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都市小說 > 重生八一漁獵西北 >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打搶劫的,招人,及玉山江分紅

從波拉提那裏出來,第二天李龍就又開車進了山,他拉着兩箱子罐頭,是要去哈裏木那裏。

山裏有一段剛下過雨,陸巡走起來有點慢,泥點子甩得車屁股上全都是,中間後視鏡啥也看不到了。

雨後的山裏空氣格...

李建國端着搪瓷盆從廚房出來時,蒸騰的熱氣裹着濃稠醬色的汁水撲在臉上,肉塊在盆底沉甸甸地疊着,邊緣泛着油亮紅潤的光。他特意把最肥瘦相間的幾塊挑到最上層,手指還沾着醬汁,在圍裙上抹了兩下才放下盆子。明明昊昊已經扒在桌邊踮腳張望,鼻尖幾乎要碰到盆沿,小手剛伸過去就被農廣校輕輕拍開:“等你爸回來再動——這肉是給屈士琳他們嘗的,你倆先喫饃。”

屈士琳果然沒客氣,直接伸手捏起一塊吹了兩口氣便塞進嘴裏,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香!鹹淡剛好,這肉燉得酥而不爛,汁兒都吸進去了!”她轉頭對李建國說,“叔,這配比是不是還得再調一調?我琢磨着要是加點八角和桂皮,後味兒能更悠長些。”

李建國正用筷子翻動盆裏剩下的肉,聞言抬頭一笑:“你嘗得準。昨天試的第三版,八角少放了半顆,桂皮也減了二分之一克,就是怕蓋過牛肉本味。不過楊大姐那邊說,哈加盟國那邊人喫慣了鹹重的,咱們這個味兒可能還得往鹹裏靠一靠。”

話音未落,院門被推開,楊永肩上扛着半卷滴灌帶,褲腳還沾着泥點子,風塵僕僕地跨進來。他一眼就看見桌上那盆紅燒肉,鼻子動了動,笑着把滴灌帶靠牆立好,洗手擦乾後也不客套,直接夾了一塊送進嘴裏。肉在齒間微微一壓便散開,酥軟中帶着筋絡的彈韌,醬香醇厚卻不膩口。他嚥下去,順手又夾了一塊遞給農廣校:“你嚐嚐,這回火候拿捏得穩。”

農廣校接過來細嚼慢嚥,點頭道:“比上次強。上次有點柴,這回軟糯多了。”她把空筷子放在碗沿,忽然想起什麼,問李建國:“建國,罐頭廠那邊的鐵皮殼子,供銷社說月底前能全到位嗎?”

“能。”李建國抹了把額角汗,“今早剛去石城跑了一趟,三號鍍鋅板訂了五百張,七號鍍錫板訂了三百張,還順手買了四十公斤焊錫條。謝運東說他認識個老師傅,回頭拉去修理站,讓師傅們幫着把封罐機的壓痕模具再調一遍——上回試壓的罐子,有三成封口不嚴實,灌汁的時候漏了。”

楊永聽着,用指甲掐了掐盆沿殘留的一點醬汁,指尖泛着微褐油光。他忽然問:“謝運東那邊,牛雜清洗的流程,你們盯住了沒?”

李建國立刻正色:“盯住了。每天早上六點,他帶三個徒弟在老馬號西邊空場洗,羊肚羊腸先用鹼水泡兩遍,再用清水衝二十分鐘,最後用滾水燙三分鐘。我昨天親自去看了,洗完的羊雜白得發亮,沒一絲腥氣。”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就是謝運東跟我說,最近牧民開始往山下趕牛羣了,說是草場返青早,今年轉場比往年提前十天。他估摸着,再過半個月,活牛供應量能翻一倍。”

“那就抓緊。”楊永把最後一塊肉喫完,抽張紙巾擦嘴,“等罐頭廠流水線一跑起來,原料跟不上,第一批貨就得斷檔。劉低樓那邊催得緊,前天電話裏說霍爾果斯海關新開了綠色通道,專門給咱們的罐頭走快速通關——但前提是每月供貨不能低於三十噸。”

正說着,院外傳來拖拉機突突聲。梁雙成跳下車,手裏拎着個竹編筐,裏面堆着十幾根粗壯蘆葦,頂端還掛着水珠:“龍哥!顧曉霞讓我送來的,說今早從大海子撈的魚,活蹦亂跳,讓趕緊收拾了做魚湯!”

李建國聞聲起身,掀開廚房門簾喊了句“曉霞姐辛苦”,轉身卻見楊永已蹲在筐邊,伸手撥弄那些溼漉漉的蘆葦。他盯着其中一根葦稈上尚未乾透的黏液,湊近嗅了嗅,眉頭微皺:“這魚是鰱魚?”

“可不是嘛!”梁雙成咧嘴笑,“顧曉霞說海子裏的鰱魚肥得冒油,昨兒撒網收了兩百多斤,挑了最壯的送過來。”他忽然壓低嗓門,“不過龍哥,我瞅見她跟玉山江在水邊嘀咕半天,好像……好像想把大海子邊上那片淤泥地圈出來養魚苗?”

楊永沒應聲,只把蘆葦根部的泥刮掉,隨手插進土裏。陽光斜照下來,葦葉邊緣泛着青翠油光,葉脈裏還沁着水汽。他直起身時,目光掃過院牆根下那排剛砌好的矮磚竈臺——那是李建國昨夜趁大家睡熟後一個人壘的,磚縫裏還嵌着未乾的泥漿。

“養魚苗?”楊永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屋裏人都停了動作,“大海子水深三米多,底下全是淤泥,每年春汛衝下來的腐殖質夠養活一池子魚。可現在圈地,得先打樁、圍網、清淤、引水……”他頓了頓,指尖在磚竈沿輕輕一叩,“謝運東今天送來三車牛糞,全堆在菜園子北頭。顧曉霞要是真想養魚,不如先把這些糞漚透了,明兒我就帶人去把大海子東岸那片淺灘翻一翻——那裏土層薄,鹽鹼輕,翻出來的淤泥曬兩天,摻上牛糞,正好育魚苗。”

梁雙成聽得一愣,撓頭笑道:“還是龍哥想得周全!那我這就去告訴顧曉霞!”

“別急。”楊永擺擺手,從口袋掏出一張折皺的紙,展開是手繪的草圖,“你把這個帶給她。標紅的是適合育苗的三塊灘地,藍線是將來引水渠的位置,黃點是打樁的七個關鍵點位。”他指着圖上一處彎道,“這裏水流緩,淤泥最厚,但得防野鴨啄苗——讓玉山江砍些柳條編成籬笆,插在水邊一尺深,三寸寬的縫隙足夠魚苗鑽進去,野鴨的嘴伸不進來。”

梁雙成接過圖紙,湊近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突然咦了一聲:“龍哥,這圖……怎麼跟去年您畫的棉花滴灌佈設圖一個樣?連標點的符號都一樣!”

屋裏一時靜了。農廣校放下筷子,靜靜看着楊永。李建國則默默起身,從堂屋櫃子裏取出個鐵皮盒,打開蓋子,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七八張泛黃圖紙,最上面那張右下角印着褪色的鋼筆字:瑪縣七隊棉花滴灌試驗田佈設方案(1984.3.12)。

楊永沒否認,只伸手撫平圖紙邊緣一道褶皺:“圖紙是死的,地是活的。去年種棉,今年養魚,道理都一樣——水往低處流,肥往根上聚,苗往陰涼處躲。”他抬眼看向門外,遠處大海子水面正泛着粼粼波光,幾隻白鷺掠過水麪,翅膀尖兒沾着碎金似的陽光,“顧曉霞想幹事,是好事。可咱得讓她知道,幹成一件事,得先算明白三筆賬:土賬、水賬、工賬。少算一筆,魚苗就養不活。”

李建國把鐵皮盒推到桌角,倒了杯水推過去:“龍哥,那罐頭廠的事……”

“明天一早我去。”楊永接過水杯,指尖在杯壁上劃了道水痕,“設備廠那兩位技術員,李龍和小海子,今早託人捎話,說封罐機的液壓系統有點飄,需要重新校準壓力閥。我答應他們,今天下午就帶萬青山過去,順便把第二批牛肉的取樣檢測報告帶上——衛生局的人說,紅燒牛肉罐頭的亞硝酸鹽含量必須控制在每公斤3毫克以下,咱們現在是2.7,差得不多,但得盯緊。”

他喝完水,把杯子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磕碰聲。窗外,玉山江正領着兩個孩子往大海子方向走,背影在陽光下縮成小小一點。楊永望着那方向,忽然問:“建國,你記得去年這時候,咱們在鹽鹼地裏栽第一株棉花苗,顧曉霞也是這麼領着人往地裏跑,褲管挽到膝蓋,鞋底沾滿白鹼,像踩着雪走路。”

李建國笑了,眼角皺紋舒展開來:“咋不記得?那天她摔了仨跟頭,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拍土,是把棉花苗護在懷裏,生怕蹭掉一片葉子。”

“現在她想養魚。”楊永起身,走到院門口,彎腰撿起一根被風吹落的蘆葦,“那咱們就得教她,怎麼把魚苗護在懷裏,又不讓蘆葦劃破手。”

午後兩點,太陽毒得能煎蛋。楊永帶着萬青山趕到罐頭廠時,李龍和小海子正蹲在封罐機旁,用遊標卡尺量着液壓桿的行程。兩人額頭沁着汗,工裝褲膝蓋處磨得發白,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只朝旁邊努了努嘴:“楊廠長來了?喏,那根杆子,標定值該是12.5毫米,實際伸出去13.1,差了零點六——封口壓不實,漏汁。”

楊永蹲下身,接過卡尺自己量了一遍,又伸手按了按液壓桿末端的橡膠墊圈,指尖沾了層薄薄油膜。他起身走到配電箱前,擰開蓋板,用萬用表測了下繼電器觸點電壓。“電壓不穩。”他指着儀表盤上輕微晃動的指針,“波動範圍超了±0.3伏。李龍,你去把車間南牆那個舊電容換掉,用新的350V/2200μF;小海子,你把液壓泵進油口的濾網拆下來,用煤油泡十分鐘再刷——我猜裏面積了半年的鐵屑,混着油泥堵住流道了。”

李龍抬頭,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一下:“楊廠長懂這個?”

“不懂。”楊永擰緊配電箱螺絲,“但我知道,機器跟人一樣,喫飽了有力氣,喝乾淨水不生病。剛纔路過倉庫,我看你們存的液壓油桶上貼着標籤,生產日期是去年十月。油放久了會氧化,雜質沉澱,得換新的。”

小海子立刻起身去拿工具包,李龍卻沒動,盯着楊永看了兩秒,忽然問:“楊廠長,您以前……是不是修過拖拉機?”

楊永正俯身檢查液壓泵,聞言直起腰,袖口蹭過額頭汗珠:“修過。不止拖拉機,還有播種機、脫粒機、康拜因——只要能動的鐵疙瘩,壞了都得修。”他拍拍手上油污,指向車間角落一臺蒙塵的舊機牀,“那臺C6132,去年冬天你們說不能用了,軸承抱死。我拆開看過,主軸頸有0.15毫米磨損,但換套新軸承就行,沒必要買新的。等會兒我幫你調。”

李龍和小海子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小海子邊走邊說:“怪不得您看液壓桿的眼神,跟看自家拖拉機離合器一個樣。”

三點十五分,車間東北角響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楊永和萬青山聞聲趕過去,只見新換的液壓桿正卡在封罐模具中間,像被巨獸咬住的骨頭。李龍額頭青筋跳着,扳手擰得冒煙也紋絲不動。楊永蹲下身,沒碰扳手,而是用手指探進模具縫隙,順着杆體紋路摸索片刻,忽然說:“小海子,把左邊第三顆固定螺栓松半圈。”

小海子依言操作。就在螺栓鬆開的瞬間,液壓桿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竟自行滑出三分。楊永伸手握住杆體,緩緩旋轉半圈,再往前一推——“咔”,嚴絲合縫嵌入定位槽。

李龍怔住,扳手“噹啷”掉在地上。

“模具裝配公差是0.05毫米。”楊永拍拍手,聲音平靜,“杆體熱脹冷縮,剛換的油溫高,膨脹係數比原設計大0.03。所以得留點餘量,讓它自己找位置。”他彎腰拾起扳手,擦乾淨遞回去,“下次換油,記得先讓機器空轉十分鐘,把舊油溫度升上來,再放新油。熱油遇冷金屬,容易凝結。”

李龍接過扳手,掌心全是汗,卻鄭重地點了點頭。

四點半,夕陽把廠房玻璃染成琥珀色。楊永站在二樓觀察窗前,看李龍和小海子帶着工人調試封罐機。機器轟鳴中,嶄新的鐵皮罐身在傳送帶上流轉,銀光閃閃如溪流奔湧。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南方罐頭廠見過的全自動線——機械臂精準抓取罐體,激光焊接封口,真空檢測儀滴滴作響。可眼前這臺笨重的老機器,齒輪咬合時發出的粗糲聲響,液壓桿升降時顫抖的震感,還有工人們額頭上滾動的汗珠,都真實得灼人。

萬青山端着搪瓷缸子湊過來,缸子裏是濃釅的磚茶:“龍哥,劉低樓剛來電話,說今晚八點,他的貨車到廠門口。這次拉走五十箱紅燒牛肉,二十箱羊雜,還有……”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十五箱試製的紅燒豬肉。”

楊永沒回頭,只盯着傳送帶上一隻剛成型的空罐:“豬肉的亞硝酸鹽檢測過了?”

“過了。”萬青山喝口茶,“2.6,比牛肉還低零點一。”

“那就發。”楊永終於轉身,目光掃過車間裏忙碌的身影,“讓李建國把發貨單核三遍,錯一個字,整箱退貨。另外……”他從衣袋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幾塊焦糖色的肉乾,“這是昨天新做的牛肝幹,給劉低樓帶路上喫。告訴他,下個月,我要看到哈加盟國那邊的超市貨架上,擺着咱們的罐頭——不是擺在角落,是擺在進口食品區正中央,跟蘇聯罐頭挨着。”

萬青山笑着應下,忽聽樓下傳來清脆女聲:“龍哥!顧曉霞來了,說要跟你商量魚苗的事!”

楊永下樓時,顧曉霞正站在院中,膠靴上濺着泥點,手裏攥着張揉皺的紙,髮梢還滴着水珠。她見楊永下來,忙把紙攤開,竟是張歪歪扭扭的手繪地圖,上面用鉛筆圈出三片水域,旁邊注着小字:“東灘淺,淤泥厚;西灣窄,水流急;北窪深,有泉眼。”

楊永接過地圖,指尖拂過那些稚拙線條,忽然問:“曉霞,你打算怎麼養?”

“我……我想先試一百尾。”顧曉霞聲音不大,卻很穩,“玉山江說他認得奎屯水產站的老站長,能弄到鰱魚和草魚苗。我算過了,一畝水塘投三千尾,一百尾夠養半畝……”

“不夠。”楊永打斷她,把地圖翻過來,在背面空白處飛快勾勒,“東灘三畝,西灣兩畝,北窪五畝——總共十畝。你養一百尾,連水花都濺不起來。”他抬眼,目光如釘,“這樣,我出技術,你出勞力,玉山江出魚苗,咱們合夥幹。第一年不賺錢,只保本。等魚長到半斤,我聯繫劉低樓,讓他把魚運到霍爾果斯,那邊餐館搶着要活魚。”

顧曉霞呼吸一滯,眼睛驟然睜大:“龍哥,這……這行嗎?”

“行。”楊永把畫好的草圖撕下一半遞給她,“明天早上六點,帶鋤頭、鐵鍬、竹竿來東灘。咱們先清淤——淤泥挖出來,曬兩天,摻上謝運東送來的牛糞,再鋪回塘底。記住,每立方淤泥配二十公斤糞,多一斤少一斤都不行。”

顧曉霞雙手接過圖紙,指節用力到發白。她忽然抬頭,聲音有點啞:“龍哥,去年鹽鹼地裏,您教我們怎麼數棉桃;今年大海子邊,您教我們怎麼算魚苗……您說,這些事兒,以後還能教多少人?”

楊永望着她眼中映着的夕陽,忽然想起前世那個暴雨夜。他抱着發高燒的女兒在泥濘中奔跑,手電光柱裏,無數蚯蚓在積水裏翻騰掙扎。那時他以爲人生只剩絕望,直到女兒退燒後第一次笑出聲,那笑聲清亮得劈開整個雨幕。

“教到教不動爲止。”他說,聲音輕得像片羽毛落地。

暮色漸濃,大海子方向飄來溼潤的腥氣。院門外,玉山江正牽着兩頭黃牛慢悠悠走來,牛背上馱着新割的青草。他抬頭看見楊永,遠遠揮了揮手,笑容憨厚如初春解凍的泥土。

楊永轉身走向車間,腳步沉穩。身後,顧曉霞攥着圖紙的手慢慢鬆開,紙頁在晚風裏輕輕顫動,像一隻即將振翅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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