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都市小說 > 宋行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御風者說

楊華一直在琢磨如何讓新招的騎兵儘快形成戰鬥力,可當他一看那羣新兵在訓練場上的表現後,心就涼了半截。

說起來,騎兵還真是個技術兵種。騎兵如果放在戰場上,其作用應該算是裝甲集團軍一類的主力部隊,威力固然強大,但卻對士兵素質的要求極高。

這羣新兵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戰馬,隊伍中最有見識的幾個士兵也不過見過幾匹看起來像馬的騾子。而騾子和馬根本就是連回事,先騾子是一種溫順的動物,騎上起也跑不快。而戰馬,脾氣壞不說,一旦跑起來,風馳電掣,還得冒着被摔出腦子的危險。

這次楊華一共招募了六百新兵,三百陌刀手,三百騎兵。

陌刀手倒好訓練,不外乎是紀律和服從。這一點,從最近的訓練效果來看,還是不錯的。三百新兵被打散進一千二百老兵中,兩天不到就徹底融進了這個集體。

於是,在隊列訓練後,楊華對他們進行了大運動量的體能訓練。上次上戰場,體能不足的現象有點突出。揮舞十五斤的沉重陌刀戰鬥一個時辰,又置身於生與死的殺場,很多人在戰後都癱軟在地。回來之後,胳膊腫得像個水桶。

看到這些疲憊的士兵,楊華心中就有些鬱悶,如果士兵的體能不能得到儘快提升,將來若遇到連續的苦戰,即便訓練程度再高,也終究有支撐不住的一天。

要說體能訓練,後世的解放軍就搞得不錯。楊華記得以前看過一篇文章,上面說,在對越自衛反擊戰時,一個炮兵小隊連續打了三天的炮,每個裝填手每天要裝填上千炮彈。每炮彈重達六十斤,可裝填手就是堅持下來了。三天時間,硬生生打出去一匹小山的炮彈。沒有強悍的體能儲備。早垮了。

因此,對步兵陌刀隊楊華和手下的將官們制定出一個嚴格的訓練計劃。一大早起牀,先來個萬米跑,回來時候,早飯。上午隊列訓練。下午進行戰術訓練。晚飯後,洗澡。睡覺。任何人,除休假外不得無故出營。

萬米跑其實對一支現代軍隊來說不算什麼,但在古代,這一萬米跑下來,很多士兵都喫不消。剛開始幾天有士兵尿血,加上古人身體的底子本就沒現代人好,竟有些支撐不住。

於是,楊華只得又撥下一筆款子給士兵們加強營養。並命令,每天早晨地萬米跑。所有軍官必須參加。而他很自覺地跟在隊伍後,雖然每天長跑有些令人煩惱,到他這級的軍官已經不用親自上戰場了。但身體總歸是自己的,借這個機會鍛鍊鍛鍊是也好的。

見身居高位地楊大人也一天不拉地參加訓練。原本心中抱怨地士兵們都閉上了嘴巴。

一個月下來。每天大魚大肉喫着。大運動量地訓練效果很快揮了作用。士兵們臉上地菜色很快被健康地紅潤所代替。連古松這種白面書生也長得黝黑亮。以前地小肚子也不見了。

以陌刀隊現在地體能和訓練效果。再拉上戰場。威力應該會比上次更大。實際上。步兵在任何時代都是一個廉價地兵種。只要有一定地徵召制度。訓練手段和合格地軍官團。就可以源源不斷地被製造出來。

但技術兵種卻不那麼簡單。

至於騎兵。士兵們地體能是上去了。可戰術訓練效果卻不那麼好。

先。讓他們能在馬上坐穩就是一件很讓人傷腦筋地事情。

上午的體能訓練和隊列訓練騎兵步兵都一樣,到下午戰術訓練地時候,楊華一般都呆在李鷂子的遊奕隊中,觀察、學習。然後琢磨。

上次同宗望大戰,讓楊華痛感沒有戰馬的被動。自己的陌刀兵雖然厲害,可戰略上實在太被動了。就算能夠給敵人極大殺傷,卻沒辦法在取得勝利後追殲潰敵。

而敵人全是騎兵,想同你打就來打你一傢伙,想走,呼嘯而去,讓你在後面眼巴巴地看着喫灰塵。

因此,要想在未來的戰爭中取得戰略上的主動。只有靠騎兵。而就在不遠的將來。岳飛之所以能夠打得金人喊出“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原因。也主要上靠岳飛用繳獲的戰馬組建成地那支精銳騎兵。

到將戰馬配到士兵手裏的第一天,李鷂子並沒有直接讓大家上馬,而是交代了一些如何養馬,如何給戰馬裝蹄鐵,如何給馬裝鞍子的方法。

這些知識很多楊華知道,但有些卻不甚明瞭,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楊華不覺大開眼界,這纔想起,李鷂子本來就是西夏党項人中的鐵鷂子。而西夏的河套地區本就是中國最大的馬場之

至於養馬,尤其是養戰馬需要大量糧食這一點楊華是知道的。馬匹這東西在一般人看來,養活其實是很簡單的,只需要放在野地讓它字喫草就是了,根本就是一樁很簡單的活計。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馬也分很多種。輕重騎兵使用地馬匹不同,拉車用的又是另外一種,在現代還有一種在運動會上用來比賽的賽馬。

戰馬這種牲口,因爲是要上戰場的,對體能要求極高。如果只喂草,根本就沒什麼力氣。打一仗下來,熱量消耗極高。也許需要喫一天草才能補充夠體能。如果那麼,根本就沒什麼實用價值。

因此,戰馬要想長膘長力氣,就得用真正的糧食去催。

這一點揚華是知道的,不過,李鷂子還說了一個小訣竅。在喂戰馬的時候可以加進去一些熬好的植物油。如此一來,戰馬不但毛色長得好看,而且力氣更大。

北宋之時百姓已經大量食用菜油,中國油菜的種植歷史悠久,從漢朝時就已經開始普及,最早種植在羌胡壟西一帶,後來逐漸推廣到中原。到靖康年間,每到初夏,河南已經能看到黃色地油菜花。所謂:“道人禪餘自鋤菜,小摘黃花日中曬。”

不過。因爲菜油還沒完全在社會上推廣,宋人菜餚很使用簡單地“烹”和“調”兩種手法。至於“煎炒”這種大油水的做法,還不怎麼被主流社會接受。

經過李鷂子這麼一提醒,揚花立即叫人去東京採購了大量菜油,一來可以餵馬,而來也可以給士兵們增加些油水。

糧食不是問題。北宋國力強盛,農業產量達到了歷史上地最高峯。有宋一朝,好象還真沒聽說過有大饑荒一事。只要有錢,就能採購到糧食。

戰馬不能喫草,這一點沒任何疑問。不過,也有人有不同意見。古松就很疑惑地問楊華:“將軍,你說戰馬要喫糧食,那爲什麼金人要選擇在秋高馬肥的時候南下侵略,他的馬好象都喫草地啊!”

楊華解釋說。這就是問題了,草一年到頭都有,他們爲什麼不選擇在春天或者夏天南下呢。這兩個季節。草不更綠更茂盛嗎?問題就在這裏了,秋天時,草已經枯黃,但草原的牧草都結了籽,這草籽同糧食有什麼區別。戰馬喫了草籽,長了力氣,就可以拉上戰場了。

所以,纔有“防秋”一說。所以,我大宋纔有“多事之秋”一說。

古松恍然大悟:“我看書上說。小米是由狗尾巴草培育而成的。看來,這草籽也是糧食啊!”

聽完李鷂子的彙報,楊華很是讚賞,對他說:“你說得都不錯,不過,光說說還不行,需要拿個章程出來,形成制度,現成條例。讓士兵不折不扣地執行。”軍隊是一個令行禁止的暴力集團,所有人都應該在一個框架內做人做事。

很快,騎兵就出臺了一個養馬條令。

每匹戰馬每日喂三次,同士兵的進食時間相同。戰馬地飼料有四種,稱爲“四料”,既,大麥、黑豆、乾草和食鹽。

看到這份戰馬的食譜,所有的騎兵都震驚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美食啊,尤其是食鹽。更是昂貴的奢侈品。一匹戰馬每日消耗。足夠貧民一家四口喫上一個月了。

在冷兵器時代,戰馬的多寡是衡量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硬指標。西漢武帝時。窮文帝景帝兩代人的積蓄,這才組建了一支十萬戰馬的強軍。這纔有武帝天威佈於四海地赫赫戰功。

不過,挾十萬騎兵北擊匈奴,以泰山而北海,也將強盛的漢王朝經濟徹底拖垮。到漢武帝末年,十萬戰馬只剩一萬匹,年年大戰爭的消耗讓漢朝國力走向衰敗。

餵馬是一個很繁瑣地事,戰馬體形大,消耗也大。在運動後也需要大量飲用水補充。否則馬匹就會腹痛和得疝氣。因此,每次遛馬之後,依照條例,每匹馬都必須提供大量的飲水。

而且,對飲用水的衛生標準楊華抓得也很嚴。他讓士兵在軍營中建造了幾座巨大儲水槽,並用沙石在上面弄了簡單的過濾器。

這三百匹戰馬可是他的寶貝疙瘩,是陌刀手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斷斷不能出狀況。

因此,他二十四小時都安排士兵在馬廄巡邏值班。

士兵們分到馬後,剛開始李鷂子還不許他們騎上去,而是讓他們喂上一段日子,使得人和馬都建立起一定的感情。

他曾經這麼大聲地對士兵咆哮:“士兵,在戰場上,只有你的戰馬能夠救你的命。別看你們一個個騎着高頭大馬,神氣得很,在老子看來,就是個屁。一下了地,你他媽什麼都不是。馬不是你們用來代步地工具,不是你們的武器,它是你們的親爹親媽!”

實際上,一匹戰馬服役年齡起碼十年。

兩歲的兒馬,如果身體強健就可以做爲軍馬被選送軍部隊,進行調教。

新馬調教訓練期爲一年,訓練科目是:運動方式和持久耐力。

運動方式訓練就是訓練戰馬在騎士的操控下急停、急轉,組織合適的隊型,讓戰馬熟悉騎士所出的指令,做出合適的動作,以免戰馬上了戰場不至於因不聽指揮而亂成一團。這項訓練的核心就是人馬一體。

持久耐力訓練就是,當戰馬熟騎兵地指令之後,開始以作戰爲目的進行體能訓練。

訓練完畢之後。戰馬纔算正式服役,服役期爲十年。十年之後,戰馬因爲體能衰退,這才被淘汰下來做種馬或挽馬使用。

這三百匹戰馬被就是從金人手中繳獲得,早就被訓練好了。而且,體能狀態正處於顛峯。不需要進行特別的訓練。

因此。楊華心思主要是放在如何訓練騎手上面。

在經過一段時間地隊列訓練之後,新兵們都形成了基本的組織觀念,也培養出嚴格的軍事紀律之後,就開始上馬。

上馬前的第一件事情是學習如何給戰馬裝鞍子。

這事說起來簡單,其實要掌握好其中的關鍵卻需要一些門道。特別是爲戰馬系腹帶。

腹帶是用來固定高橋馬鞍用的,系不好,人和馬都不會舒服。若緊了,勒得馬難受。這大傢伙就會不老實起來。馬地智慧在大牲口中算是很高地,一旦這樣。他就會不停亂蹦亂跳,想辦法將馬上的人弄下來。

但若系得鬆了,問題更嚴重。腹帶一鬆。跑上一段,鞍子就會在顛簸中慢慢下滑。馬背上地騎士固然要被摔下來,鞍子也會垂到馬肚子下。

於是,感覺非常不舒服的戰馬就會不停亂踢,直到將鞍子踢得粉碎爲止。如果那樣,不但一具價值不菲的鞍子要報廢,而且,戰馬還有蹄傷自己肚子的危險。

因此,控制好這個系腹帶的力度非常重要。

騎兵們也是摸索了很久才掌握好這個度。因爲腹帶系得舒不舒服戰馬自己知道。一旦人和馬達成默契,到合適的時候馬自己會給騎兵以指示地。只要你細心觀察,就能現。

學會裝鞍子之後就可以上馬了。

剛開始的時候,戰馬因爲脾氣暴躁,很有幾個士兵被踢中下陰,蒼白着臉在地上打滾。

漸漸地,人和馬都培養出感情了。加上這些戰馬又都是女真人訓好了的。只要提起勇氣爬上去,到也不存在什麼問題。

先是騎着馬慢滿走,然後是小跑。最後是提狂奔,循序漸進,倒也急不來。

這個時候,楊華無比懷念陣亡地那五十個合格的騎兵,若他們都在,這支完全由新兵組成的部隊也好帶了。

在這個時代,騎兵主要分來輕、重騎兩種。

重騎兵這種東西楊華想都沒想過,先是他的戰馬實在太少,弄三百騎重騎兵出來。拉上戰場也形不成那種排山倒海的威勢。而以龍衛軍的經濟實力。也養不起這種貴族兵種。

他這支騎兵一旦練成,日後更多的是擔任偵察、騷擾、突襲和追擊的任務。追求的是機動和靈活。

因此,輕騎兵是他目前地最佳選擇。

既然是輕騎兵,裝備自然同重騎兵不同。第一,太重的鎧甲根本不能穿;其次,武器也要以遠程打擊和輕便爲主。

鎧甲好弄,萬千的大兒子就是前興國坊的鐵甲作大匠。聽楊華說起這事,回答說,“其實,輕騎兵的盔甲直接穿胸甲就可以了。至於護膝,護軸這些不必要的東西都可以去掉。不過,一時間要造這麼多鎧甲出來,時間上有些緊。又要做模具,又要做皮帶,很費事。我手頭人手也不夠。”

楊華說:“人手問題好處理,我們剛安置了這麼多流民,你自己去挑,要多少我給你多少。”現在的林慮縣人口接近三萬,但絕大多數都是龍衛軍的家屬。現在正值青黃不接之時,地裏的莊稼都還沒收穫。可以說,這三萬人都指望着龍衛軍士兵地軍餉活着。在這裏,楊華就是他們的天,說一不二。再說了,如果能進萬千的製造坊,也多了一分收入。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哪裏還有推脫的道理。到時候,要想進製造坊,只怕還得憑關係託門子了。

“至於費時,我看你們的思路就有問題。”楊華提醒萬家三父子說:“一人制一具盔甲。又是做皮帶,又是上大錘,太費時間。而且,製出的東西因爲人的手藝高低質量差別極大。不如這樣,你工藝分解成幾道工序,每人負責一項。看火的就只管看火。輪錘的只負責輪錘。推而廣之,其他東西也可以這麼做。比如皮帶,硝皮地、做釦子地,上漆的,也可以包乾到人頭嘛!”

“這法子好!”萬家三父子同時讚歎,“早知道就這麼做了,以前教徒弟做鎧甲。一個學徒要花兩三年功夫才能出師。現在只教一項,一個月就能變成熟手。”

楊華暗笑,心道:開玩笑。這可是現代工業中地流水線作業,自然是非常好用。觀念決定成敗,後人誠不欺我。

騎兵的盔甲定製之後。就要爲他們設計兵器了。

女真騎兵最常用的武器是鐵矛和狼牙棒。

但這兩種武器重量太大,對士兵地身體和武藝要求極高。比如狼牙棒,使得不好還有鉤到自己身上的危險。至於鐵矛,楊華更不指望了,那是用來衝陣用的。三百騎兵衝陣,依那羣新兵的武藝,高衝鋒中一槍戳出去,估計就在沒機會戳第二槍。

再說,楊華將來的目標是能夠源源不斷地將大量廉價的士兵流水線一樣送上戰場去。再說。現在練精兵,國內小氣候和國際大氣候,也讓他沒辦法靜下心來帶着部隊躲在山裏慢滿雕琢。

那麼,最廉價的騎兵是什麼呢。答案是:馬刀騎兵。

聽說要爲騎兵配置馬刀,萬千連連擺頭,說在沒辦法制三百把橫刀,沒材料也沒合格的工匠楊華笑道:“誰叫你做那麼好的兵器,能夠用就是了。”

萬千搖頭:“大人,戰場上騎兵劈砍。力量太大,若兵器質量不佳,容易折地。”

“誰說要硬砍,老萬你這就不知道了,在戰場上,提着刀硬砍,又藉着馬力,人的手腕哪承受得住。簡單的法子是削。”楊華忙解釋了半天,然後說:“只要刀口鋒利就夠了。反正也費不了多少好鋼。對了。刀身也要改一下,改成弧形地。以利於劈削。”

見萬千不解,楊華根據後世的記憶在紙上畫下一把西洋馬刀的式樣。這把刀並不寬,只有兩指寬,但考慮到現在自己手頭沒什麼精鋼,特意加厚了刀背。同宋朝的雁翎刀不同,這把馬刀在刃面加了一個彎曲。這個曲度可以使馬刀在接觸敵人鎧甲的一剎那消解那股強大的衝擊力,並讓敵人的身體沿着刀口滑動,在兵器不被震飛的同時切開敵人的**。

而直刃地刀要想達到這個效果需要更大的力量,不是普通士兵所能做到的。

一聽楊華說出其中的道理,萬千三父子立即明白過來,同時讚歎,說這個兵器好使。

一直以來,因爲北宋軍隊以步兵爲主,因次,彎刃刀還沒在歷史舞臺上出現過。這算是楊華這個穿越者將這東西第一次帶到古代來吧。

不過,萬千對楊華在刀把處加了個護拳和指掛感覺很不理解,說這東西華而不實,還費鐵,不如不要。

楊華笑道:“應該是防備馬刀脫手吧,你也不用多想,照樣做就是了。”其實,他也弄不太明白這東西幹什麼用,存在即爲合理,照做總歸是沒錯的。

談好這事之後,楊華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停下來,開玩笑地對萬千說:“老萬,我送你的兩個兒媳婦如何?”

萬千憤怒地說:“那兩個娘子除了長得白些,腰細些,根本就沒什麼用處。簡直就是好喫懶做的大小姐。偏我家那兩個小畜生愛得像個寶貝。依我說,下次將軍若再賞下女人來,挑些腰粗能幹活的來纔好。“

聽父子說到着,萬千的兩個兒子神情尷尬。

楊華大笑:“人家本身就是大小姐,你自己沒眼光,怪不得你兒子們。老萬,你和兩個兒子好歹也是我龍衛軍地軍官,別一天到晚只知道幹活,我給你們的軍餉也不少,適當時候享受下也好。

萬千笑道:“託將軍的福,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好着呢。不過,每天只有有酒有肉就夠了。至於女人嘛,能生孩子就好。”一想到家裏兩個只知道彈琴唱曲的兒媳婦,老萬怒火中燒:“那兩個娘子將來生下孩子,估計也沒個好身坯。打鐵是不可能的了,我萬家的手藝要失傳了。”

楊華愕然,安慰道:“這做工匠。還得腦子好使,會琢磨。否則光有一把子力氣也不成。比如你老萬,現在力氣也沒年輕人大。其他人不一樣喊你師傅。”

萬千這才釋懷:“卻也是這個道理。”

在楊華地肯下,萬千又招了兩百工匠。也不需要特別教授手藝,一人管一項,這下兵器製造的度就提了起來。

很快,三百套胸甲和三百把馬刀就送到騎兵手裏。

一看到那把馬刀,楊華就有些愛不釋手。

此刀長三尺,寬二指。有一條長長血槽,是一個漂亮地弧形。提到手裏輕巧無比,雖然材質上比不上橫刀。可看起來還是寒光閃閃。

爲了試刀,楊華特意讓人抱來一卷席子,用水泡透了,裹成一結實地一捲。騎在馬上,輕巧地一刀削過去,居然瞬間將那捲席子拉成兩段。

他喫了一驚,問萬千:“這刀你是怎麼做的,怎麼這麼鋒利?我記得你手頭可沒有精鋼。”

萬千得意地回答,說:“只要人手夠。再差地鐵坯我也能把它給敲成精鋼在得到兩百個新徒弟後,萬千根本就沒教他們手藝。一進工場,就把鐵坯燒紅了扔到他們面前,讓他們反覆敲打,直到把鐵坯裏地雜質敲打出去爲止。

而且,他也沒用煤炭,給鐵坯加熱全用木炭。

山西與河南的煤炭產量雖大,可其中硫的成分比例過大。這就是中國古代鋼鐵質量不高的重要原因。萬千雖然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據他觀察。用木炭和用煤炭效果差別很大,這也是他這輩子積累起來的經驗。

楊華給他的馬刀因爲太細,對材質要求極高。萬千不敢馬虎,決定使用苯辦法。兩百工匠不眠不休地敲了幾天,總算將這種怪兵器給弄了出來。

效果還出人意料地好。

兵器準備好了,士兵們也可以上馬了,接下來就該訓練他們如何在馬上戰鬥。

上得了馬,能夠跑起來,這只不過是第一步。關鍵還在於能夠用武器同敵人戰鬥。這就靠量楊華和李鷂子的訓練水平了。

李鷂子本是西夏鐵鷂子出生。騎術自然不在話下。不過,說起武藝來。他一身功夫都在騎、射上。射擊是他的強項,因此,騎射這一項由他負責。

而馬上格鬥則由楊華調教。

並不是說楊華的武藝究竟有多強。就龍衛軍系統地軍官來說,武藝排名第一應該是青面老兄楊志。不過,這傢伙的武藝主要在步戰上,當個保鏢細作,同人肉搏還可以,真上了馬,沒見過,不知道怎麼樣。加上他最近傷得厲害,正在家裏養着,一時也派不上用場。

第二應該算梁紅玉,梁紅玉騎術武藝都還可以。不過,楊華並不打算讓她參合在騎兵當中來。她脾氣不太好,帶兵並不擅長。再說,她還有其他安排。就不在考察範圍之類。

古松負責情報,武藝差得很。趙明堂要帶陌到隊。

再說,楊華一直認爲,教授士兵武藝根本沒任何用處。士兵的戰鬥力取決於紀律和配合,同其他因素關係倒不大。再說了,騎兵戰法也其特殊性和科學性。楊華決定用現代騎兵地訓練法訓練出一支強大的輕騎兵來。這一點自然沒辦法假手他人。

李鷂子的騎射訓練方法很簡單。

開弓射擊的要是心平氣和,所謂:調其氣息,一其心志。莫患弓軟,服當自遠。

調勻氣息之後,就要掌握正確的射擊肢勢。射擊時,伸出去的弓要和側身形成一條中軸線。平視前方,身體站直,以腰力開弓。

北宋的控弦法實際只用一種:無名指疊小指壓大指,頭、食指當弦直立。箭夾在中指和無名指之間,以五根指頭的力量拉弓——這就是所謂的中國之法——這樣地好處是射出去的箭力量大。適合開硬弓,也就是步兵弓。

問題是,楊華這支騎兵是坐在馬上的,用不了那麼大力氣。因此,適合士兵地們的控制方法就之有“北地之法”了:屈拇指,以食指壓鉤指——這個控弦法力量小。但快捷迅,正好拿來訓練新兵。

當然,在地上射是一回事,上了馬又是另外一個模樣。

戰場之上,萬馬奔騰,地形千變萬華,大多是在高移動中射擊,根本沒時間給你仔細瞄準。

爲了讓士兵儘快熟悉馬上開弓的射術,李鷂子在較場裏弄了一個蹺蹺板。讓士兵坐上去,上下晃動。等士兵升到最高點時射一箭,落到最低處再射一箭。

以他的話來說。人騎在馬上,因爲馬在不停地跑,肯定有顛簸。而在這種顛簸的狀態下,要想拉弓射擊,根本就取不準目標。那麼,就只能等馬顛到最高處時,趁那一個靜止的瞬間射出一箭,如此才能談得上命中目標。

聽李鷂子這麼一解釋,楊華這才明白過來。笑着說:“鷂子,我說嘛,我地箭術和力氣都不比你差,可一上馬就比不過你了。原來是這個道理啊!”

李鷂子咯咯一笑:“將軍,給我三個月,我負責幫你練出一支能夠在馬上百步穿楊的部隊來。不過,上陣劈殺可得靠你來調教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新花樣。”

“放心,肯定不會讓人失望的。”楊華淡淡道;“騎兵劈殺。其實就一個簡單的動作組合。左、右前刺,左右下刺,左、右下劈和左、右劈幾個動作。那些虛頭八腦的花俏統統去掉,一切從實戰出。”

武術中刀法虛招不少,也不是不實用。就楊華所知,古代的刀法講究一個纏頭過腦,也就是說,每一刀出去,收勢的時候都要在腦後繞一圈。一則防禦。二則爲下一招的攻擊蓄勢。

問題是。馬上戰鬥,大家都騎着馬對沖。哪裏還有時間搞些不實際的東西。一刀就是一刀,必須在最短地時間內砍翻敵人。

實際上,你也只有一刀地時間。連招架都沒有可能。

自從穿越到北宋之後,楊華還沒見過有哪兩個武將像演義上所寫的那樣,騎在馬上你來我往大戰兩百回合。別說兩百回合,二十個回合都沒有可能。

兩人在馬上對沖,一刀過,比地是度和技巧。比的上戰馬的控制、兵器和盔甲的精良程度。

綜其所述,演義根本就是騙人。

如果找對方法,楊華認爲,一個用科學方法訓練出來的,又有合適武器和護具的合格的騎兵,在一瞬間格殺一個百人敵的將領應該不成問題。

於是,楊華也沒急着讓士兵們上馬,而是讓這些新嫩坐在一張凳子上反覆揮動馬刀,將這幾個簡單的動作重複一千遍,一萬遍,直到讓身體完全記住,然後形成條件反射爲止。

這幾個動作訓練每天都會來一次,每次一個時辰,將作爲條例永遠執行下去。

等士兵們練熟這有**作之後,終於可以對練了。

當然,不能用真傢伙,那是要死人地。

萬千手下木匠趕製的一千把木製馬刀送了過來,楊華挑了一把,讓一個士兵穿好鎧甲,說:“馬上劈砍的關鍵是不能躲閃,不能招架。因爲你沒地方躲,也沒辦法招架,你的力氣未必還能大過馬力?所以,上了戰場,你只能比敵人快,先敵一步將敵人砍下馬去。來來來,我們對練。”中的刀子在第一時間砍翻敵人,騎兵才能成爲真正的冷兵器之王。成爲一個真正的御風者。正當楊華在林慮縣爲訓練合格騎兵大傷腦筋的同時,种師中的部隊已經尾隨金人到達趙州。按說,他地護送任務已經完成,到現在就該班師回朝了。

可就再這個時候,种師中突然接到皇帝詔書,上面用很不客氣的語氣訓斥他縱敵北歸,“膽小如鼠,竟致北努全身而回,實爲我大宋之恥。”

种師中接到聖旨後就糊塗了:皇帝一會說打,一會說不打,這命令變化莫測,比六月間的天氣還不好把握。

聖旨中,皇帝除了大了一通脾氣後,親自下了一道命令,命种師中率大軍經真定,由井陘入晉,救援太原。

這讓种師中更是糊塗了。

他並不知道,現在朝廷的局面又有了大變。先,太上道君皇帝回東京了。其次,宗望大軍撤退之後,威脅的解除讓皇帝的心有開始活泛了:既然宗望喫了敗仗,那麼,割讓三鎮的事是不是可以翻悔了?趁現在各地勤王兵馬都在,打他孃的——北奴也沒什麼了不起嘛,他不是剛在楊華手上喫了虧嗎。

作者的話:

因爲這章內容是練兵種田,其中也有一些作者對冷兵器戰爭地認識,情節節奏有些緩。知識性趣味性地東西多了些,若拆分成三章更新,看起來也不過癮。索性弄個大章節出來一併更新了。

接下來的部分應該是种師中大軍地覆滅,以及朝廷的對晉戰略。

朝令夕改的朝廷政策,孩童一樣善變的皇帝,讓臣子們無所適從。

這本書寫到現在,已經寫了兩個多月吧,記不太清楚了。爲了寫這本書,作者買了兩百多塊錢的實體書,又看了不下五十萬字的網上資料。感覺依舊不能透過靖康年的迷霧看到真相。

有的時候,真的是在嘆息,如果怎麼樣怎麼樣,就會怎麼樣怎麼樣。

可歷史沒有如果。

就算換上一個穿越者,遇到這樣的皇帝和這樣的朝局,也只能徒呼奈何。大破才能大立,也許是這樣吧。

寫到後來,更不知道在嘆息纔好。

昨天,老婆突然在我的頭上看到一根白。

可憐我是一個風華正茂的黃花少男啊,怎麼就有白了——這個該死的北宋,這個該死的起點——如果不寫作,我現在大概還坐在燒烤攤上喝着啤酒,然後約上幾個同學去k歌、打牌,享受我的青春和生命。

爲了碼字,好象真的錯過了許多。老婆還曾經計算過我尚未的稿費,結果是不屑一顧。說,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沒多大意思。也就新書月票獎金有些意思。一萬啊。

我說,一萬是拿不到的,能上榜就不錯了。

老婆說,怎麼也得進前六啊,否則跟你沒完。

然後我說:“如果不進新書月票前六,切**。”

“切手指就可以了,**留下。”某人冷冷地說。

各位看官,各位同學,爲了挽救作者即將破裂的家庭。爲了挽救作者的手指,請您投下神聖而莊嚴的月票。

鞠躬。

打滾。

謝幕。

致最崇高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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