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找死！”沉影居高臨下，腳下使出的力道，像是要將她的肩胛骨碾碎。
墨小晚伸出手去，用力扣在對方的腳踝處。
雖是被踩在腳下，卻絲毫不顯得弱勢。
看着怒意噴薄的沉影，她扯開脣角笑：“沒人告訴過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
沉影只覺得墨小晚臉上的笑容異常刺眼。
刺眼得，她幾乎想立刻殺了她！
但……
墨小晚幽幽開口，戳破了她心中的顧忌。
“我即便是找死，你又能奈我何，你敢……殺我嗎？”
沉影恨得幾乎咬碎一口牙。
沒有魔君隱殤的命令，她還真是……不敢！
沉影忍了又忍，驟然一腳，踹到了她的小腹上。
墨小晚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幾圈，額角被粗糲的石子磨破，滲出猩紅的血，她卻絲毫不在意。
這一腳，她也記住了！
只要她不死，總有一日，她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而現在，她不會隨意讓人欺辱，哪怕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即便是死，她也要在臨死前，將對方扒下一層皮。
眼看沉影憤然離去，墨小晚自地上坐起身來。
她走到先前所在的地方，拿起自己磨好的尖銳石器，將聞着血腥味而來的毒蛇直接釘死在地上。
現在的她，再做出這樣的舉動來，臉上一絲情緒起伏都看不到，面無表情的像在做一件多麼尋常的事情。
……
魔殿之中，沉影黑着一張臉前來複命。
隱殤抬眸睨她一眼，問：“她喫了？”
“喫了。”
頓了頓，沉影又道：“君上，那女人實在是太囂張了！”
居然還那般挑釁地說她不敢殺她。
隱殤想起墨小晚如小獸般亮出利爪的模樣，脣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你身爲魔將一員，在她手中落得個如此灰頭土臉的模樣，還有臉到本君面前爲自己抱不平？”
沉影被生生噎了一下。
須臾，垂下頭去。
“是屬下無能。”
隱殤抬手揮了揮，沉影只能退下。
轉身之際，她的眸底閃過一抹狠戾之色。
若非隱殤早有交代，她又怎會不敢下狠手。
如今，反倒是成了她的錯了。
既是如此，她下次便不會再客氣了。
反正，只要不傷及她的性命就可以。
身後，隱殤垂眸掃過自己的手，眉梢微挑。
指尖微微摩挲着上方的齒痕。
依着他的修爲，只要心念微動間，便能夠讓這痕跡完全消失，卻不知，爲何留了下來。
甚至，還因爲墨小晚的無禮做出妥協。
她不願喫他的血。
他便以血入藥，煉成丹丸，遣人送去。
思索間，隱殤雙眸微眯。
他想，他大抵是想看她這般脆弱卻又不肯服輸的螻蟻，大抵能夠撐到幾時。
因爲她一次次地出乎他的意料，帶給他新奇的認知。
這樣的人若真成了傀儡，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想到她有朝一日會收斂起周身的刺，乖順又無條件地服從自己，隱殤竟覺得，心中有隱隱的期待。
期待之餘，又挾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