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當男孩的全貌顯露在人前的時候人們才發現這個孩子竟是白髮綠瞳。
在這個幾乎所有人都是黑髮瞳的時代,只有少數人並非如此——例如偉大的吉爾伽美什王,便是相當亮眼的金髮赤瞳。
但也僅限於此。吉爾伽美什是擁有三分之二神明的血液的王,其母阿瑞特寧孫女神是大神恩基之女,其父爲烏魯克上任國王盧伽爾班達,亦在死後被追封爲神明。
他的髮色是上等的黃金的顏色,他的瞳中流淌着如同赤陽一般的鮮紅。
而這個穿着□□最爲下等人的衣物、在外僅僅包裹了一片破布當做鬥篷的孩子,顯然不在此列。
他的髮色是乾枯的純白,白色雖然不是被忌諱的色彩,但不論是見多識廣的老者還是想象豐富的孩子,都不曾想到這種只會出現在老者身上的顏色會出現在一個孩童身上。
這也是吉爾伽美什一行走在街上看到孩子們扭打起來的原因。
但這些無干緊要的人吉爾伽美什是向來不在意的。
事實上,即使這小鬼確實是少見的髮色瞳色,對於王而言也不過是見到一隻難得一見的野獸。
重要的還是體內另一個人——也就是王所承認的半身,似乎對這隻野性未消的傢伙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因此在從□□帶回烏魯克的戰利品中,加上了一個被以一小袋小麥換來的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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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沒想到你這傢伙還挺貴?”
跟隨在王身後並買下男孩的護衛一手摁在男孩頭頂使勁揉搓,心疼地摸了摸空落落的腰後。
雖然是王出錢買的,但與不通物價的王不同,深知一袋小麥的購買力的成年男性心疼的簡直想揪頭髮。
但在王的面前,作爲護衛長的他還是昂首挺胸,當做只不過是給家裏的小女兒買了件漂亮的首飾。
大概普天下擁有老父親角色屬性的人物都是這種想法吧,即使自己都嘔血也要在孩子面前笑着說沒關係要問爲什麼的話那就是我來了之類的話。
因此即使爲財大氣粗的王心疼到嘔血,護衛長還是相當有眼力見地將看起來瘦巴巴的一小團相當豪邁地買下。
從放在腰後的一小袋糧食交出去的一刻開始,這位護衛長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這個貴重的傢伙訓練成數一數二的好手,只有這樣才能夠完全發(ya)揮(zha)那昂貴的小鬼的價值。
但在那之前,也得他支使的動這矜貴的小子。
身形魁梧的護衛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暗自感嘆一番纔將視線轉向不遠王的座駕。
魁梧漢子的雙眼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那個小鬼!!他怎麼敢!就這樣直接坐在王的身邊!給我跪下用嘴舔着王的腳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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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知曉自己的護衛長在想什麼、也沒有心情去知道的吉爾伽美什少見地被自己的半身一jio踹在意識之海內,整個人鹹魚一般(劃掉)癱在意識之海上。
他的身下是無數金色的光點,共同凝聚成一個類似於後世常見的躺椅一般的東西支撐着王的身體。
而王的這幅模樣就只差再來一杯飲料,便足以與後世那些躺在沙灘上曬太陽的人們重合。
對於半身少見的將自己踹在意識之海中的行爲吉爾伽美什並沒有太過在意,在初初感到被冒犯的瞬間便被一種類似於“我家養的小東西終於也會咬人了”簡稱“吾家有子初長成”的心情取代。
於是寬容的王一揮手,也不發作,就着一個舒適的姿勢看起轉播的電視劇(bu)來。
被綱吉買下的男孩自我介紹爲哈米爾,說話的時候聲音細細小小,抬起頭的時候帶着一絲絲的怯懦。
但這印象與綱吉初見他的時候是不同的。
在□□的時候,在被十數個同齡的孩子圍着毆打的時候,這個孩子雖然處於弱勢,卻相當兇狠地切切實實地將每一個碰到自己身上的拳頭都打了回去。
但如果要說當時那個兇狠如同小獸一般的男孩是面前的哈米爾的話,別說吉爾伽美什,連綱吉都不怎麼願意相信。
但事實如此,即使知曉面前之人是將自己拯救,又將自己從奴隸販手中買下來的人,生性膽小的哈米爾卻還是在金髮赤瞳氣勢憾人的少年靠近自己的時候顫顫巍巍地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綱吉默默後退,白髮男孩的表情吸吸鼻子努力堅強;綱吉前進,白髮男孩的嘴就又撇下來。
如此反覆幾次下來,綱吉、綱吉也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眼見着兩個瘦的像只老虎崽崽的傢伙如出一轍地幾乎快要哇的一聲哭出來,王皺了皺眉,還沒等他有什麼動作,站在對面的小傢伙就動了起來。
只見那個可憐兮兮抱着自己眼裏還鼓着一汪淚的傢伙左右舉了起來,一面奶兇奶兇地說着什麼一面狠狠擦着眼眶,幾乎將雙眼擦地通紅之後才彷彿注意到面前的人一般兇狠如小獸一般看了過來。
啊,是之前的人。
在思考剛纔還一副軟萌模樣的小傢伙爲什麼突然性格大變之前,綱吉心裏浮現的卻是這個想法。
他抿了抿嘴,這樣的動作放在吉爾伽美什的身體上總是有些違和的,但由這個靈魂支配者這具身體的時候,從靈魂發散出的柔和氣質讓這個動作與身體稍微契合了些許。
也就是說,看起來自然極了。
不知道爲什麼,處在意識之海中的吉爾伽美什面色奇怪了起來。
但這個時候就沒人關心王了。唯一能夠感知到他的綱吉全身心都灌注在面前的孩子身上,在被王嗤之以鼻的直白與單純讓少年很快就在白髮男孩面前相形見絀。
在綱吉開始自我懷疑之際,臭着一張小臉的白髮男孩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隼人。”他說道,“你可以叫我獄寺隼人——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奇怪但是”
“不,一點也不奇怪,”王在男孩面前蹲下身,頓了頓之後揉上野貓一樣的男孩的發頂。
“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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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埃利都
端坐在埃利都海洋之宮殿的大神恩基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神理論上是不會打噴嚏的。於是他揮了揮手,揮開讓自己打噴嚏的罪魁禍首。
一團金色的光點。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被稱爲海洋之神的男性神明揮了揮袖子敷衍金色光團,“知道你擔心……現在我就看看你家的小傢伙在哪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