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米高懸崖,總部支援班長孤身涉險,隊長沉思,但隨即點頭。大局爲重,容不得他多做思考,何況除此之外也別無選擇,知道憑自己一幹人的身手是斷難爬得上懸崖,就是有三幾個勉強能爬的只怕也是摔死的多,爬上去的少,也必定把敵人驚動了。
鐵英脫去寬大外衣,琳琳琅琅露出全身的兇殘東西來:一件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狼皮卦上從左肩到右肋緊密扎扎的插滿了黑色的三棱銳器;左肋一個小皮囊,看鼓鼓囊囊的樣子也沒少裝東西;腰上纏幾圈繫着三齒飛虎抓的牛皮繩;雙胯外側也各掛一把刀劍,刀鞘、劍鞘都用皮條在大腿內側栓牢後,整個人就和他身上的兇器一樣——活脫脫一件殺器、煞氣?戰意盎然。
聽說過班長厲害,但除了猴子,難道真有人能爬上去?但隊長和總部偵察排長卻堅定不移的相信:鐵英出手、勝利在望。。。。。。
幾十米峭壁對已經解除了沉重腳套的鐵英來說不算什麼,何況還有不算稀疏的雜樹叢做掩護呢?瀑布一樣懸掛的藤蔓對鐵英來說不啻於蕩了幾回鞦韆、勝似閒庭漫步一般,即便有人透過朦朧霧靄看見了,也認爲是婁山關上特有的彌耳猴子一個。所以,當像彌耳猴子似的鐵英上到山頂時,敵人竟絲毫不曾發現。
風起霧擁的清晨,敵人連猴子都沒有看見一隻,殺星已經天降了。
雖有霧靄,也擋不住鐵英雙眼的犀利:一條新挖出來的戰壕橫在東西兩座山脊中間,長約四十米。兩挺機槍分佈排列,間距十五米,中間兩根兜滾木的纜繩越過壕溝栓在後面的幾株高大松樹上,受力後纜繩嵌入新壘起的泥土裏,離壕溝底部不過半米,到時敵人用斧頭砍或隨意向前投出手榴彈都能隨便炸斷了;壕溝偏西方有一條淺壕直通三十米外兩間用茅草搭建起來的簡易營房,營房裏已經有了響動,他聽到了鍋碗瓢盆的響聲,形勢霎時間變得緊迫起來。他數了數,戰壕裏一共十三個人;東方山邊機槍旁有兩個,向裏面相隔不過四五米有三人抱槍捲縮在纜繩邊;西方的七、八個人都聚集在離到營房交通壕不到十米的地方;再過去五、六米的纜繩邊竟然沒有人,想是離換崗的時間快到,這些人便聚在一處圖個上崗、下崗方便;除東、西兩方各有一、兩人貌似警惕的向山下看外,其餘的人大都還昏昏不醒,捲縮了瞌睡,不過也有三幾人開始蠢蠢欲動,活動身體時大都向營房的方向看,唯恐接崗的人暗了時間或沒有了早飯喫。
這些敵人才接到上峯命令:共軍要攻山,注意南側小路。丘八們打死也不相信共軍能到這裏來,不過離開半山腰的主陣地,到也落個清閒,或依活坐,睡眼惺忪、哈欠連天,一、兩個傢伙居然開始抽大煙提神。
鐵英看距離東邊兩個機槍手不過十餘米,一擊殺之不是問題,但向裏幾米還有三個步槍手。自己雙手三件殺氣不能同一時間殺掉敵人,撲攏後一舉殺之也不是問題,但必定被西邊的敵人發現並被阻截;殺了西方的人後再殺東方也是一樣的問題,雖然全部殺掉也要不了多少時間,但敵營房裏的人呢?鐵英看草寮的大小估計敵人最少有一個排。而他要擊殺間隔三十米遠的十幾個敵人雖然不成問題,但沒有把握不讓敵人整出動靜或開槍,也更沒有把握不被很快就趕到的敵人驅逐。但時間不等人,他只有鋌而走險了。
萬幸敵西邊雖然人多卻做一堆兒聚了,也萬幸敵人把山下斜坡收拾得乾淨卻沒把山頭也一併的整理得寸草不留,多有荊棘和松樹做掩護。他向東邊壕溝後的隱蔽處潛出,狸貓般狡猾的身體毫無徵兆的從敵機槍手身後巖坎上躍下,左腳斜蹬轉身來看一人的脖子;右膝直接跪中一個趴着的敵人背部,同時兩石一鏢打出,直擊靠裏面幾米遠的三個步槍手。
四祖爺爺用鐵家四路短打換得一個江湖異俠彈指神功,但鐵英天賦異稟、絕代奇才,卻是在掌握了這種絕技後,竟然能以左手食、中二指同時發出兩記石子,只怕就是這項功夫的祖師爺都是始料不及;一石就足以獨步武林,何況兩石否?所以,三個聽見響動還沒有來得及抬頭的丘八就近在咫尺的被三件兇器射殺,而被鐵英跪中後背的敵人第一時間便斃命,只被左腳踹中頸部後又被抵死在溝沿上的敵人徒勞的蹬了幾腿,而這垂死掙扎的聲音被西邊起身活動身體的一個敵人聽見,這人轉頭看時卻見一條人影腳蹬溝沿恍惚間撲到,要想恐怖的喊,早被一把黑黢黢的畸形兵刃透胸殺死。
幾十米距離,鐵英飛鏢再重也沒有把握一擊殺死或重創敵人,展開峨眉箭步凌空躍出時朗月刀出手,卻是鐵家最後一記雷霆萬鈞的絕殺——“迴旋斬”,但朗月刀不迴旋,透過敵胸膛餘勢不減的斜下又射殺一個機槍手,敵方始騷動摸槍,但殺星已經以老鷹搏兔之勢凌空下擊了。
勢在必行,鐵英還是沒有發出詛咒了鐵家幾百年的“迴旋斬”,但朗月刀力破千鈞。
鐵英不禁是鐵家百多年、只怕都是整個武林幾百年不遇的奇葩怪胎;顛覆了武術的套路後,出手就是隨意揮灑,哪裏有破綻就向哪裏出手;哪裏有空隙就向哪裏出刀,除了老鐵家那基本的攔、截手法外,可能連鐵家拳的套路都忘了,因爲虎子就從來沒見他練過:有形變無形——何必有形呢?
所以鐵英郎月刀出手就隨着刀勢一撲而至——恍若無形。敵人剛看見死人就想喊、想哭、想摸槍,卻由不得自己了。因爲鐵英鏢和石頭都在手,還有峨眉山那詭異的裙裏腿呢?還沒落地就讓敵人喊不出、哭不出,更摸不到槍了。
鐵英向山下彈去兩粒石子,眼見戰友們撲出了叢林,卻聽到一隊敵人出了營房,吵吵嚷嚷向這邊行來。剛纔雖然也有垂死的敵人整出了動靜,但他都在第一時間擊殺了他們,死去前的一點呻吟和兩聲稍大點的慘叫不足以驚動幾十米外早飯吵雜聲中的敵人。看敵人散漫和哼着小調的悠閒,他判斷是換崗的敵人來了;偵察隊上山尚有五、六十米的陡坡,而敵人只有一條連接營房的三十米長交通壕,敵人一出即到;他抓起一隻步槍翻身滾到了淺壕出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