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衝着洛安咯咯一樂,“三哥,難道我就眼看着秀娘有危險,不伸手幫一把?雖然那個陳氏很可惡,但是背後啜咕指使的人不是更可恨嗎?三哥,因爲陳氏沒腦子沒心眼,纔會被人利用的,其實她不是可恨,而是可憐。行了,這事兒我心裏有數,你就別瞎操心了。我讓你跑五十圈,你完成了?”
“我?”洛安心裏一緊,看着小妹臉上堆起的壞笑,嚇得一抬腿,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小樣,我還治不了你?!洛雪衝着洛安的背影咯咯地壞壞地笑着。
“雪娘,你,你看,嬸子需要做啥?”陳氏一見洛雪,滿面羞慚,侷促不安地就道。
丘氏也接言道,“雪娘,你看看嬸子需要都做啥,你就說。別的不能幹,嬸子跑個腿學個舌啥的,絕對沒問題。”
洛雪看了看躺在自己牀上,佝僂着身子,幾近痙攣的肖秀,便對丘氏道,“寶貴嬸子,你陪萬波嬸兒去李德森李老大夫家抓一味藥來,就是益母草,要十五克就行。另外再去買一包紅糖和一斤大棗。諾,這是四十文錢。”說着,洛雪從荷包裏又拿出四十文錢遞給了丘氏。
丘氏手握着銅板,心裏百感交集,這雪娘,以德報怨,心善哪!
“走吧,寶貴嫂子。”丘氏冷冷地招呼了一聲還在呆愣的陳氏。
“這……這怎麼可以花你的錢?”陳氏羞愧難當,連連擺手。
丘氏冷眼看着她有些不耐煩,“別說那沒用的了,難道你還想看着秀娘落下病根,毀了她一生?若知道好歹的,以後少在人跟前嚼雪娘兄妹的舌根子就行了。”這是一向體性溫柔的丘氏第一次說重話!
陳氏這才訕訕地閉上了嘴,跟着丘氏兩個人一前一後,急忙出門奔李德森家而去。
“秀姐姐,你切莫再哭了,仔細些眼睛別傷了。”洛雪回頭見肖秀捂着肚子又在流淚,忙勸道。
肖秀強忍着疼痛,喃喃地道,“雪娘,我欠了你的,我……”
“秀姐姐,你啥也不用說,啥也不用想,”洛雪坐在了肖秀的身邊,安慰着,“有啥話等你病好了咱再說。你現在得趕緊醫治好你這毛病,不然以後再醫治的話就難了。
對了,你還沒喫飯吧?來了經期不喫飯可不行。哪,你先忍忍,我給你弄點喫的,補補體力,然後我給你下針。”
肖秀此刻小腹劇痛,四肢冰冷,正難受的痛不欲生呢,一聽洛雪說她是經期,竟呆愣之下一時忘了疼了,抬起頭虛聲問道,“雪娘,你……你小小年紀怎麼知道我這是……這是那個來了?”
噗嗤……洛雪就樂了,“秀姐姐,這個誰不知道啊?好了,先不說這個了,我去把飯菜端來,咱倆喫點,我都餓壞了。”
可不是嗎,一大早到現在,還沒喫飯呢,洛雪可餓壞了。
出去不大一會兒,洛雪在竈房裏重新熱好了飯菜,端到了自己的房間。
“秀姐姐,來,快喫點吧,這是我給你做的雞蛋菠菜湯,快趁熱喝了。”洛雪將一碗冒着香味的雞蛋菠菜湯端到了肖秀的面前,給她遞了把湯匙。
肖秀聞着雞蛋菠菜散發出來的菜香,肚子裏嘰裏咕嚕地一陣響,慘白的臉不好意思地有了些紅暈,接過湯匙,強忍着劇痛坐起身子,狼吞虎嚥地,沒幾口就把一碗菠菜雞蛋湯給喝光了。
洛雪眼角餘光瞄着她狼狽的喫相,暗暗咧嘴,額的老天爺呀,這孩紙幾頓沒喫飯了這是?這喫相哪像個妙齡少女?簡直就是個餓死鬼託生的。
喫了一個蒸餅(就是饅頭,唐朝管饅頭叫做蒸餅),喝光了一碗香湯,肖秀身上有了力氣和熱度,這才感覺到自己剛纔失禮了,很不自然地看着洛雪,“雪娘,不,不好意思,我,我昨天一天就沒喫飯,所以餓極了,才……才……”
這回輪到洛雪驚愣了,什麼?昨天一天沒進食,而且還承受着痛經的巨大折磨和侵擾?
才十一二歲的孩紙,這要是擱在一千多年後的現代,家裏人早就領着去醫院看醫生了。可是,肖秀,一個還未長成的少女,在古代女子地位低下的封建環境裏,竟然能忍受住難以想象的劇痛和飢餓,洛雪不得不說古人多堅強!
想起在陳氏家中門外,聽到肖萬波說的沒有那賣尿水的兩文錢買米,全家就得捱餓的話,洛雪明白了肖秀爲啥一天一夜滴米未進了,原來是肖萬波家斷頓了。
“秀姐姐,多喫點,身上有了力氣就會好受點。”洛雪又給她盛了半碗湯。
肖秀搽了搽嘴角,放下了湯匙,“雪娘,我喫飽了。我,我想回家看看我阿爺,他,他也沒……”
這孩紙,自己喫飽了卻不忘了爺孃,是個孝順的孩紙,孺子可救!
洛雪擺擺手,示意肖秀在牀上躺着休息不要動,“秀姐姐,你先安心躺着吧,我剛纔給了萬波叔五錢銀子讓他抓藥買米,這會兒玉姐姐可能都在做飯了呢,你別急了。”
“噗通“,洛雪的話音還未落,就聽房門口撲通一聲,洛雪和肖秀抬頭一看,只見陳氏跪在門口泣不成聲,嘴裏喃喃地道,”雪娘,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萬波嬸子,你這是幹啥?”洛雪急忙往旁邊一讓,沒有承受陳氏的大禮,而是看着丘氏皺眉道,“寶貴嬸子,你快把萬波嬸子拉起來,我小小年紀怎麼能受這大禮?這不是要折我的壽嗎?”
丘氏依言,伸手將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陳氏拽了起來,回頭對洛雪感激地口吻道,“雪娘啊,你給你萬波叔的銀子,你嬸子知道了。剛纔在去老大夫那裏抓藥的時候,正好碰見玉娘去買精米,玉娘都告訴你萬波嬸子了,這不,她一路走一路掉淚。
唉……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以怨報德,這般心善,不但不記恨她,還拿出那麼多的銀錢接濟她,給秀娘買藥治病,你萬波嬸子心裏感激呀,這一路上就唸叨你的好,說對不住你。”
洛雪擺擺小手,被隨身空間裏的靈泉水和果子,滋養的略有些嬰兒肥的小臉上,堆起了一個非常惹人喜愛的笑意,“寶貴嬸子,我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再怎麼討厭萬波嬸子,也得看在秀姐姐和玉姐姐的面子上,伸把手多給自己積點陰德而已。
我說過,我很討厭萬波嬸子,但是她人不壞,我沒必要跟她計較。如果她能記住今天我所做的一切,能認清好賴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那也就算沒白白的浪費我的善意。”
“我知道了雪娘,嬸子再也不會不知道好歹了。”陳氏趕忙接過話頭就道。
洛雪看着她惶恐而感激的面容,心裏微微地嘆了口氣,唉……跟這樣的人還真是計較不起來。既然不能計較她的無知,那就教會她感恩。
“寶貴嬸子,這回辛苦你了。我現在就馬上給秀姐姐施針,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幫我把這益母草和紅糖大棗熬些水來,一會兒給秀姐姐服下。”
“好,我這就去。”丘氏爽快地答應了一聲,拿着東西去了竈房。
陳氏站在牀前,滿眼都是不捨地看了看女兒肖秀,又瞅着洛雪,侷促不安地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麼合適。
“萬波嬸子,你先回去吧。這裏不需要你了。”洛雪對陳氏是真心的沒有耐性和顏悅色。
陳氏一愣,臉色更窘,“雪娘,嬸子……嬸子在這裏是不是礙事兒?我知道你看見我就不高興,那……那我就……就走。可是,秀兒……我。”
“萬波嬸子,我沒別的意思,秀姐姐的病我一個人就能醫治了,再說不是有寶貴嬸子在幫忙嗎?我的意思是你趕緊回去照顧萬波叔,他要是有啥一差二錯的,你後悔都來不及。
行了,我也不跟你囉嗦了,你快點回去把創傷藥給萬波叔敷上,再買點豬骨頭給萬波叔熬點湯,補補鈣,這樣他會好得快。”洛雪快語連珠。
“哎哎……那嬸子就回去了,說實話,我還真不放心你萬波叔。”陳氏這點好,沒心沒肺地從不掩飾自己的想法,當下就說出了自己心裏話,“秀兒就麻煩你了,我得趕緊家去,院子裏的那兩隻雞還沒喂呢。”
肖秀躺在牀上十分無語地看着自己的阿孃,小臉再次窘迫地緋紅了。
洛雪也暗笑,這個陳氏啊……無語了。
陳氏走後,洛雪從貼身的荷包裏取出一個小包包,打開包包,裏面豁然是兩排大小不一的銀針,是鍼灸用的那種銀針。
“秀秀姐,你別怕,扎針不疼的,你現在就按照我說的躺好,我給你鍼灸。以後你連着三個月經週期來我這兒,我保管給你醫治好。”洛雪說着,附身在肖秀的耳邊又低低地音聲說了幾句,羞得肖秀滿臉通紅,瞪了洛雪一眼,輕聲嗔怪道,“你小小年紀胡說什麼?羞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