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紅軍脫離紅軍北上右路軍集團,率一、三軍團和中央縱隊單獨北上,在迭部縣俄界招開擴大會議,把七千多紅軍統一組成陝甘支隊,名字都起成“陝甘”了,中央紅軍北上的道路走定了。
仍以一軍團開路,中央縱隊居中,三軍團殿後。兩日後,紅一軍團一師在迭部以西地區驅逐魯大昌一個營,紅二師挺進迭部縣東部地區,在一個叫臘子口的地方阻步不前。
臘子口險峻至極。紅軍長征見過的難關多不勝多,但像臘子這種之險惡之地還是首遇。岷山山脈海拔4000米以上,風吹雪蓋的裸露出堅硬的巖石,光禿禿的不見一點植被。一道天然狹縫怪異的把峭壁一分爲二,進口處不足十米,卻有百多米長的一條甬道,要想看天必須垂直了抬頭,謂之“一線天”毫不爲過。而湍急的臘子河卻從這條縫隙前奔騰而下,落差幾十米,強大的激流在谷底下砸出沉悶的轟鳴聲,震人耳鼓。。。。。。
兩岸有一座橋,但卻是一根大樹搭成的獨木橋。紅軍要北上,就必須經過這座獨木橋和那一百多米長的一線天,否則就打道回府、回草地隨張國燾南下去。而且還不一定回得成,因爲除了正面的甘肅軍閥魯大昌的十四師外,西有國民黨中央軍胡宗南部,後有藏族卓別土司的近兩萬騎兵,紅軍這點人數不夠別人打。但敵人在橋頭築有堅固的碉堡,橋西是縱深地帶,橋東山坡上又築滿了三角形的堡壘。臘子口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而敵人在對面卻遠遠不止“一夫”,而是有一個營的兵力防守;“一線天”後面的三角地帶還有敵人的一個營,又建有堅實的彈藥和糧食、後勤倉庫,是做的以逸待勞、長期堅守的準備。
中央令一軍團兩日內突破臘子口,因爲從岷洲城內已經有敵人出動的跡象。軍團長命敢在虎嘴裏拔牙的二師四團強攻,軍團長和政委及軍團部、二師師部一幹人焦急萬分,親自組織突擊隊,把手下幾員虎將全都召集在了身邊,無奈,就是把全軍團的人掉上來衝鋒,獨木橋也只能過一個、一線天也只能擠下十幾個。軍團長決定使用疲勞戰術,二十四小時不停的衝鋒,戰術上壓迫敵人,精神上拖垮敵人。
陝甘支隊毛政委不停的派人來詢問“是否順利、是否需要派人增援”?戰鬥當然不順利,任如何彪悍的四團打了兩天、擔任主攻的一營一連就是沒能過得了獨木橋。敵人囤積有大量的彈藥和糧食,爆炸了的、手忙腳亂又沒來得及拉弦的手榴彈彈片和彈體在“一線天”裏鋪了滿滿一地。“一線天”狹窄,有的地方竟然堆起了一、兩尺高;螞蟻都炸死完了,人又如何就過去了。
鐵英失蹤,但紅軍總部特勤隊還在。中央紅軍連一軍團一團都上去了,該押的寶都押上了,該打的仗也打了,一縱隊【軍團】司令員命總部特勤隊出擊。沒有了鐵英的特勤隊還是特勤隊,還有鐵虎,鐵虎還有“龍”和四排長等人。但是特勤隊又如何?未必敵人的槍子就長了眼睛——不往他們身上鑽?手榴彈就炸不死他們?饒是虎子悍勇,也是不敢去跑獨木橋、過“一線天”的。
“板”自從離了鐵英就整日的愁眉苦臉,還威脅虎子再見不到人就準備散夥、重回草地找人去,好像鐵英是虎子藏了起來或跑到九軍團隨張國燾南下、和那個什麼牛妮打得火熱去了。整得虎子焦頭爛額,又不善言語,急得打胡亂說起來:“我的‘板’姑姑喲,我那兄弟是何等英雄了得,又是天馬行空、來去自如的人,豈是我等就束縛得了的。要說他去了九軍團卻是斷斷不可能的,他見過的美女如雲【就兩個】,又是何等精打細算的人,要見什麼牛妮、豬妮的不如就在懋功的時候就去了,豈會跑出草地又倒了回去?何況是我們在三軍團時殿的後,又有哪個見了他的影子了?必是走岔了道,或是又帶了些受傷、生病的人,一時半會兒走不出來了。”真是知弟莫如兄也。
“龍”見妹子胡鬧,也說;“如不信,你且自己找去,我們卻是要一路前去、等鐵英回來的,看哪個土司、頭人的不把你捉了去當小老婆纔怪。”虎子終是鐵家的後人,也是要當做主人看待的,又聽哥哥說得兇險,想想遭藏人土司捉了去做邋遢骯髒的小老婆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終不敢一人去走大草地,但卻常常的往虎子的住處跑,到了後又拿眼四處看,連牀腳都不放過,以爲鐵英回來了又不想見她躲在牀下面去了。氣得虎子恨恨的罵;“癲丫頭”。
“板”卻不管,到了一軍團打得火熱的戰場,還兀自四處亂找,害怕鐵英又跑到前衛部隊做什麼“雄鷹翱翔、戰神開道”的事了。人自然沒有找到,卻在像無頭蒼蠅亂串時發現一個好去處:在臘子口東面山頭還向東走的地方沒有敵人的堡壘了,而且以哥哥的本事還上得去。
“龍”怪怪的向“板”看,他可沒有什麼遠大理想,隨了紅軍也是跟着鐵英屁股後面走的人,沒有鐵英的指令,他可沒想爲誰就赴湯蹈火了。但虎子也是有血海深仇的,父親被國民黨抓了壯丁,弄得家破人亡,自今下落不明;極喜愛自己的二爸、二媽又死於國民黨之手,自己也斷了左臂,也是個一心想找國民黨晦氣的人。向軍團長報告了特勤隊的想法後,軍團長大喜,命四團長親自帶隊,組織精銳部隊偷襲敵人側翼。
中央紅軍大名鼎鼎的開路先鋒四團團長親率精幹兩個連,在“板”的帶領下沿叢林順臘子河向下遊摸索而去。
爲掩護側翼部隊的偷襲,軍團長命二師集中所有機槍,組織五組敢死隊向臘子口正面又發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強悍衝擊。
夜深沉,有惺忪的月和寥寥的幾顆星,道路雖然難走,但有同是獵人出身的虎子和“龍”等人的帶領,隊伍還是沿臘子河摸到了離敵人山頭上碉堡較遠的地方,連軍團長組織的決死攻擊槍聲都有些恍惚後才停下。
要登山偷襲敵人的側翼,首先要過得了臘子河。虎子和鐵英在貴州的大山裏躲過幾年,有些經驗,他選好一處只有十來米寬的狹窄處,命苗家班沿岸砍樹。苗家班人人一把苗刀,居住的地方又是樹木搭建的吊腳樓,砍樹自然十分的在行,不一會功夫,一顆高大粗壯的雪松就準確的倒在了這處溝壑上,樹梢隱進對面山腳的陰影裏,看不實在。虎子踏一腳,大樹戛然而響,對岸滾落一些鬆散的巖石,落進轟鳴聲極大的臘子河裏卻也沒有整出多大動靜。見大樹紮實、又擱實在了,虎子有踩梅花樁的本事,要率先過河,“龍”不勻。
虎子練的是外門功夫,沒有鐵英輕身的本事,不說大杉樹上還有茂密又極綿實的枝椏,也是沒有主子先過的道理。“龍”持一根一頭用牛皮繩紮了一隻鐵鉤的長竹竿,以竹竿做平衡直走了五、六米後就到了大樹有很多橫伸的枝椏處。下面是帶着轟鳴的流水聲,只聽沉悶的聲音就知道這處溝壑不下三十米深。“龍”也怕跌了,騎在樹幹上伸竹竿的鐵鉤搭住前面的枝椏,穩住身形後抽苗刀把大樹多餘的枝椏砍了,只留了些手臂粗細的樹枝供後來的人扶手用。
大杉樹紮實,又有扶手的東西,連鄭幺娃都敢眯着眼睛抖抖索索的過去了。部隊過去後,“龍”聚神看了一會山勢的走形,持竹竿勾做上面的巖石或樹根,衆人只見他幾個收腹,雙腳不沾巖壁的就上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上面的黑暗裏。衆人只有一個想法:支援班裏,個個都是能人。
虎子見巖石風化嚴重、又是在黑夜裏,獨臂不敢逞強,讓“龍”先上,命四排長和春望、喜來隨自己依次跟進,隨後是“龍”身邊的四個苗家大漢;四團長隨後挑選戰士陸續跟進;“板”也要去時,被虎子瞎蒙了兩句:“我們下來時,誰來接應”?
“板”終沒有哥哥和鐵虎的本事,怕耽擱了大事,於是便帶鄭幺娃幾人人潛伏四周,等着做接應。
虎子是支援班副班長,有渾身的本事,安排完畢,待“龍”在黑暗裏抖下一根栓着石頭的牛皮繩後,但見他單手一挽繩子,一個收腹就倒立而上,待腳到最高點,腳背反腕挽住繩子,勾緊後又是收腹直立而上,如此幾個來回,竟然快捷無比,驚得衆人出了幾身冷汗;就是健全人四肢並用了又何及一小半。
黑黢黢又光禿禿的絕壁連虎子都不敢造次,僅四排長三個人和苗家四個人上去就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而四團的偵察兵們就更慘了,一個人不掙扎個一、二十分鐘第二個人就別想上。這樣,直到下半夜天露微曦纔上去得三十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