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初迷糊間知道他回來,但實在是困,只呢喃幾聲,他應了句,她就再次睡過去。顧呈換了一身西裝,則再回公司。
下午六點多,溫初醒了,喫了飯,收拾下,就出門。司機留着接送溫初,把她送到影視城,片場裏鬧哄哄的,剛換了一個場地,大家都在收拾。溫初進去化妝換衣服,這裏場地比之前那個要小,十幾個人擠在這裏,不一會兒就出汗了,各種氣味融合在一起,別提多酷爽。
溫初補好妝容,聽妝造師說:“齊老師拿了對面最大的化妝間,所以才導致我們擠在這裏。”
溫初順着幾個怨懟的演員目光看去,對面門敞開着,裏面一望無際,光是梳妝檯就三個,但只服務齊媛一個人。
她此時坐在椅子上指尖夾煙,她幾個妝造師都在給她上妝,弄衣服。
“聽說今晚方夷大編導要來探班,齊老師心情好着呢。”
幾人在身後小心議論。
“是嗎,難怪滿面春風。”
她們似笑似諷。
對於齊媛跟方夷的糾纏,劇組裏的無人不知,偶爾也會議論一二。但肯定是不敢在正主面前討論的。
妝容弄好,場務來催,溫初提裙出去,正好齊媛也從對面走出來,兩人穿着一樣的戲服,迎面碰上,一個形單影隻,一個身後跟着幾個助理,齊媛睨溫初一眼,比她先拐彎,佔了路。
溫初只能在原地等會,等她一行人走後,她才走向片場,剛到時,場務就喊了她一聲,溫初抬眸。
場務手裏拎着一份甜品,幾份喫的,匆匆跑來,溫初詫異:“這是?”
場務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她,說道:“剛剛你們家司機送來的,讓我幫你帶進來,說是顧少給你點的。”
溫初一愣,看到上面有紙條,她打開一看。
顧呈的字極爲好看,游龍鳳舞。
??別餓着。
溫初眉眼一彎,脣角勾起,她接過這幾樣東西,朝場務說謝謝,回身放置在自己的座位旁。
齊媛等人就在一旁,舒眉正在跟齊媛說話,幾人目光倒是下意識看着溫初,齊媛看着溫初提着東西,眼眸含笑,那幸福勁由內而外,溢於言表。舒眉拿着小風扇,吹着她跟齊媛,她嗓音很低:“沒什麼好關注的,這本來應該是.....”
??是你的。
三個字她沒說出口,但齊媛又豈會聽不出來,她眼眸淡淡,挪開視線。
副導上前講戲,有溫初在,戲份就可以分開拍,比如幾場武打戲,溫初上,齊媛只拍文戲就行。
不過前期有幾個走位,需要溫初幫忙,溫初先替齊媛走。齊媛抱着手臂在鏡頭後,看着溫初的動作,說道:“不是讓你往左嗎?怎麼往右。”
溫初擰眉,她回頭看導演。
導演動了下嘴巴,他只能抬手示意,讓她往左試試,實際溫初剛剛的位置是剛好的。溫初一聲不吭,走向左邊。
導演示意攝影師也往左邊,這樣才能真正找到鏡頭。
齊媛手指點着手臂,說道:“連個走位都能走錯,替身演員就是替身演員。”
她今晚簡直髮神經。溫初沒吭聲,導演幾個也無奈,帶着溫初走完位置,溫初就被副導演帶去拍武戲。
這邊戲份一條過。
齊媛那邊拍一會兒得停一下,姜然連連打哈欠,喝起美式提神,等着。就在大家中途休息的時候。
方夷這才姍姍來遲,一踏進來,連導演都轉身跟他打招呼,他一身灰色西裝,手裏卻握把扇子。
不少人仰慕他,紛紛看着他,畢竟是業內出了名的金牌編劇。齊媛咬着煙,盯着他,眼裏有着怨懟。
方夷來到她面前,合起扇子,說道:“我這不是來了嗎?”
齊媛眯眼:“你可以再晚點。”
方夷呵一聲,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說道:“探班,還分什麼早晚,我能來就不錯了。”
齊媛指尖夾着細煙,見到他心中隱忍不住的惱火,卻又不想在這大庭廣衆之下發作出來,她說道:“去我休息室。”
“不去,我在這看着就行。”方夷翹起二郎腿,目光在場內搜索,定在溫初那個場,還在拍武打戲。
溫初拿着青平的軟劍,吊着威壓,風呼呼響着,在半空中跟其他演員對打,一招一式都遊刃有餘。
長鏡,沒有拍到她的臉,但她的動作絕對都拍進去了。
方夷挑眉,站起身,握着扇子往那裏走去,站在鏡頭後看着溫初,他身爲編劇自是有話語權。
他說道:“這個替身演員有點意思,拍得不錯。”
導演回頭看到他笑道:“是吧,方編劇,我也這麼覺得。”
方夷抬頭看溫初,他說:“我女俠客最後一幕就是她拍的吧,認真拍才能拍出我想要的。”
導演聽說女俠客,也知道最近它的風很大,到處都在吹它。
他們的劇要明年上映,女俠客播的好,會給他們帶來熱度,他誇道:“確實是溫老師拍的,女俠客劇本很好。”
“我寫的能不好。”方夷說着。
齊媛在身後,已經掐斷了煙,她盯着方夷,還有他目光所到之處,她隱忍的怒火已經要迸發出來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方夷誇溫初的聲音也入了她耳朵裏,齊媛氣急想笑,卻只剩下眼眸裏的寒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
舒眉立即攔住她,低聲道:“這是在片場,大家都看着,你平時跟他電話吵也就算了,現場還是不要吵了,忍着。”
齊媛回眸看舒眉:“你聽到他說什麼沒有?這戲是我拍的,她溫初也就幾個替身,怎麼都是她的功勞。”
舒眉眯起眼眸,看着溫初那身形,她低聲道:“她翻不起浪,你現在首要的是解決跟方夷之間的關係,到底是要繼續,還是要結束,你得拿出個章程來,你齊家還有咱們公司這麼強,沒什麼好怕的。”
齊媛氣得發抖,盯着方夷的背影,過往的日子一晃而過,那時彼此都是新人,只是方夷先她出名,他的一本懸疑電影,一炮而紅,直接拿下那年的最佳編劇獎,而她纔剛剛展露頭角,還不穩固。
兩人因戲而好上,可這些年,逐漸開始有什麼變了,兩個人再找不到當初初識的情感,方夷的情感早就偏了,他的心思也不再在她這裏。
她經過方夷的不穩定,以爲全天下的男人都如此,可偏偏顧呈跟溫初在一起四年,仍是沒什麼變化,一如既往地好。
她就覺得想笑。
原來有些人真可以始終如一。
舒眉手機往前遞,給齊媛看:“你看,他昨晚留宿在哪裏?還有這些相片,我都摁下來了,他在業內的風流,都是實證。”
齊媛眼眸掃去,看到那一張張相片,方夷昨晚留宿在一名小演員那裏,是另一個劇組的,一個男編劇留宿在女演員的房間裏,能是因爲什麼。
更別提後面的其他相片,酒吧,宴會,彼此貼臉,齊媛推開了手機,重新點燃一根菸,發着抖抽着。
舒眉順順她肩膀。
方夷看完溫初拍戲,走了出來,搖着扇子,看齊媛抽菸。
齊媛盯着他,彼此對視,眼裏的光都流失了,方夷開口笑道:“班我也探了,我先走了。”
“你探我的班?你是看其他人來的吧。”齊媛出聲嘲諷,方夷沒應,笑笑離開,開着他那輛跑車離開影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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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戲份更重,齊媛有兩場文戲還讓溫初替,溫初站在鏡頭前,齊媛站在那兒抽菸,盯着她拍。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齊媛的狀態不是很好,溫初更甚,因爲齊媛幾次找她麻煩,好在有導演攔着。
溫初數着時間,戲拍多了容易餓,她打開顧呈讓人給她送的喫的,都是她愛喫的,還有些喝的,拿鐵。
她喫完,又回到片場,吊上威壓,拍新的戲份。
熬夜使人腦子麻木,到後半場,不少人窩着在片場睡覺,齊媛也回了休息室,整個片場,只有溫初吊着威壓在半空中,繼續拍後面的戲份。
直到天色矇矇亮起。
戲份才結束,溫初汗水溼透了後背,她換了衣服,揹着包拿着手機離開片場,看到天邊的晨曦,也看到顧呈開來的車,溫初在那一刻,朝顧呈跑去,顧呈剛看完手機,抬眸就看到她朝自己跑來的身影。
他伸手。
溫初撲進他懷裏,顧呈抱住她。
溫初窩在他懷裏,他抬手按她的後腦勺,低聲道:“困嗎?”
她靠着他頸窩點頭。
“回家睡覺。”他低聲道,打開副駕駛車門,把她送進車裏。兩個人方纔在晨曦中相擁,就如這停車場一道風景線。
有其他下班的演員往停車場走來,都看到了這一幕,賞心悅目的同時也不免心生羨慕,齊媛的保姆車直接開到門口去接她,她在車裏也看到這一幕,保姆車一開而過,她目光滑過顧呈給溫初關上車門的身影。
上車後溫初昏昏欲睡,保時捷平穩開着,充着電的手機這時響起,溫初睜眼,來電是母親,溫初打起精神接起。
“初初,剛醒?”葉啓芳柔和的聲音傳來,溫初輕輕搖頭笑着道:“嗯,我剛醒。”
“我還想着這麼早打你電話,可能你還在睡,誰知道你接了。”葉啓芳自從做完乳腺癌手術,這幾年很難睡得好,基本上每天都早早就起,有時需要依靠藥物才能睡,溫初是知道的,她笑着道:“媽,我偶爾也早起的。”
葉啓芳笑了下,她拿着衣服去陽臺,看着天空的晨曦,輕聲問道:“最近忙不忙?你們公司有沒有安排戲給你?那個齊媛老師之前不是說,幾年後給你找戲拍嗎?她安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