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不得腥味你就回房吧。”張氏嬌嫩的話音未落,李德騫冰寒着一張臉色,冷冷地接言道,“如果你若是覺着這衛國公府裏不願住,等孩子生下來,就可以回你們孃家了,我不攔着。”
張氏的飛揚跋扈徹底寒了李德騫的心,他雖然不常在府裏,但是並不等於他不知道不知道張氏在府裏的所作所爲。
女人的賢惠與否,都關係着男人的臉面,更是關係着延綿子嗣的德虧,張氏這般驕橫,使得李德騫感到嚴重的傷害了自尊心,再加上原來娶得那房,心靈上就受到了刺激,所以張氏這般不知趣,李德騫對女人徹底地失望了!
張氏原本以爲自己說怕了腥味,李德騫或者說婆婆紅拂女會像以往那樣哄着她,誰知道,自己話音未落,就被李德騫冷冰冰地幾句話就給摔在了南牆上。
感覺到沒了面子又丟了裏子,張氏臉色一垮,立時就擺出了一幅受盡委屈的可憐的小模樣,第一滴眼淚剛落下來,紅拂女把手裏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厲聲喝道,“百合,清雲,扶你們家大少奶奶回房。
以後你們家大少奶奶的喫食就在你們院子裏的小廚房做吧,爲了她安心養胎,在孩子生下來之前,就不要出那院門了,晨昏定省的也免了。我們家不怕人使小性子,但是就怕驕縱無禮惹生是非,別讓哪個不長眼的再衝撞了你們家大少奶奶就不好了。”
“是。”紅拂女輕易不發火,對張氏的無理取鬧也是一忍再忍,自己勸慰自己,說張氏這時懷了孩子鬧小病鬧的,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還吩咐下人們不得衝撞了她,誰知道,這眼瞅着孩子都要落生了,張氏越來越放肆了。
這哪是鬧小病啊?分明是仗着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想要凌駕於公婆之上,掌管衛國公府。這地皮還沒踩到呢,就要奪權?張氏有些忘了爲人兒媳的本分了,也讓原本喜歡她的紅拂女厭棄了!
李雪娘坐在紅拂女身邊神情依舊坦然自若,根本就沒抬頭看一眼面色有些發白,又羞憤委屈的張氏。只是心裏卻爲李德騫哀嘆,德騫義兄這命啊,苦啊,娶妻兩個了,竟然沒有一個是賢惠的!
紅拂女嚴命一出,屋裏的人竟沒有一個人給張氏求情。
李德獎和段氏垂頭低眉侍立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喘。
“芍藥,告訴廚房,把府裏的這種食材送到你們大奶奶的小廚房去,再去請太醫來給大少奶奶把平安脈。”
“是,夫人。”芍藥答應着就退了出去。
紅拂女吩咐完,轉頭看着李德獎和段氏還杵在那兒,不敢坐,就沒好氣地道,“你們倆個杵在那兒做什麼?還不趕緊坐下喫飯?”
李德獎和段氏嚇得趕緊答應一聲,小心地坐了下來,有丫鬟急忙上前給段氏佈菜。
張氏就這樣被當衆打了臉,羞憤地恨不得地上有條縫鑽進去,看着一向溫順好語的婆婆如此震怒,一時間嚇得也不敢哭出聲,滿是水霧的俏眼可憐兮兮地就望向自己的丈夫,但是李德騫自顧自地喫着飯,根本就不曾看她一眼。
張氏身邊的陪嫁嬤嬤見狀,暗歎了一聲,心說,唉……這都是小姐自己作的啊。
老奴苦口婆心地勸你,你都不聽啊,自認爲自己是嫡女,又是長媳,處處都能壓着兄弟媳婦一頭,再加上府裏的老夫人好說話,從不苛待了自己的兩個媳婦,就……救這般使性子。
結果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呢,你把人家對你的好當做了軟弱欺負,這不,出事了吧?尤其是在藍田縣主來做客的時候。
陪嫁嬤嬤臉上也火燎燎地被打了嘴巴一樣難受,便上前扶住了張氏,強笑道,“大少奶奶,你這有身子見不得腥,夫人慈悲準您小廚房,快謝過夫人恩賞。”
這是爲張氏遞臺階解圍呢!
張氏這回是真怕了,原以爲公婆疼愛丈夫貼,是自己身份地位擺在那兒,衛國公府必須要高看自己,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嫁進李府不到一年,人家根本就沒了好耐性再哄着自己了。
其實,張氏之所以這般驕橫跋扈,是因爲不滿紅拂女把她與身爲庶女的段氏同等對待,她認爲自己是嫡女,身份上自然要比段氏尊貴的多,怎麼可以與她平起平坐?這不是侮辱了自己的面子嗎?
開始她鬧騰的時候,李德騫就非常不滿,原想着好好教訓教訓她,可是紅拂女卻不讓,她告訴李德騫,這女人懷了孩子是很辛苦的,難免脾氣要驕縱一些,咱們都得先讓着她,等着她把孩子生下來,自然脾氣就改過來了。
可是……這張氏卻誤解了紅拂女的心情了,以爲府上這是都因爲她是嫡女身份好,所以都不敢跟她計較,因此上越發地沒了樣子。
如果說張氏懷了孩子,鬧小病厲害的話,聞不得異味喫不下東西,這也正常,誰都能理解和疼愛着她,可是偏偏地張氏自打孩子上身,就沒像人家段氏那樣吐得稀里嘩啦,這不能喫那不能聞的,真是喫嘛嘛香啊,精神好得很。
要不說這個張氏壓根就不像懷了孩子的樣子,也算是奇蹟了!
所以老話說,沒有高山顯不出窪地來,張氏整日裏無理取鬧不得安生,與她一樣懷了身子的段氏,卻是每日裏安安靜靜地,既不挑三揀四,也不多言多語,尤其是在紅拂女和李靖面前,不笑不說話。
這樣鮮明地一對比,自然是段氏招人疼愛了,時間一長,紅拂女就對張氏沒了好臉色。
如果不是張氏那句非常矯情的“聞不得魚腥味”的話,讓紅拂女人忍無可忍,繼而暴怒,她也不會被禁足了。
張氏你什麼意思?平日裏哪頓飯不都得翻着花樣要魚喫,今兒個藍田縣主李雪娘剛在府裏喫一頓,哦,你就說聞不得魚腥味?你這話不是在趕人家走嗎?
李雪娘是誰?衛國公府裏的小姐,雖然是義女,那也是這個府上的小姐!你張氏耍橫都耍到雪丫頭身上了,這不是自找不自在嗎?
觸到了紅拂女的逆鱗,她可不管你是誰!
“娘,兒媳知錯了。”張氏忍着淚,沒敢掉下來,忙噎聲賠罪。
李靖也不想在李雪孃的大好日子裏,讓她給大家添堵,就冷聲道,“坐下喫吧。”然後又看李德騫,“過會兒你去把你嶽母請來照看你媳婦一段日子,這母女貼心,想來不讓她覺着委屈。”
這話雖然不多,卻像一把鐵錘重重地敲在張氏的心坎上,嚇得她身子一哆嗦,就連扶着她的陪嫁嬤嬤都跟着臉色發白。
請張士貴老妻來侍候自家閨女,這話怎麼聽着這麼彆扭呢?那是要她來照顧閨女嗎?那是要張士貴老妻來看看他們家閨女是個什麼樣子!
這招比禁了張氏的足都厲害啊!
張氏瞬間沒了脾氣,想哭出聲,不敢,一大早哭哭啼啼犯忌諱,會讓公婆和丈夫更加生氣;想求饒,也不敢,自己若是敢開口,她相信李德騫一準會等她生下孩子就把她休回家去。
可是,真要是把自己孃親請來照顧自己,那裏面可就有說道了!
張氏又急又羞,站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離開還是該留下來求饒,無聲的眼淚可就止不住了。
李雪娘見把張氏敲打的差不多了,又怕她急火攻心再影響肚子裏的孩子發育,便站起身伸手就扶住了張氏,帶着撒嬌的語氣對李靖和紅拂女笑道,“爹,娘,您看您們二老,照顧大嫂二嫂應該是咱們李家的事兒,哪能麻煩張伯母呢?
大嫂,來,快坐下喫飯。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整天往自身招閒氣,對肚子裏的孩子發育可不好,會影響孩子的智力的,所以懷了孩子的人,就得保持樂觀態度,每天開開心心地。
你看二嫂,雖然小妹不經常來府裏,但是一看二嫂的面色就知道,她肯定是高高興興地,愉快地過好每一天,這纔是聰明的人呢。
來,大嫂,你聞着魚腥不好受,咱就讓人把它撤下去。以後有什麼話就好好地跟爹孃說,爹孃也不是旁人家的公婆那樣苛待兒媳婦的人,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咱爹孃不會不允許的。”
“縣主說的是,”陪嫁嬤嬤趕緊陪着笑臉,把話接了過來,手下卻暗自輕輕地捅了自家小姐一把,示意她別再鬧下去了,再鬧,就更加的沒臉了。
張氏本就長得小鳥依人,雖然是任性,但不失聰慧,李雪孃的這番話,她還是聽見去了,心情因爲極爲複雜,所以眼睛越發地紅了,薄薄的水霧逐漸凝聚成涓涓細流,抽了抽有些發紅的鼻子,看看公婆,又瞧了瞧李德騫,卻沒敢坐。
“小妹說的是,是嫂子太任性了,惹爹孃生氣了,我,我以後不敢了。”李雪娘好笑,這張氏認錯倒是快。
也難怪張氏會耍小性子,畢竟年紀還不大。用現在的年紀來說,也就是十六七歲的高中生,要不是古人都早熟聰慧的話,十六七歲的孩子能懂啥啊?
紅拂女見張氏知道錯了,哪會還能難爲她?若不是張氏鬧騰的厲害了,她也不會真的懲罰她。
便一指李德騫的下首座位緩了口氣道,“坐下用飯吧,都是要做孃的人了,以後做事兒要思量着。”
“是,娘教訓的是,兒媳記住了,再也不敢任性胡爲了。”張氏行了一禮,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李德騫的身邊,看着人李德騫依舊冷着臉,心裏後悔自己太任性了。
嫁給李德騫,那是自己一波三折地求來的,若是因爲自己不懂事兒的話,失了丈夫的心,那自己將來依靠誰?
想到這兒,張氏偷眼看了李德騫一眼,輕聲道,“夫君,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敢了等一會兒回去,我就自罰抄寫心經百遍。”
李雪娘被她這嬌滴滴地認錯話,差點沒把剛送進嘴裏的飯菜給噴出來,呵呵……這個張氏啊,就是一個耍小性子的還沒長大的孩子嘛……
“有錯能改就是好嫂子,我大哥會原諒你的。”李雪娘調皮地打趣張氏,羞得張氏小臉緋紅,低着頭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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