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一畝三分地 > 第501章 什麼纔是君子報仇

張公瑾聞之此言,看了看程處嗣,用眼角餘光瞄了高士廉一眼,心裏有了計較。看來,許孝傑被暗算一事兒,怕是與眼前這位老先生有些關聯,並且那李雪娘也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其實張公瑾更明白一點,別說李雪娘不會善罷甘休,就是那混世魔王程咬金是息事寧人的人嗎?他要是不把長安城鬧翻了天,那就太委屈他混世魔王的稱號了。

以程咬金極其護短的性子,他的愛婿遭人暗算,他不把那人的腦袋擰下來,就算那人的腦袋長得結實!

唉……這下好,光一個混世魔王還不夠,又加上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安樂郡主,張公瑾只覺着近日的長安城定然是烏雲密佈,寒風凜冽,有人要過的不舒坦了!

而尉遲敬德聞聽許孝傑是遭了人的毒手,才摔斷了腿,不由地豹眼圓睜,扯着大嗓門先是大罵許孝傑自己沒能耐,在兵營混了這些年,竟然還會遭人暗算,活該他摔斷了腿。

接着這位暴脾氣的老大哥一把揪住程處嗣前胸的衣襟,怒道,“快說,是誰,是誰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做下這陰私下作的事來?爺們幾個非得把他的皮扒下來不可!”

程處嗣漫不經心地看了看高士廉,然後慢條斯理地道,“是長孫順德……”

“什麼?是這老小子?”尉遲敬德不等程處嗣把話說完就急急地暴跳如雷,破口大罵,“這老小子,早就不是什麼好人,貪得無厭不知羞恥……咦?不對呀我說賢侄兒啊,長孫順德這老小子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麼會是他?”

尉遲敬德罵了半天,才覺着自己罵得不對勁兒,那長孫順德早死了四五年了,雖說他不是什麼好人,可死了的人怎會去暗害許孝傑?醒過腔來了,他瞪着程處嗣有些不解。

程處嗣哀怨地看了尉遲敬德一眼,伸手把他拽着自己胸前衣襟的手給扒拉了下來,這才道,“小侄兒說得是長孫順德的兒子的兒子,也就是他孫子長孫新坐下的陰私下作事兒。

尉遲叔父,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場官司,我們程家是絕對要與長孫這一族打到底的,我媳婦說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百倍還之!

長孫新爲了一己私慾,竟敢暗下黑手壞我姐夫性命,想要我姐做寡婦,我媳婦說了,那就讓他爲之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媳婦還說,他在暗處下手,是小人行徑,而我們就光明正大的還擊,是君子所爲!

我媳婦說啊,還擊仇人的最好的招式,就是讓他“疼“,直到疼到骨子裏,嚐到了惡行所帶來的惡果,那才叫君子報仇!

我媳婦還說……”

“等等,等等……處肆,你別一口一個你媳婦說,一口一個你媳婦說。我問你,你媳婦說的,可有證據?

若是沒有證據,那這事兒可不能玩笑啊。”尉遲敬德也不是不知深淺的人,他知道,一旦動了長孫新,那就是在打長孫無忌的臉,這玩笑可開不得!

畢竟長孫無忌的身後還有長孫皇後,長孫皇後的身後是誰?那是皇帝陛下啊!

程處嗣齜牙一樂,不知何時手裏竟多了一把摺扇,就見他一抖香扇,唰地展開來,慢悠悠地扇了兩下,慢吞吞地道,“尉遲叔父,我媳婦說了,打官司要講究的就是證據。

沒有證據就盲目地去打官司,就是有理也是蠢蛋行爲,所以我媳婦這半個多月沒幹別的,就忙着收集長孫新的害人的證據了。眼下人證物證都有了,就等着明日金殿之上打這場官司了。

小侄兒在臨來之時,我媳婦再三交代,一定要務必把她的話轉達給您們三位老人家,能源部組建的事兒,她實在是幫不上忙了。不是因爲別的,主要是她精力有限,心情不好,因此上,她所能做的,已經都交代在你們手上那個文本了。

尉遲叔父,張伯父,高老先生,唉……我姐姐婆家家門不幸,遭此厄運,我媳婦她深表痛心,所以誓要爲我姐姐討還公道,就對不起您們三位了。賢侄兒言盡於此,告辭。”

見程處嗣作勢要往外走,尉遲敬德趕忙扯住了他的衣袖,“等等,賢侄兒,你媳婦真的找到了證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說。”

程處嗣站住了,臉上的寒氣能凍死個人,犀利地眼神更是讓人如坐鍼氈心裏不安,“很簡單的原因,兵營前段時間在選拔一些校尉帶兵,我姐夫和長孫新都是強有力地競爭者。

所以,這小子擔心自己不如我姐夫,便暗下黑手,重金買通了我姐夫的馬童。

就在演武那天,馬童給我姐夫的坐騎用了烈藥,藥性發作之後,那馬突然發狂,若不是我姐夫騎馬技術好,冷靜大膽地及時應對,恐怕就不只是摔斷腿那麼輕的了。

給馬童烈藥的,是長孫新身邊的長隨,烈藥是在長安城郊區一家藥鋪買的,那掌管的一見那長隨就認出來了。如此下來,人證物證俱全,就等明日金殿上討還公道。”

尉遲敬德、張公瑾和高士廉聞聽之下,都倒抽口冷氣,暗暗心道,這安樂郡主果然不是凡人,竟沒費什麼周折就把事情查了個水清實落。就不知道明日裏,那長孫無忌可還能護着長孫新周全?

高士廉終於醒過味來了,程處嗣這一遭鬧騰,實際上就是來警告自己,他們程家和長孫無忌之間的事情,希望他不要插手。這等下作害人性命的損事兒,程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息事寧人!

直到程處嗣前來演了這麼一齣戲,高士廉才最終明白過來,自己以往在朝堂上對長孫無忌,明裏暗裏的維護和偏袒,已經引起了程咬金,不,應該是文武大臣們暗中的不滿。

這一次,長孫新竟然爲了爭取一個小小的校尉,就使出這樣的陰損手段來,可見長孫氏子孫們已不如以往那般的品行了,若是自己再一意孤行,出面爲長孫新說話的話,那麼用不了多久,高家一族就會被衆人孤立起來。

到那時,又有誰會爲高氏一族說話呢?

長孫無忌嗎?自己外甥什麼德行,高士廉是最清楚不過的,心機深,嫉恨心強,面上卻總是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君子形象,又有皇帝陛下的偏愛,以及長孫皇後這個妹妹,他這些年是順風順水實在是很得意啊!

長孫氏不需要他高家來暗助了,也不用他這個舅舅再耳提面命的照顧了,所以,罷了罷了,自己還是安守本分,爲了自己高氏一族多想想吧,其他的事兒,自己已經老邁,操不了那麼多的心了!

唉……長孫無忌最終還是隨了他祖叔長孫順德一個德行了,可惜啊,可惜啊!

高士廉心裏直呼可惜,不知道是可惜他這麼多年來,對外甥長孫無忌傾注了一番心血的養育,還是可惜長孫無忌最終還是隨了根,最終的體性還是和長孫順德一樣,貪得無厭心胸狹窄。

只不過,長孫無忌善於僞善,又能隱忍,目光不似那些小人們一樣短淺就是了!

“家有家規,國有國法,大唐律法不是兒戲,誰做了惡事都要受到律法的懲治!”最後,想明白了的高士廉幽幽地慢聲道,向程處嗣闡明瞭自己的觀點和立場。

不是他不疼惜自己的外甥,實在是他賭不起啊!高氏一族幾百口人,他在這檔口怎麼敢那他們去爲了外姓人而做賭注?高士廉謹慎了一輩子,孰輕孰重他是分得清的!

尉遲敬德不等程處嗣說話,就一把摟過他的肩頭,很關切地道,“賢侄兒啊,聽你這麼一說,那王八犢子長孫新的長隨和你姐夫的馬童都抓住了?”

程處嗣點頭,也不隱瞞,“那當然,不但他們沒跑了,就是那藥鋪的掌管的都願意出面給作證,若不然,小侄兒敢在這兒給您們幾位老人家胡說八道?

尉遲叔父,張伯父,高老先生,所以啊,我媳婦最近非常忙,心情非常之不好,您們有什麼事兒還是自己解決吧,可千萬別打擾她,你們不心疼,我還心疼呢。告辭。”

是啊,誰的媳婦誰不心疼啊?

程處嗣前腳剛走,尉遲敬德和張公瑾,高士廉隨後一商議,咱們也別坐在這兒乾耗着了,好多事情不解決,能源部就得歇菜。乾脆,咱們去找皇帝陛下吧,,請陛下給拿個主意來。

什麼時間去面見皇帝陛下合適?當然是明日一早,許孝傑告長孫新一案一開審的時候最合適了!

爲什麼?因爲那個時候安樂郡主心情是最舒暢的時候,陛下只要命京兆尹趕緊地結案,李雪娘不就有時間來幫他們了嗎?

尉遲敬德嘴角微調,臉上有些得意,長孫無忌啊,你不是對雪丫頭素來有恨嗎?那某家就暗地裏給你在陛下面前上眼藥,嘿嘿……我倒要看看,爲了組建能源部這等大事兒,陛下還會明裏暗裏偏護你?

也不怪尉遲敬德暗自裏腹誹李老二,實在是他偏袒長孫無忌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就拿貞觀元年,長孫無忌任吏部尚書之時的一件事兒說,那絕對稱得上是李世民“親疏有別”的典型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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