦的叫聲給嚇着了。
直到其中有名服務員最先反應過來,她衝上來一邊替蘇眠弄着臉上的麪條一邊回頭吩咐愣着的衆人,“還不快去弄涼水。”
有人剛想去弄涼水,卻被溫婉出聲制止,“都不許去!”
衆人看着她,有些莫名。
溫婉看着一身狼狽的蘇眠,心裏無比痛快,“我和鍾總一起長大,我們青梅竹馬,南衾哥哥一向疼我,你們確定要爲了這個女人得罪我嗎?”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她說的話是真是假,猶豫不決。
只有那個替蘇眠弄着麪條的姑娘着急的喊,“你們都瘋了是嗎?如果這位女士出了什麼事,咱們一個都跑不掉。”
一句話驚醒了所有的人。
有人立馬跑去找涼水,有人已經轉身拿了乾毛巾過來,有人已經撥通了醫務室的電話......
溫婉看着那幫助蘇眠的姑娘咬牙切齒,一張精緻的臉上表情變得猙獰。
她抬手指着她,“你給我等着,你就等着被趕出山莊吧。”
說完,她抬腳想走。
而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總裁過來了。”
溫婉腳步一下子就停了。
眼睛裏快速閃過一絲慌亂,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蘇眠。
此刻的她已經清理得差不多,只是那張臉......
她抬腳想跑。
但胳膊被人一把抓住,回頭,見對方是那個幫助蘇眠的小服務員,她毫不猶豫抬腳就踢了過去。
小姑娘被她踢也不鬆手,咬着牙瞪她,“你不是和總裁青梅竹馬嗎?總裁來了你爲什麼要跑?”
溫婉使勁一腳踹在她胸口上,緊緊拽着的胳膊被鬆開。
她轉身就想走......
只是一轉身一抬眼,她就看到了鍾南衾。
他大步走過來,一身正裝俊美如神祇,卻攜帶了一身的凌厲冰霜。
溫婉的身子不自覺抖了抖,見他走到她面前,她開口叫他,“南衾哥哥。”
鍾南衾大步流星的越過她,腳步未頓,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跟在溫婉身後的那幾個鍾氏員工,一見鍾南衾這般,直接嚇得腿軟。
她們後悔了,後悔了之前給溫婉通風報信。
更後悔剛剛對蘇眠的袖手旁觀。
......
蘇眠坐在位置上,一動沒動。
身上才換的白裙子,上面已經被西紅柿的湯汁全部弄髒。
頭髮上還沾着麪條和蛋花,鼻孔裏甚至還殘留着湯汁。
然而,這些都不算什麼。
那張被燙到的臉,此刻更是疼到麻木。
她不敢抬手去摸,生怕一碰,能碰下一塊皮肉。
剛剛那一瞬間,真的好燙好疼。
她一定是毀容了,不然爲什麼周圍的那些人都離她那麼遠......
突然,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被握住。
突如而來的碰觸,讓蘇眠嚇了一跳。
她連忙抽回手去,整個人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抬腳就想離開。
身子被抱住,下一秒對方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臂膀結實,就這樣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裏。
聞到的是屬於他熟悉的氣息......
蘇眠停止了掙扎,她緩緩抬頭,看着對方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片刻後,她終於開了口,聲音輕得如同一陣煙,“我毀容了是嗎?”
鍾南衾已經抱着她往外跑。
他抱得她很緊跑得很快。
他一邊跑一邊低頭看她,深邃的眼眸裏是讓人心安的平靜,“不會!”
他的嗓音並沒有奔跑而顯得氣喘。
一如既往的低沉醇厚。
就像一陣和緩的風,安撫着蘇眠的絕望。
她安靜的靠在他的懷裏,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以及他奔跑的腳步聲。
她想,只要他在,她就不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