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柺李和呂洞賓聞聽着李雪娘強硬的口氣,生生就把邁出去的腳步給收了回來,二人無奈,只得乖乖照做,同時都唉聲長嘆,“唉……閒的無事惹誰不好?偏偏就惹了這個火爆的丫頭。”
不過,二人哀嘆過後,卻又幸災樂禍,瞅着毫不知情,並且被紅拂女訓斥的唯唯諾諾的李雪娘,兩個人是憋不住地樂啊,哈哈……李雪娘啊李雪娘,你也有被人今天?
人家是假有病你都看不出來,這說明你是真心把紅拂女當做親媽了,若不然連人家裝出來的都看不出來豈不是奇怪?可見關心之切!
紅拂女裝病的伎倆除了騙騙李靖和李德騫李德獎,以及張氏和段氏之外,鐵柺李和呂洞賓豈能不知?至於李雪娘嘛,一向聰慧敏銳的她,這回因爲關切之深,竟也被其矇蔽了。
想想鐵柺李和呂洞賓都想樂!
爲了程處嗣那個傻小子,爲了義女李雪娘,紅拂女連裝病這招都能用得上,足見其想抱外孫心切了。
紅拂女的病是裝出來的?
對呀,沒錯,她就是裝出來的,其目的無他,只有一個,那就是“逼嫁!”
通過裝病來逼李雪娘嫁人?對啊,沒錯啊,紅拂女就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的做的。
沒瞧見人家的閨女都議親嫁人了嗎?紅拂女心裏急啊,眼瞅着與李雪娘一般大的女孩子都有了婆家,可這丫頭就是穩穩當當地一點都不上心,紅拂女着急了,她一邊暗自埋怨程處嗣笨蛋,一邊就做了打算。
於是紅拂女從宮裏回來,立馬就“病了”,什麼病?老毛病是最好的招數,根本就不用麻煩太醫,而且這招連太醫都難以醫診出來,所以紅拂女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再說被矇在鼓裏的李雪娘,在鐵柺李和呂洞賓這兩個超級助手的協助下,很快就把地三鮮做好了。
命秋水紅拂女榻前擺飯,李雪孃親手把地三鮮端到了紅拂女面前,柔聲道,“娘,您看,您要的地三鮮,女兒給您做好了,來,您嚐嚐,看合不合口味?”說着話,取過秋水遞過來的銀箸,夾了一小塊土豆拌,就要餵給紅拂女喫。
說真心話,地三鮮那特有的香味在房間內飄蕩流轉,實在是令人垂涎三尺,紅拂女暗自嚥了下口水,硬生生地把頭扭向一旁,把沒好氣地一揮手,“拿走拿走,我不喫你做的。”
李雪娘前世今生都沒侍候過人,更別說被人沒臉色給難堪了,是以,她心裏有火,有委屈,更有心疼,站在那兒愣怔了片刻,忽然把手裏的土豆轉遞給在一旁心有不忍的李靖,“爹,您嚐嚐女的手藝,特好喫,”
李靖有些不想喫,怕惹惱了紅拂女,可是再看李雪娘臉色緋紅,眼裏泛起了濛濛的水霧,更加不忍,左右爲難的他只好硬着頭皮,訕訕地道,“唉……雪娘啊,你看你還費這麼大心思,爲父就嚐嚐。”
“不許喫!”紅拂女見李雪娘故意跟她較勁,還真生氣了,扯着李靖的手尖聲喝道,“靖哥哥,你要是敢喫,我就哭給你看。”
“噗……”
“呃……”
李雪娘聽着紅拂女小女人的聲調,一個沒忍住,撲哧就笑出了聲,而李靖夾在紅拂女和李雪娘中間,無奈地呃了一聲噎住了。
“笑什麼笑?你個死丫頭,爲娘病成這樣,你還有心思笑?”紅拂女不依不饒,手指着李雪娘嗔怪道,“你但凡能給爲娘省點心?啊?何苦把我氣得不行?
唉……嗚嗚……人家有女兒都是孃的貼身小棉襖,可我紅拂女咋就命這麼苦?小棉襖不但不貼身,還竟惹我生氣。靖哥哥,你說,出塵怎麼就這麼苦?”
紅拂女是連哭帶怨,李靖聽明白也看明白了,今兒個紅拂女是被李雪娘給氣着了。
李靖不知道李雪娘是哪裏做的不好,惹了愛妻生氣,但是不管是你哪做的不對,只要是紅拂女生氣,你就得賠不是!
於是李靖把臉一沉,看着李雪娘怒道,“雪娘,你明知道你娘平常受不得刺激,可你還惹她生氣?嗯?你做了什麼事,把你娘氣成這樣?還不快給你娘賠不是?”
在愛女和愛妻之間,李靖當然第一選擇就是維護老妻了,誰讓他們伉儷情深呢?!
李雪娘面色更加緋紅難堪,暗咬銀牙心道,“說知道我這個義母發什麼瘋?說犯病就犯病?唉……給人家當女兒也不容易啊,一個不小心,這不,不孝女的帽子就被扣上了,而且還得佯裝笑臉接着。
不過,這也許就是有家有父母,有委屈有開心的溫暖之情吧?李雪娘心裏頭委屈,可再看紅拂女和李靖真把她當做自己的親閨女一般對待,倒也不覺着得怎麼樣了。
於是咬咬牙,就跪在了榻前,伸手扯着紅拂女的衣袖,使勁兒地搖晃,滿臉地愧色和嬌態,柔柔地叫了聲“娘,女兒哪兒做的不好,您就教訓就是了,幹嘛要暗自生氣折磨自己啊?
您看您,您這麼淑雅端莊貴氣,而且容貌嬌媚動人的,一生氣就容易老兩歲的,老了兩歲,臉上就多了幾道皺紋,多了幾道皺紋,就變得不漂亮了,女人要是不漂亮了,男人的心就容易出軌!娘,女兒可是真心爲您好哦,爹這麼帥氣,您可要多注意嘍。”
“咳咳咳……”李靖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了,瞪着李雪娘說不出話來,臉上雖有不悅,但是卻多了幾分得意,哪個人不喜歡被人誇讚年輕英俊俏媚?
李靖被李雪娘這一句誇讚,心裏高興,眼神立刻都飛揚起來,那紅拂女自然也是被誇的像抹了蜜一樣,心裏甜絲絲的,可是她一想到臉上會出現皺紋,就嚇得忙收起了怒容,嗔怪地瞪了李雪娘一眼。
唉……真都是老小孩兒啊!
李雪娘心裏腹誹,臉上依舊帶着惶恐,撒嬌道,“娘,您瞧,您笑起來多好看多年輕啊?就是我和大嫂二嫂都比不上呢。
以後啊,若是女兒和哥哥嫂嫂哪兒做的不是,您就儘管教訓就是,可不能自己生氣折磨自己了。您說是不是?”
紅拂女早就被李雪娘軟糯糯帶着絲絲甜意的小聲調給哄得心花怒放,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又忍住了想把這個乖女兒抱進懷裏的衝動,故意不買賬地道,“哼,就會用話哄我,其實你一點都不疼爲娘。”
“呃……”李雪娘嗓子眼一緊,被紅拂女的話給噎住了,神經官能症就是神經病,這話還真對,聽聽紅拂女這幼稚的話就可笑。
可是李雪娘不能笑,若不然說不得紅拂女又是一陣好哭,那李靖非得把自己扒了皮不可。
動了老鼠夾上的蛋糕,是自尋死路呢!
不得已,李雪娘強擠出幾分笑,繼續賣萌哄着紅拂女高興,“娘,哪有女兒不想着孃的?您就冤枉雪娘。您說吧,只要是您高興開心,您讓女兒做什麼都行,女兒絕對會聽您的話。”
好,就等你這句話呢!紅拂女暗笑,心情頓時是無比舒暢起來,看着李雪娘被自己小伎倆給套進了圈子裏,臉上帶着勝利者的得意,瞬間紅潤起來!
“哼,你休得好言哄騙與我,”紅拂女覺着火候還是有些欠缺,就再加了把柴,故意嗔怪道,“你連爲娘心裏苦惱的是什麼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你疼娘?”
李雪娘打一出生到現在,兩世爲人了,還從沒遇到過這樣難纏的人,就是自己在野外生存訓練的時候,那些狼蟲虎豹兇蟒也沒見得有紅拂女這般刁鑽的。
唉唉……老女人的心思實在是難以捉摸啊,更何況是有神經官能症,被自己男人寵慣的不像話的老女人?!
萬般無奈,李雪娘拿眼神想李靖求助,可是再看李靖,不但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居然接到她的目光之後,立馬一瞪眼,臉色更是沉得跟一汪水似的,讓人看了不覺膽戰心驚!
堂堂的軍神戰神,發起虎威那氣勢絕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今兒個老姐我是走路撞到雷劈的,喫飯碰到餓死鬼了,若不然沒招誰沒惹誰,如此被人刁難?“李雪娘欲哭無淚地腹誹着,只好把苦水嚥到肚子裏,再次面帶笑意地道,“娘,那您吩咐吧,只要您高興您開心您吉祥,女兒都依您就是。”
可憐的李雪娘,氣得把吉祥這兩個字都用上了!
紅拂女心裏是洋洋得意,臉上卻依舊不忿,用錦帕拭了拭本根就沒淚水的眼角,嚶聲而泣道,“娘這身體,都快成了那敗絮之姿,還能撐得了幾年?嗯?
看着人家女兒都喜當新娘子了,我這心裏真真是既羨慕又嫉妒,哦,對了,當然更加着急啊!
可是,誰讓我的女兒是義女,又有皇帝陛下允諾的自由婚配,我這個做孃的,就是擺設就是廢物,能有什麼用?
一想到雪娘你,自主婚配,根本就不需要我這做孃親的操持,我這心裏就難過,就不是滋味,嗚嗚……靖哥哥,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嗚嗚……”
感情紅拂女鬧了這麼一出,問題根子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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