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雖然用頭巾把自己的臉包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但她那雙三角眼太有辨識度了,李紅兵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尤其是她剛纔說話的聲音,讓人記憶深刻。
但凡生活在四合院裏的,幾乎就沒人會認不出來是賈張氏。
與此同時。
原本還在兜售自己帶來的糧食,賈張氏猛然看到李紅兵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緊接着。
賈張氏整個人無比的慌張,急忙扭過頭,避開了李紅兵的視線,一言不發的提起糧食,轉身就走。
在這裏撞見了李紅兵,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現在的大米和雜糧,雖然不像麪粉那樣限制數量,只需要有購糧證就能到指定的糧店購買。
但前幾天的時候,楊幹事來院裏專門說過,現在的大米和雜糧,跟之前的麪粉一樣,已經不允許私人進行買賣和交易。
需要多少,都可以直接從糧店買到,但只能自己喫,不能用來賣給別人。
萬一自己倒賣的事情,被李紅兵發現,到時候一舉報揭發,那她可就完蛋了。
儘管賈張氏已經做了僞裝,覺得李紅兵應該認不出自己,架不住她自己做賊心虛。
而此時。
原本已經被賈張氏說動了,準備買她糧食的那人,見賈張氏拿起糧食就走,剛想要大聲把她給喊住,正好想起來他們剛纔要買賣的是現在不被允許私自交易的糧食,頓時又悻悻收回了剛伸出去的手。
看到賈張氏溜了,李紅兵並沒有去追,只是視線追隨了片刻。
偏偏這個舉動,又讓李紅兵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除了賈張氏以外,集市裏竟然還有一個熟人……
發現這個人正在跟蹤賈張氏,李紅兵首先將目標範圍放在四合院裏,尤其是跟賈張氏有過節和矛盾的,經過排除辨認和分析,很快就將對方的身份鎖定了後院的陶翠蘭。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短短的時間內。
聯繫剛纔看到的一切和發現,李紅兵便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分析推算了出來。
受到麪粉購買證的影響,賈張氏和院裏的大多數人一樣,都往家裏囤了糧食,而且還是囤得最多的。
後面購糧證出來,大家發現囤糧並沒有什麼意義,而賈張氏想要出掉家裏那些多出來的糧食,院裏卻沒人接盤,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集市這邊上來。
賈張氏偷偷上集市倒賣糧食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徹底的瞞住院裏所有人,本身就帶着反常的行爲,總會有一些蛛絲馬跡讓人發現,剛好就被作爲對頭的陶翠蘭給發現了,於是偷偷跟蹤。
不出意外的話,陶翠蘭現在肯定發現了賈張氏在偷偷倒賣糧食,或者說之前就已經知道,接下來是不可能沒有動作的。
一場好戲,即將登場。
只不過。
李紅兵想到了一個問題。
賈張氏拿到集市上的進行倒賣的,大概率是之前囤在家裏的那些糧食。
可問題是。
現在賈張氏往外賣的糧食價格,可比她之前從糧店買的價格低,哪怕只低了一點點。
以賈張氏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做這種虧本買賣。
就算是以買來時的原價出,賈張氏還要往裏面貼每日往返的車票錢。
畢竟這麼遠,她總不可能帶着一大袋糧食,走着路過來。
但凡她肯讓利,院裏的那些人,都可以直接幫她把這個問題解決,根本犯不着費盡心思跑到這裏來。
也就是說,賈張氏極有可能在往外賣的糧食裏面,做了什麼手腳,或者賣的過程中,使了什麼坑矇騙的手段。
以賈張氏的爲人,是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不過有陶翠蘭治着她,李紅兵就懶得管這件事情,讓她們自己鬥去。
轉了一圈,李紅兵還是買了些山上打的獵物,農家散養的雞鴨和雞蛋,然後就是一些耐儲存的乾果山貨。
冬天裏,也主要能買到這些。
不過這些都是好東西,不論是山上打的野雞,還是農家自養的雞,都是土貨。
這個年代,可沒什麼飼料激素什麼的。
連續逛了好幾個集市,眼看快中午了,李紅兵便騎着自行車來到前門大街,在東側的便宜坊買了只烤鴨,準備和陳雪茹共進午餐。
後世烤鴨界聞名的全聚德和便宜坊,現在都在前門大街這邊。
全聚德以掛爐烤鴨聞名,而便宜坊則是燜爐烤鴨的代表,兩家各有千秋。
可能在後世,知道全聚德烤鴨的人會多一些,不過在這個年代,便宜坊可一點都不比全聚德名聲弱。
同樣的,全聚德也沒後世網絡上那麼多人詬病,口碑還在。
平時一有機會,後廚不忙或者休息的時候,李紅兵就會溜出來,來這邊買只烤鴨,偷偷收進系統空間存着。
以後懶得做,想要喫現成的時候,直接從系統空間往外掏,還是剛出爐的狀態,熱氣騰騰的。
說實話。
在家裏自己做菜,還是沒有在後廚方便省事。
而且許多菜的傳統做法,都太費油費料和費工了,如果不是爲了練習和提高廚藝刷經驗值,李紅兵自己做的時候,都想隨便糊弄一下。
當李紅兵到陳雪茹的店裏時,陳雪茹正在忙着,店裏有不少客人。
這段時間,店裏的生意明顯不錯。
很快。
陳雪茹便留意到了從外面進來的李紅兵,當即示意了下樓上,會意的李紅兵直接上樓。
“小紅,萍姐,你們看着店,接待好客人,我先上樓了,有情況再找我。”
沒一會兒,把剛剛那位重量級顧客送走,陳雪茹對着前段時間新招的兩名女店員招呼一聲,然後也上了樓。
“等久了?”
來到樓上的房間,看着在那等着自己的李紅兵,陳雪茹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幸福笑容。
“沒,快坐下吧!”
招呼了一聲,李紅兵開口道:“路過便宜坊的時候,買了只烤鴨,趁熱,待會兒涼了。”
“沒你做的好喫。”
接過李紅兵剛剛包好並遞過來的烤鴨捲餅,陳雪茹嚐了一口,忍不住說道。
“我就沒做過烤鴨……”
李紅兵無語,當即吐槽道:“下次拍馬屁的時候,找個好一點的理由。”
見狀。
陳雪茹忍不住笑了出來,開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沒你做的菜好喫。”
“別誇,你這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回頭再把我誇迷糊了,到時候我在我師父那一膨脹,要是捱了腦瓜子,你可得對我負責。”
自己有多少斤兩,李紅兵自己清楚。
雖然他現在的廚藝,在同齡人裏面,可以說是很突出,甚至是一枝獨秀。
但別說跟他的師父郭友忠比了,就是和豐澤園後廚的那些大師傅比,還有不小的差距。
陳雪茹可不是什麼沒見識的,不說滿漢全席,起碼山珍海味喫過了不少,各大酒樓飯莊,也都去過,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廚藝還遠沒有到頂尖的程度。
而此刻。
聽到李紅兵的話,陳雪茹卻是小臉騰一下的紅了,含羞帶嗔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李紅兵剛纔說的要自己對他負責,看似很普通的一句話,意思卻是隻有他們兩個人能懂。
在這過去小一年的時間裏,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感情也急劇升溫,雖然還沒進行到最後一步,但私底下沒人的時候,親親抱抱早就不是什麼稀罕事。
留意到陳雪茹的舉動,李紅兵也暗暗笑了聲。
不過現在是大白天,而且樓下還有不少客人和店員在,李紅兵並沒有對陳雪茹做親密舉動的打算。
在這甜蜜曖昧的氛圍下,兩人喫完了這一隻烤鴨。
陳雪茹喫得少,大部分都進了李紅兵的肚子。
“對了,最近店裏的生意好,我準備找個時間去蘇州一趟,親自去那邊看看,進一些上好的絲綢和棉布回來,你能陪我去一趟嗎?”
喫完了烤鴨,陳雪茹主動收拾了起來,而後忽然想起了什麼,有些期待的對着李紅兵問道。
得益於李紅兵提供的那些服裝設計和創意,再加上店裏的布料和裁縫老師傅的手藝好,這段時間店裏的成衣生意已經做起來了,客流量大漲,連帶着布料生意和私人訂製業務,也跟着紅火了起來。
爲此。
陳雪茹還特意挖了個經驗豐富的裁縫師傅過來,又招了兩名女店員,不然店裏都忙不過來。
也正因爲這樣,店裏布料庫存消耗的有點快,陳雪茹纔想去蘇州走一趟,順帶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貨源。
“當然。”
面對陳雪茹的這個要求,李紅兵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點頭,應允道:“什麼時候,要去幾天,等你決定好了,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找谷經理請假和開介紹信。”
這個時候,身份證還遠遠沒到出現的時候,眼下介紹信已經開始廣泛流行的應用,屬於出門必備的信件證明。
不論是公務出差,單位外調,還是跨地區活動,甚至購買特殊物品,都少不了介紹信。
眼下戶籍制度尚未健全,介紹信承擔着人口流動管控、資源配置和社會秩序維護的功能。
來到這個年代,李紅兵都還沒出過四九城,藉着這個機會,去蘇州轉轉,看看五三年的蘇州樣貌,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好。”
陳雪茹知道李紅兵會答應,不過當李紅兵沒有一絲猶豫的親口答應時,陳雪茹還是有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感覺一下子就被幸福給包圍了。
如果沒有李紅兵,之前自己父親離世的那段日子,陳雪茹都不知道要怎麼挺過來。
和陳雪茹聊了聊店裏的生意和一些發展策略,又聊了些其他,在這裏陪着陳雪茹待了一箇中午,李紅兵便離開了。
下午店裏的客人又多了。
別看陳雪茹現在不大,但骨子裏是個有事業心的商業女強人,李紅兵不想成爲她前行路上的絆腳石。
至於中午和陳雪茹聊的那些,尤其是關於這家綢緞莊的未來發展,李紅兵並沒有給出什麼特別新穎或者效果好的爆點子,繼續保持目前的穩健發展,其實就已經夠了。
過度招搖,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距離全面公私合營的時間,也越來越接近,綢緞莊未來二十多年的發展和命運,基本已經註定。
李紅兵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綢緞莊完成安穩過渡,屆時安撫好陳雪茹的情緒。
眼下穩重有進,只是把名氣和口碑打出去,並不是什麼壞事,到時候能更多引起上面的重視,說不定還能爭取成爲同批公私合營當中的標杆之一。
前門大街這八百多商戶裏面,可不乏像張一元、同仁堂、月盛齋和內聯升等這些名氣和底蘊都不俗的老字號。
至於先行者,肯定是當不成的,現在豐澤園這些首批試點纔是。
出了陳雪茹的綢緞莊,放眼前門大街,李紅兵看着這衆多商戶,一片繁榮的景象,想到未來的某幾年,心情有忍不住有些複雜。
不過這也不是李紅兵該擔心和管得了的事情。
既然今天都過來了,李紅兵就不打算空着手回去了。
……
另一邊。
就在李紅兵來到前門大街的時候,賈張氏一路擔驚受怕,也帶着沒賣出去的糧食,重新回到了四合院。
這一路上,賈張氏總感覺有人跟着自己,但每次自己回頭的時候,總是找不出可疑的人,或者乾脆覺得所有人都可疑。
“賈張氏,你不是說要去給你鄉下的弟弟送糧嗎?”
“怎麼又揹回來了?”
“也不對,現在纔到中午,你怎麼這麼快……哦,你沒去?”
“你管的着嗎?問那麼多。”
“嘿!問兩句還不行了?”
“哼!”
“……”
回到院裏,重新把糧食揹回來的賈張氏,自然不可避免的引起了院裏其他婦女的好奇和搭話,結果心情並不好的賈張氏,並沒有給她們什麼好臉色。
這麼一大袋糧食,想要弄到外面的農貿集市上去偷偷賣掉,首先就要從中院經過前院,想要不引起院裏這些人注意,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很早很早,在大家還沒睡醒的半夜,就從院裏出發去城郊的農貿集市趕集,但無論哪一個都距離不遠,而且公交和電車都還沒開始運行,賈張氏根本沒辦法揹着一大袋糧食走那麼遠,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最後賈張氏跟賈東旭和秦淮茹他們商量研究了下,才決定用給鄉下弟弟送糧這個理由,來當藉口遮掩。
畢竟院裏的人都知道,他們家這段時間囤了太多的糧食,短時間內根本喫不完,“送”或“勻”一些給賈張氏在鄉下的弟弟或親戚,也不是解釋不通。
當賈張氏回到中院,並且把早上揹出去的那袋糧食又重新給背了回來,正抱着小棒梗在院裏和王桂花聊天的秦淮茹,不由愣了一下。
王桂花同樣好奇,隨口問了兩句,賈張氏搪塞過去,便打着讓秦淮茹回家做飯的藉口,把她給領了回去。
他們偷偷往外賣糧的事情,並沒有事先跟易中海商量過,甚至都沒讓他們兩口子知道,眼下自然也不能漏了餡。
“哎呦!累死我了!”
回到家,賈張氏把那袋糧食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癱坐在了牀上,見秦淮茹已經把門給關上,連忙催促道:“淮茹,你快過來幫我按按肩膀,這出去一趟,簡直是要了我老命呦!”
出去賣糧這有風險的苦差事,賈張氏自然是不願意做的。
可賈東旭要上班,而秦淮茹又要帶孩子,大孫子棒梗纔剛出生沒多久,秦淮茹根本走不開。
無奈的情況下,好不容易享了一年兒媳福的賈張氏,只能親自上陣。
如果只是爲了給家裏騰點地方,就這樣大費周章,賈張氏自然是不願,可偏偏她前幾天卻琢磨出了“商機”。
“媽,今天您是遇到什麼情況了?怎麼又把糧食給揹回來了?”
將睡着的棒梗放在一旁,秦淮茹給賈張氏按起了肩膀,並且開口詢問道。
前面兩天,賈張氏出去賣糧,不管回來的早晚,都順利把糧食給賣出去了,今天顯然有些反常。
“唉,別提了,今天差點嚇死我!”
聽到秦淮茹的詢問,賈張氏不由嘆了口氣,一臉晦氣的說道:“你猜我今天在集市上遇見誰了?”
“誰呀?”
賈張氏的話,直接勾起了秦淮茹的好奇心。
“李紅兵!咱們院的那個李紅兵!”
賈張氏沒好氣的說道。
如果不是因爲這個,賈張氏也不會被嚇到,怕在集市上又被李紅兵撞到,甚至是被發現,才忙不迭的跑了回來。
今天可以說是出師不利啊!
“啊?”
“李紅兵?”
“他怎麼會跑到農貿集市那邊去?”
“這也太巧了吧?”
“媽,您不會是被他認出來了吧?”
“……”
秦淮茹說着,也忍不住擔憂了起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賈張氏也不至於這樣倉惶的跑回來。
“呸!我哪有那麼笨!就算是碰上了,我包裹的那麼嚴實,李紅兵那小子肯定認不出我。”
回到家,經過這麼一段時間的心情平復,賈張氏顯然安定了下來,有些得意的開口道:“你媽我呀,精明着呢!沒那麼容易露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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