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達說了老鐵英雄,一大屋子人先前緊張,後來歡喜,爭作向老鐵敬酒時老鐵開了腔:“何兄過獎,鄉親們厚愛了,鐵福雖學得一招兩式莊稼把式,但如這次沒有蟠龍鎮的狩獵隊護衛,又是打的毫無思想準備的土匪一個措手不及;沒有二十幾支火器和嚴奎、周、王兄弟及衆好漢的齊心協力,我鐵福縱有天大本事也回不來,這次算是僥倖罷了,下次只怕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兄弟說得在理,俗話說得好: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就是孫悟空也有豬悟能和沙悟淨相幫、觀世音菩薩暗地裏相助,和況人呢?這次土匪一下子就死傷十幾個,這個動靜即便官家不追究,土匪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兄弟幾人要想再出虎頭嶺根本就沒有可能;而就即便虎頭嶺的土匪不食言,還有西邊大道更大的一股呢?我何雲達這次去遼陽搬兵不成,官府不管,柳葉屯早晚都是別人的盤中餐”。老何話落,屋裏人驚訝聲一片:“這可咋辦?”
“自己成立隊伍保護屯子呀”,嚴奎不失時機的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對呀,既然官家不管,只有成立自衛隊保家護屯了”,老林頭,不,林甲長還不算昏庸。
“對,鬍子有火銃,聽說還有快槍,我們屯子裏的獵戶不少,組織起來未必還怕了哪個不成?”。。。。。。“還有幾十上百個年青人,到時候能集中起來的中年人也有好幾十個”。。。。。。
大難當頭這些個老者居然毫不含糊,估計就是直接說了這些人也會馬上同意,害得不很熟悉東北人彪悍性格的何雲達和老鐵幾個攛掇好了說了好一通屁話。
有這幾個大家族的長者支持,組建保家護屯的自衛隊看來是沒有問題了,可也要有個統一指揮吧,大家自然是推舉極仗義也極有威信的何雲達撐這個頭。老何有些生意經,也有不錯的分析力,但知舞刀弄槍和謀略上非老鐵不能爲,極力推舉老鐵。老鐵呢?當然知道自己纔來半年的一個外地人不能服衆,何況從一個單打獨鬥的鄉下人要突然領導幾十上百人的隊伍,不說他不敢,起碼也是沒有心理準備,民風不熟就更是心兒打鼓,見了有幾人猶豫,他起身抱拳:“鐵福無德無能何堪擔當此重任,但我第一個報名加入;屯子在我兄弟兩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收留了我們,我自當鼎力報答就是;這次弄回來的糧食維持不了多久,還得從外面運糧回來,西邊土匪說來就來,何兄再莫推辭,早建立隊伍纔是”。
連老謀深算的何雲達都力薦,老鐵又坦坦蕩蕩的如是說,足見其不是說走就走、沒有誠信的人;昨日人喊馬嘶到了許多人,今兒個屯子裏看熱鬧和幫忙的人也鬧騰了半天,誰不見幾十條大漢對這個沒有多少言語的人畢恭畢敬?屯裏屯外沒有少議論這人的;這人只出去了一趟就博得如此高威信,想來何雲達說他謀略和英雄的事就絕非妄語,更何況何雲達不是個妄語的人呢,知這人必有過人之處,譁然一陣後推舉老何爲自衛隊首領,老鐵爲副首領兼總教頭;屯子裏火銃不夠,組建一個大刀隊,週一木爲教頭;嚴奎自告奮勇挑了朱二愣子爲下手,組成一個火石組,專搞地雷、沖天二踢腳這些嚇死人的勾當;何松是從省城讀書回來的人,見過世面又有文化被推舉爲自衛隊軍師兼賬房;除了嚴奎外,大家推讓一番後也還不是徒勞,事情就這樣定了。
無紀不成軍,何松走馬上任處露鋒芒,當夜就和衆人擬定了自衛隊的一些必備紀律:
一:參加自衛隊爲自願行爲,但參加後必須服從統一指揮。
二:土匪斷了屯子的進出也斷了自己的生計,如今屯子裏到了幾十大車糧食,又才喫了大虧,蟠龍鎮的人馬走後指不定這些人整急了會喫窩邊草,或報復也說不定。現在冰天雪地無事可做,全屯三十幾個獵戶分成三班或四班輪流轉,24小時警戒屯子,遇事鳴槍後全部人馬不得猶豫,奔赴出事點堵截土匪。
三:土匪虛實不明,僅西邊一股就最少有六、七十人之多,火器數量不清楚,但有大量的人使用的是冷兵器卻是被先前遭了殃的客商說過,所以屯子沒有武器的青年們都需有大刀或長矛,全民皆兵。
當然,小山村要組建一個什麼隊伍雖然也足夠誇張,但老鐵和何雲達幾人也沒有膨脹到就真正建立和軍隊一樣的統一管理,統一訓練的正規部隊,光營地和經費就是大問題;保家護屯是大家自己的事,所以自衛隊喫住自行負者,所幸屯子不大,召集人搞個集合訓練什麼的只需敲響掛在老何家鐵匠鋪子裏的一塊鐵板就全屯都聽得見;訓練由老鐵和週一木負者,大刀長矛由反正沒有生意做的何家鐵匠鋪子統一打造,一家一把,免費贈送。
機構和條條款款有了,就等人員,衆人喫飽喝足後拍了胸脯擔保:明兒個只管登記、訓話就是。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把老何家院門拍得山響,卻是劉甲長親自來傳話,說人都到了屯子中心的老棗樹下,就差何家人了。
屯子裏要成立什麼自衛隊絕對是天大的新鮮事,等老何一行人到了還嚇一跳,老少娘們、雞飛狗走的擠滿了一大片空曠地,老何看一眼,怕不全屯的人都到了。狗們也跟了主人出來,在人羣裏亂串了相互撕咬;有小娃被大娃整得哭鬧了的,有老孃們隔遠了和人吆喝着打招呼的,好不鬧熱。
甲長在棗樹臺階上吼了一通,好歹讓人安靜了一些,隨後扯着喉嚨對最是不安分的婆姨們喊:“今天是男人的事,你們老孃們些跑出來瞎咋呼個啥?都散了”。
“你個驢日的窮叫喚啥呀?屯子有事可是大家的事,只許你們男人蔘加,我們爲啥就不能參加了?”想是知道了屯子兇險的事。婆姨們彪悍,七嘴八舌的更亂了套,好在一個輩分最長的老者上了臺,人們才收斂了些,可老者說話中氣不足,人們聽不清楚還是交頭接耳安靜不下來。何松年青人氣盛,跨上臺階扶了老者喊:“叔叔、嬸孃們請安靜。。。。。。”
何松今天刻意修爲,脫去老棉襖後換上一身青色中山裝加一條長圍巾,光這一身打頭就器宇不凡,還不說朗朗青春年少和高大英俊了,誰不知道他是從省城裏回來的文化人,不但姑娘小媳婦都瓜瓜的盯了看,就是三幾十歲的婆姨都沒有了心情找劉甲長調侃,也瓜瓜的看。
人羣安靜,連娃們都不湊熱鬧的停止了嚎哭,何松把昨晚商量的事和屯子面臨的險境重新說了一遍。這些人當然知道今天來的目的,也是來報名參加自衛隊的,何松話還沒完就轟然叫好:“早該如此了,免受了那鬍子好多氣”,踊躍要報名。
甲長重新登臺,向集中在一張飯桌前的人羣喊:“各位稍安勿躁,且先聽了自衛隊大當家的說完話再登記不遲”。
龍無頭不飛,羊無領頭的不行,這些人既然知道來的目的,也自然知道這個機構,也當然十二分願意何雲達做大當家的,否則也不會來了,懂點規矩的跟着何松把手拍了歡迎,不懂規矩的也喊:“好呀,請何叔【何家大哥】講了話再登記不遲”。看場面很快又復安靜,就知道老何在屯子裏的威信不低,幾個老者也不一定及得上。
老何無需扯開了嗓門吼下面也聽得見,他向四周略一欠身,說:“承蒙諸位信任,雲達不才,愧領大當家的一職,不過好在還有我鐵家兄弟在,雲達當可高枕無憂。。。。。。”招手讓老鐵上了臺。
何家鐵匠被屯中長輩和甲長推爲二當家的,這些人早聽帶信的人說過,從蟠龍鎮來的幾十號大漢都對他極恭敬也是他們親眼所見,這些人不傻,知道這人受人尊敬不是憑的歲數,連歲數長又是掌櫃的何雲達和侄兒何松都倍加推崇他就更不是,隨着何松的一句“好”一起喊“好”還鼓起巴掌來。
老鐵被兩個德高望重的老者推上臺,何雲達擺手停止了鼓譟,攬了老鐵的肩說:“我兄弟和虎頭嶺土匪鬥謀略、出奇兵,一人降服幾個當家的才保了糧隊平安到達;雲達手無縛雞之力,謀略不及我兄弟半壺,屯子有他相助,可保無虞;今後但遇對敵和隊伍中的事皆以鐵二當家的說了算;各位鄉親需鼎力相助,我做好後勤保障當可保柳葉屯在這亂世之秋立於不敗之地”。何雲達的古道熱腸屯子裏誰不清楚?語重心長的一番話後更是把年青人們整得熱血沸騰:“好,就遵了何大當家的話,二當家的有什麼事只管吩咐”,儼然把自己當成自衛隊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