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歷史小說 > 戰神之戰 > 127. 第一章 鐵連花 【十】

應家雖然經商,可以前也是從綠林中殺出來的,老爺子的豪氣也不是憑空而來。老應家掌門人發了話,第二、三代的小輩皆唯唯諾諾而是。老大說了話,老二、老三也跟着發了言,分別說了些“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遇事不慌、臨危不懼”之類的話。小孩子家做錯了事自然要批評教育,但都是少爺之軀、千金之體,自然也是要哄一鬨的,這個白臉自然就由老姑媽來唱了。大家都對鐵連讚賞有加,姑婆婆也說:

“我們沒白疼連兒,危難時見真情,不愧爲老鐵家和我應家的人”。接着表揚了應力、應然兄妹的愛國行爲,對應然不甘願被捉、奮力掙扎的行爲也給予了鼓勵,最後定性;鐵連等三人的行爲不是“屁事不懂,瞎胡鬧”。

青幫在上海灘根深蒂固幾十年,三教九流、各行各業都不乏其人,鐵連舅舅也行動得夠快,很快就從當局得到消息,對於這次學生衝擊外國租界的事,警局和國民黨特務組織住上海總站認定是由GONG產黨一手策劃和組織的,警察局責令各高校和“九二七”參加過遊行的各個學校師生不得離校,不得請假,國民黨特務也已經開始入駐學校。。。。。。

鐵連傷了兩個軍警,救了應然,即使軍警認不得他,也認識應然,必要從應然身上追尋下落;應力帶傷,也必是調查的重點。

如以往應家遇到這種事,不需費好大的事就解決了,但這次定的調子是涉共,這種事是黨國第一大事,任誰都不敢在中間和稀泥。應家雖然多有綠林好漢般的正義感,買賣公平、做事公道,卻是沒和什麼黨沾過邊的,心裏不虛。但人如果遭捉了去,弄個大刑侍候、屈打成招整成個什麼黨的也不是不可能,

鐵連舅舅見過國民黨調查科【藍衣社前身】和警局裏特務科的刑具,知道厲害,想起就後怕,暗暗搖頭。他雖然和國民黨調查科駐警局特務科科長有一面之交,卻知道這人遇到和**黨沾邊的事是不講情面的,六親不認,有銀子都使不出去。

時間過去了大半天,一家人商量不出究竟,但都一致認爲幾個孩子不能去學校,不能被特務和警察捉了去,尤其是鐵連,如果遭捉了,即使強加不了什麼黨的小交通員之類的罪名,但聚衆鬧事、襲擊警察的罪名是免不了的,活罪難免。雖然有銀子使,坐不了三、幾天牢,但傷了警局的人,別人就是不報復出口氣?出來時多半就廢了。正沒計較處,潘予着人帶回來消息,說學校已經遍佈警察和特務,要離校的師生馬上回校,否則按在校名冊到家抓人。已經得了消息的潘予還說,被鐵連傷了的兩個人已經死了一個,一個斷腿的人已經被人抬到了學校,要認人抓人;來者不善,叫鐵連等人快跑。聽帶信人着急的口氣,顯然是潘予的日子也不好過,頂不住了。

一家人聽後,先是姨媽、舅媽慌了起來,跟着什麼表姑媽、表舅媽些也亂了,正自亂作一團時,門外有人求見,說有關應家的大事相商。舅舅一揮手,叫手下把門,不見。姥爺也慌,但究竟經歷的事多,忙制止:

“飛兒不得無禮,問清楚了再說不遲”。

來人戴頂氈帽,臉部輪廓分明,皮膚黝黑,肩上搭條分不出顏色的破毛巾,典型的碼頭工人和車伕一個,看見鐵連時,咧嘴一笑,還頑皮的眨了眨眼。三十大幾的人了,裝可愛,不過憑這個熟悉的動作鐵連一下就認出了他,正是上午救他時領頭打架的壯漢。

鐵連忙向姥爺和舅舅等人說了,畢竟是大戶人家,懂得規矩,不問究竟,都起身向車伕有禮謝過。

車伕抱拳還了禮,雖然是個粗人,卻也禮數周到,不卑不亢、器宇不凡。只聽他不急不慢的侃侃而談:

“本人弟兄幾個是黃埔區車行拉車的,素知應家仁義,上午無意中見小英雄仗義”,手向鐵連一指,又笑了笑,極是和藹:

“只單槍匹馬就連傷狗仗人勢的軍警數人,救應家兄妹於危難之中……”說了又指應然:

“大小姐,我說的沒錯吧,其實我在這條路上拉過你們幾回了,只是你們不記得罷了”。應然紅了臉點點頭,車伕看應小姐的窘樣,“哈、哈”大笑,狀極悠閒和自然。

應家有大事,見車伕閒得無聊般兀自亂吹,早惱了舅舅和大爺家的兩個兒子,顧不得車伕救了幾個人,應曉飛抱拳,沉聲道:

“壯士請了,我家事大,急切間禮數不周,請見諒。壯士救我應家三口,無異於激流行舟、虎口拔牙,險而又險,應家必當重謝,還請壯士有事說事,無事我家兄弟幾個改日定當拜訪府上,聊表謝意”。舅舅何許人也,光上海灘青幫就混了十幾年,見慣了大陣勢,還懼你小小的敲詐勒索之輩。【把這傢伙當成救了人搞敲詐的了】。說話雖然有理有節,但後句就鋒芒畢顯了:我應家兄弟也不是怕事之人,找你幾個老巢不在話下,到時再見分曉,其聲激揚、擲地有聲。聽得應家大人們暗暗點頭,讚許不已:曉飛只十餘年就在盤根錯節的上海青幫取得一香堂之主,看來真還不是憑的僥倖。

車伕見得意惱了衆人,卻也不慌,起身爲禮,慨然而言:

“兄弟來此並無惡意,只是看鐵家少年英雄仗義,【連鐵連的姓都知道了,但應家心急,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才起了相救的意思,攔住軍警時雖也兇險,但終究是混過去了,並無大的損失,只可惜了四輛車。【看看,來了吧】我知道各位都爲少爺傷人的事擔心,大家儘可放心。據我同行觀察,現在國中的上海本地人大半都回了家,今天之內多數是趕不回去的,少爺、小姐大可不必急着回校。再說等警察們翻了花名冊、再挨家挨戶的抓人時,只怕要抓到大後天了,何況國中的大部分學生都是像你們這樣的大戶人家,別人家沒出什麼事,人就不是好抓的了,警察和特務的如此胡作非爲就不怕犯了衆怒?難道像你們應家這樣有權有勢的人家就任由他們想抓人就抓人?想說哪個是什麼黨就是是什麼黨了?這也該有證據吧?如少爺沒傷人,我想你們應家首先就不會答應”。

應家本也是不怕事的主,只是自己家裏有人犯了事,發不起很。急切間沒有人想過這些道理,聽了車伕如此一說,覺得應力和應然的事也沒啥大不了的,搞不好還要向當局討個說法,只是鐵連打死了警察,終是大事,要真被認了出來,當局爲了平息事端,硬說是什麼黨指使的,犧牲個應家還不是小兒科一個,終不得要領。姨媽等人還是堅持要連兒跑路,老太爺也安排幾個兒女和侄兒、侄女些趕快着手上下打點,免得急時抱佛腳來不及。

車伕見天色已晚,叫大家別急,靜心等會自有好消息,說完自顧喝茶,再不言語。姨媽、舅媽等人哪裏靜得下來,凳子上像長了刺,坐不住,不時拿眼向車伕恨恨的看:

“狗日的,【原來大家閨秀也是會在心裏罵人的】,開頭像個話婆子一樣,現在說了半句就不開腔了”,急得要死。可這個家庭的人古板,男人做事女人理家不一定是男尊女卑,卻是傳統,一般有外人在女眷都要迴避,可今天不一樣,嫡親的血脈呀,可也不敢搶了男人的話頭,只能恨恨的盯着說半句話的人看:裝什麼大尾巴狼呀,究竟有什麼好消息呀?就不是男人主事這些婆姨也都是大家庭出來的人,別人畢竟是力兒、然兒幾個的救命恩人,別人不說活也斷不會傻了吧唧、失了禮數的去追根刨底問,所以也只有恨,還有意無意“哼哼”出聲,想這人聽了去,然後就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說了,可這人就是聽不見,也不去看這些婆姨母狼護崽般的眼光,顧自喝茶,還把二郎腳翹了起來。牆上的法國紅木吊鐘一下一下的擺,有婆姨開始抓自己的頭髮,有人不顧體面的開始清嗓子,看情形要不顧規矩準備說話,好在這時門房帶進一個人來,這人穿連體背心褲,光着膀子,脖子上也掛着條毛巾,一副工廠工人的行頭。工人面色沉重,只向屋內的人抱拳一週,禮節性點頭後快步走到車伕身邊,低頭耳語了幾句,車伕臉色大變,隨即起身,拱手向衆人有禮:

“兄弟有事先走,但鐵連兄弟的事了了,告辭”,說完扭頭就匆匆走了,出門時正和一個急急進屋的青幫弟子撞個滿懷,弟子被撞了個趔趄,如不是門柱擋住只怕就摔了個仰八叉,但車伕卻沒事人一般對直而去。。。。。。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