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一擺手,示意她不要去打擾那些好事者,而是冷靜地站在暗處看着。
就聽人羣之中,傳來秋芳地不屈地抗辯,“紅英姐姐,我現在名字不叫賤丫頭,而是叫秋芳,請你聽清楚了。
我現在是奉命去請薛大總管回府,這犯了什麼府中規矩不成?還是說犯了你紅英姐姐的規矩?紅英姐姐,就是我犯了府中的規矩,沒有主人的話,你也不能隨便處置我,因爲我是洛府的奴婢。
不過紅英姐姐,你的這幾巴掌,秋芳受着了,多謝你一直以來的“嚴苛“的照顧,這份情,就以這幾巴掌償還了。
從此咱們各行其職,心裏只裝着主人只以主人之命是從就好。請你們大家讓開,我還要出府去請薛大總管。”
那秋芳的聲音一落,就見人羣又是一陣騷動混亂,緊接着噼裏啪啦地廝打聲再次傳來,而在這廝打聲中,沒有聽見秋芳的哭喊,而是就聽有個婢子一邊哭一邊叫,“紅雪姐姐,你快住手,你快住手啊,再打就要出人命了。秋芳是奉了主人之命出府的,你打她做什麼?”
聽見這個哭聲,那些圍觀的丫鬟婆子如夢初醒,急忙都上去勸阻,“快住手吧紅英,你這樣會闖大禍的。”
很顯然,因爲秋芳一口一個紅英姐姐的叫,讓這些人聽出了話中的意思來,紅雪這個名字,是決計不能再叫出口的,這犯忌諱的事兒可不是鬧着玩的,何況這府中的女主人還是正二品的長樂縣主?
自打鐵柺李救了長孫皇後的性命之後,李世民對洛雪不光是寵愛了,更多了幾分感激,因此在隨後的賞賜中,不意外地加封洛雪爲正二品的長樂縣主,把從二品改成正二品,這品級是前無古人的!
現在,秋芳一口一個紅英姐姐的叫着,使得這些丫鬟婆子們想起,紅英私自改叫紅雪,這是犯大忌諱的,輕了可以被髮賣了,重了就有喪命的危險,所以這些人倒也乖覺,跟着秋芳叫紅英,都伸手去拉架。
“死丫頭,賤丫頭,我讓你敢跟我犟嘴,我打死你這小蹄子。”紅英尖銳地聲音一點都沒有減弱,反倒更加的猖狂了,“你以爲有縣主爲你撐腰你就敢跟我作對?
我呸,薛大爺是什麼人?那是縣主的恩人,只要薛大爺說句話,縣主也得給面子。你還以爲你能耐了啊,今兒個我就撕了你的嘴,看誰敢拉着。”
原來如此!秋菊臉色一下慘白,紅英的話,讓她心驚肉跳,怪不得這個死蹄子敢這般猖狂,原來是薛富貴以縣主恩公自居,才讓她如此肆無忌憚有恃無恐,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洛雪依舊是冷眸含着陰戾,一句話都沒說,就往前院兒走去。
看來,洛府要大清掃了!秋菊非常瞭解洛雪的性子,她越是冷着臉子不說話,就越說明她很生氣。
“去告訴薛家阿婆處理一下。”來至前廳的時候,洛雪終於開口了,多餘的話不必說。”
“是,縣主。”秋菊應了一聲,急忙去找劉氏,在院門角碰上了剛回來的秋水,就把剛纔的事兒說了一遍。
秋水點頭,面色也十分地難看,“我看見了,那紅英見到我就像沒看見似的,依舊對倒在地上的那個小丫鬟不依不饒。我想着縣主不制止,想來定是有什麼想法,所以我也就沒管。”
“是,秋水姐姐說的沒錯,縣主說要請薛家阿婆來處理這事情,我這就去找薛家阿婆,秋水姐姐您去看看縣主吧,她氣得很了,一直都不說話,我擔心會氣壞了身子。”
秋水也不再多言,急匆匆地去往前廳見洛雪。
秋菊則忙着去找劉氏。
此刻劉氏剛把飯菜做好,正準備叫人去請洛雪示下,在哪裏擺桌,就見秋菊笑盈盈地走了來。
“秋菊姑娘來得正好,我這剛要打發人去請示縣主在哪裏擺桌呢。”劉氏並沒有多大的架子,依舊保持着一顆清醒的頭腦。
自己是什麼身份,劉氏心裏很清楚,薛家能有今天的富貴,沒了洛雪的提拔就一切都是皆下品,所以見到洛雪身邊的大丫鬟她態度是相當的溫慈。
秋菊也是面帶恭敬,給劉氏行了一禮,笑道,“薛家阿婆,秋菊方纔在院門外看見有人爭吵廝打,走過去一看,原來是那個紅英的,啊對了,就是現在叫做紅雪的,在責打一個小丫鬟,而且還口口聲聲地說什麼薛大爺是縣主的恩公,只要薛大爺一句話,縣主必然要給面子。
阿婆,您聽聽,這哪是做奴婢的?簡直是這府裏的女主人啊。我呀本來想教訓她幾句,可是您也知道,我今兒個剛隨了縣主到洛府,不瞭解府裏現在的規矩,所以不敢妄自行爲,有些事兒更不好強制出頭,所以還得麻煩您老跑一趟。”
說到這兒,秋菊故意打了個唉聲,“唉……這些個小丫頭啊,怎麼這麼不省心呢?您說縣主心善給了她們一個好喫好喝有工錢拿的地方,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有所依仗的擺起了主子的譜來了。
阿婆,麻煩您老好好教訓教訓這些個眼皮子淺的,別的惹火了縣主,誰都討不到好去。”
劉氏人老精,哪裏會聽不出秋菊的話音來?老臉騰地就紅了,心道,如果沒有洛雪的交代,她怎麼會無端地跑來跟自己說這些?看來大兒子做的太過了,寵壞了紅英這個小賤蹄子,竟然不知道好歹,做出這等事兒來。
想到這兒,劉氏心裏還是有些怕的,雖然八年前自己一家對洛雪兄妹有些看顧,但是若是以恩人自居,那還是過了,畢竟自己和兒子們沒有做什麼更多的實質性幫助,但是洛雪回報來的,那可是無疑比擬的。
現在自己再溺愛兒子,寵着他,就等於自己把自己挖坑埋了,自己斷送了前方的生存之路。想想八年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再看看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劉氏既慚愧又惶惶不安。
“呵呵……秋菊姑娘,你看,縣主把這偌大的洛府交給了老身和富貴,我們娘倆也沒盡到心,真是慚愧。這麼着,你先去忙,我這就去看看。竈房裏就先交給廚娘們吧。”劉氏強自鎮定,忙放下了手裏的鐵勺,迎着秋菊的笑眼,鄭重地說道。
在劉氏離去的時候,秋菊望着其背影搖了搖頭,她能做得已經做了,希望劉氏一家子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就好。處處拿着恩人說事兒,就是再深厚的情分也會被消磨沒了那一天,秋菊可不願意看到縣主爲此傷心傷懷。
“今兒個程大將軍和二十二親王來了,你們再加幾個菜,在前院客堂擺桌吧。哦對了,再做一道小孩子愛喫的炸薯條。”秋菊想着心事,又吩咐廚娘道。
竈房裏的廚娘雖然沒見過秋菊,但是知道她是長樂縣主身邊最得臉的大丫鬟之一,所以都討好的連聲應着,就忙活開了。
客堂裏,也是一番熱鬧。
洛雪給李元嬰先見了禮,又給程處嗣和三個哥哥行禮已畢,着還沒坐穩呢,那李元嬰就笑着就開起了玩笑,“長樂縣主,你這府裏很熱鬧啊,本王一進院就看了一場好戲啊。”
這那是玩笑啊,簡直是在打臉哪,意思就是說洛雪府裏人沒規矩,吵罵打架,亂作一團。暗諷洛雪和洛平兄弟三個沒本事,連個下人都管不好。
洛平洛寧和洛安坐在那兒,面上原本就不好,這下就更加的難堪,尤其是洛平,臉上火燒火燎的難受。
程處嗣此刻也是滿臉的怒氣,眼神就像把利刃,帶着冷芒直射到李元嬰臉上,陰測測地聲調更是叫人心底生寒,“我說嬰親王,你是來找事兒的吧?要不要程處嗣我給你鬆鬆筋骨?”
誰知李元嬰根本就沒把洛氏兄弟三人的難看當回事,也沒把程處嗣的威脅放在眼裏,依舊笑呵呵地坐在那兒,喝着清澈的香茶,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坐在李元嬰身邊的一個白白淨淨,臉上還帶着嬰兒肥的垂髫男孩兒,纖纖髮絲下,是顆閃着光芒的珍珠,粉嫩動人的鼻子伴着甜甜的氣息,最調皮的是他兩片薄薄的嘴,彷彿還帶着奶香味,笑得非常迷人。
這是李元嬰的兒子,才六歲,耳聽着父親說得風輕雲淡,可看到房內的這些人臉色都十分地難看,也不禁咯咯地樂了起來。
被一個孩子見笑,這可就不是打臉的問題了,洛雪眉頭一蹙,冷豔的美眸寒光一閃,隨即開口,一點都沒留情面,“二十二親王,想必您很喜歡看熱鬧是嗎?那好啊,您這個嗜好雪娘一定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滿足您。
後日皇帝陛下一定會大駕親臨蔽舍,屆時雪娘定然會在聖人陛下面前爲您美言幾句,求陛下給您賞賜幾個貌美嬌娘,讓您的後宅再時不時地上演幾次妻妾爭寵的好戲。”
洛雪自顧自說,根本就不看李元嬰見冷的臉色,不但如此,還衝着他莞爾一笑,眨了幾下眼睛,然後繼續“口吐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