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擔心何大清對傻柱下重手,可面對他眼下的這個舉動,董從友卻是沒有阻止。
不管之前的事情,易中海是如何唆使和用手段的,可最終傻柱還是犯了錯,董從友雖然沒有把他逐出師門,但不代表就徹底不追究這件事情了。
傻柱欠他這個師父一個認錯。
否則的話。
就算他看在何大清的交情和麪子上,不會爲難傻柱,可心裏的那一塊疙瘩,永遠都不會消去。
何大清剛剛的舉動,雖然有些粗暴,但顯然是爲了幫傻柱。
而董從友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纔沒有拒絕。
顯而易見。
哪怕不提這三年的師徒感情,就是看在何大清的面子上,他也打算給傻柱一次改過的機會。
“師父,這是什麼情況?”
本來傻柱是打算發怒和反抗的,但聽到何大清的話,他卻是忽然愣住,下意識看向了自己身前的師父董從友。
如果單純是何大清,哪怕自己現在不是他的對手,傻柱就算是被揍得滿地找牙,也絕對不會向他服軟。
當年他拋棄自己和雨水,跟着那個白寡婦跑路去保城的事情,傻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更不會原諒。
但現在,自己的師父也扯到了這裏面。
董從友這個師父,傻柱對他可是像對易中海一樣尊敬,甚至比尊敬易中海還要尊敬自己的師父。
天地君親師!
何大清不論,作爲正經敬過茶、磕過頭拜師的師父董從友,可以說是傻柱這輩子關係最親近的長輩。
易中海雖然對他幫助頗多,並且有很大的恩情,傻柱也把他當成自己的長輩尊敬。
但無論如何,其實還是比不過董從友這個師父的。
而且剛纔何大清說的是,讓他向師父董從友磕頭認錯。
他犯了什麼錯?
傻柱顯然是懵的,完全不在狀態內,可看到自己師父並沒有阻止的意思,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麼錯似的,他也忍不住開始思考和回憶了起來。
“你還有臉問?”
見傻柱連自己犯了什麼錯,到現在還沒意識到,何大清的心中又是一怒。
只是傻柱做的事情……
當兒子的有臉做,作爲老子的何大清,卻沒臉說。
於是。
何大清便看向了屋裏第四人的王保國,開口道:“保國,你跟這混小子說說,他到底做了什麼欺師滅祖的事情。”
“這……”
何大清到底是傻柱的親爹,親爹在場,哪怕是他的指示,可王保國卻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行吧!那我自己說!”
留意到王保國的爲難,何大清無奈的嘆了口氣,自嘲的說道:“這丟臉的事情,當兒子的做都做出來了,我這個當爹的,還怕什麼丟臉,不好意思說的……”
緊接着。
何大清便把之前的事情說了,包括董從友被傻柱氣病的事情。
“什麼?”
“師父…你……”
“我……”
“師父,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錯了我,師父……”
“……”
倘若只是何大清,傻柱不一定相信,甚至都未必會理會。
但自己的師父董從友和師兄王保國都在,剛纔何大清說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反對,傻柱也不得不相信自己把董從友氣病了的事情。
傻柱相信,他們不至於跟何大清一起,拿這樣的事情來騙他。
氣病自己的師父,的確可以說得上是欺師滅祖了。
向來把規矩和仗義掛在嘴邊,傻柱要是連這個都否認,那就是在打他自己的臉。
傻柱就是再混不吝,也是個要面子和良心的人。
不管別人怎麼看這面子和良心,反正傻柱有自己的一套標準。
違反了這套自我標準,那他傻柱就不是人。
“師父,其實去軋鋼廠食堂這件事情,我本來是想先跟您先商量的,但我又怕您不答應,所以我纔沒敢說。”
“我聽說軋鋼廠食堂這個廚子的崗位,好多人都搶着去,也是怕錯過了這個機會……”
“競爭崗位的人那麼多,聽說還有一些中級炊事員,我怕到時候競爭不過人家,被人刷下來了,到時候丟師父您的臉。”
“我記得您跟我說過,我的廚藝水平已經不比閆師哥他們差了,所以我就想着先偷偷去試一下,結果沒想到,我竟然成功了。”
“這……我當時也挺懵的,可您跟我說過,人無信不立,人家都已經要我了,我總不能競爭上了又不去,到時候不就言而無信了嗎?”
“第二天跟您說的時候,我本來還以爲您會爲我高興,直接讓我出師,沒想到您當時還生氣了……”
“後來您讓我走,我沒敢留,我這段時間之所以沒有上門看您,主要是怕您還在氣頭上,不想見我,所以想等過段時間,等您氣消一些,我發工資了,到時候再買些東西上門……”
“當天您病倒的事情,您怎麼就不讓人告訴我一聲呢?要是知道…知道……”
“……”
見屋裏都沒人說話,連師父董從友也不回應自己,心裏面有些委屈的傻柱,想到一句是一句,直接把這些給說了出來。
在傻柱看來,把董從友這個師父氣倒了,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他罪該萬死。
入職軋鋼廠這件事情,傻柱原本挺開心和自豪的。
但後面發生的那些,卻是他沒想到的。
而現在知道的,傻柱真的感覺自己有點委屈。
他不是故意要氣董從友,也不是鐵了心要破壞規矩,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那樣。
要早知道會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他說什麼也不會去軋鋼廠競爭那個廚子的崗位了,還跟以前一樣,老老實實的在峨眉酒家後廚幹活。
聽着傻柱說的這些,董從友已經動了一些惻隱之心。
瞭解自己徒弟的董從友,知道這並不是傻柱爲了自己開脫,而專門編的這些話,可能當時他就是這樣想的。
儘管還是壞了規矩,可他心底多半是沒有要欺師滅祖的想法的。
關鍵從傻柱這些話透露出來的信息,實在是有太多的疑點和漏洞了。
一個軋鋼廠做大鍋飯的食堂工廠廚子,有一大堆廚子競爭崗位也就算了,竟然還有不止一箇中級炊事員跑去競爭?
這不是扯淡嗎?
具體情況,董從友早就讓大徒弟王保國去打聽清楚了,人家就要一個傻柱這種有手藝、腦子抽了的愣頭青,純純是被忽悠了的。
不出意外的話。
肯定是那個易中海,故意編出各種瞎話,才讓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傻柱,動了“試一試”的念頭。
結果那麼一試,傻柱直接就順利上崗了。
別說那什麼中級炊事員,就算是傻柱這種經過拜師學藝,有着專業水準和名師傳承的廚子,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他不中誰中?
軋鋼廠那個崗位要求,簡直就是專門爲傻柱這種糊塗蛋,量身定製的。
倒不是說易中海一個高級鉗工,就有這能耐,只是趕巧了。
而且像傻柱這樣有潛力和手藝的名廚弟子,有幾個工廠是不搶着要的?
爲其他人都什麼不去?
這去了做大鍋飯,之前的手藝不都白學了嗎?
難道以後在工廠做一輩子大鍋飯?
現在的工廠廚師,可還沒到喫香的時候。
半推半就競爭上了崗位,傻柱騎虎難下,就是不想去也得去,最後只能跟他攤牌了。
董從友忍不住嘆息。
自己這憨徒弟,被易中海那老狐狸,直接給算計得死死的。
而何大清一聽傻柱這麼蠢,幾句話就被易中海這老雜毛給忽悠了,連思考都不會思考了,真的差點想一腳把他給踹出門去。
“何雨柱,老子他麼當初就不應該生你!”
“你這個傻子,易中海那傢伙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難道你就不會動動自己的腦子想想?”
“像這種事情,你要是沒經驗,不會問你師父,問你的那些師哥?”
“但凡你多問一句,就不會被易中海給誆了。”
“軋鋼廠一個做大鍋菜的工人廚師,真有那麼喫香,連中級炊事員都搶着去?”
“搶着去做大鍋飯?”
“……”
再一次感覺沒臉的何大清,當場就開噴了。
難怪易中海帶着傻柱坑。
就傻柱這腦子,不坑他坑誰?
但同時。
何大清心裏對易中海的怒氣,也正在瘋狂積攢着。
竟然敢這樣坑他兒子,分明是沒把他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裏,欺負他不在身邊,簡直是猖狂至極。
然而。
聽到何大清這些話,傻柱卻是怒了,當場怒聲道:“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
當初你跟那個寡婦跑了,把我和當時只有七歲的雨水給拋棄了,沒喫沒喝的,你知道我們是怎麼過的嗎?
我帶着雨水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子,到處去翻別人不要的垃圾,還到上街挨家挨戶去乞討,你知道別人怎麼看我和雨水嗎?
要不是後來易大爺幫了我們,時不時的給我們救濟,讓我和雨水有一口剩飯喫,你現在早就沒兒子了……呸,你不是我爹。
你倒是有兒子,在保城的兩個野兒子,反正我早就已經不是了……
全天底下,就沒有你這樣當爹的……”
這一刻。
傻柱把自己積攢了整整三年的所有怨氣,全都給發泄了出來,看着何大清這個突然回來的“野”爹,眼裏滿是恨意。
看到傻柱這要喫了自己的眼神,此刻的何大清,卻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他又不是真的完全沒有良心的爹。
隨着傻柱眼淚鼻涕齊流,董從友和王保國師師徒倆都沒有說話,而何大清在沉默了片刻後,卻是沉聲開口道:“傻柱,你可以說我這個爹當得不合格,可以說我不稱職,但你沒資格說我對不起你!
我離開四九城,去保城的時候,你已經十六歲了,換成是別人,有的早就已經參加了工作,不是沒長大的小孩子。
我何大清,養了你整整十六年,把你撫養長大,給你喫,給你喝,給你穿的,已經盡到了一個當爹的責任。
最關鍵的是,我教了你手藝,讓你有謀生的能力,把四合院的那兩間房子留給了你,給你安排了工作,每個月還給你和雨水寄生活費。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要是還能餓死,那就說明你是個廢物!”
“放屁!”
傻柱一聽,卻是不幹了,當場反脣相譏道:“除了當初你留在易大爺的那一點錢,你什麼時候給我和雨水寄過生活費,至於四合院的那兩間房,分明是你帶不走,別說的那麼好聽……”
“沒給你和雨水寄生活費?”
“那你看看這些是什麼?”
“好好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上面的內容。”
“這三年,老子每個月都到郵局給你和雨水寄了一筆錢。”
“你沒收到,那是被易中海那老雜毛給昧了。”
“就你這腦子,被易中海忽悠的團團轉,被人家賣了,你不止幫人家數錢,還感恩戴德的給人當狗腿子。”
“你特媽的,簡直給老子丟人……”
“……”
何大清黑着臉罵到最後,直接從口袋裏抓出一迭紙,狠狠的砸向了傻柱。
這些東西不是別的,而是何大清這三年在郵局的匯款收據憑條,都是他每次給易中海寄錢的時候,特地保存下來的。
雖然當初選定了易中海,說明何大清對他還是相當信任的,但不代表何大清就不會留有後手。
防人之心不可無,其實他並沒有懷疑易中海什麼,只是他的一種習慣而已。
只是何大清萬萬沒有想到,這些還真讓他給派上用場了。
面對老喜歡搞偷襲的何大清,傻柱又一次毫無準備,再加上兩隻腿都還在地上跪着,根本躲閃不及,直接被何大清丟過來的那迭紙給狠狠砸在了臉上。
好在這迭紙並沒有綁起來,而且重量很很輕,砸到傻柱臉上的時候,很快就四下散落一地,一點都不疼。
只是何大清的這個粗暴舉動,卻是直接激起了傻柱的怒氣,根本沒心思要去看那些什麼所謂證據,直接就要起身上前跟何大清來個父子對決。
見到這一幕的董從友,連忙呵斥道:“傻柱,我讓你起來了嗎?給我繼續跪着!”
爲了不讓何大清和傻柱父子幹架,也爲了傻柱能夠冷靜聽何大清揭露真相,作爲師父的董從友,只能暫時委屈一下自己的徒弟了。
“師父?”
本想起身的傻柱,因爲跪得時間有點久了,再加上先前被何大清踢的那兩腳,有些腿軟,沒等站起來就又重新跪了下去。
再聽到董從友出聲,傻柱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屈服。
可他無論如何,就是不去看何大清丟過來那些紙上的內容,顯然是跟何大清犟上了。
“看看吧!”
無奈的董從友,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張匯款收據憑條,塞到傻柱的手裏,嘆氣道:“你們院那個易中海,不是什麼好人,你別繼續被他給騙了。”
傻柱沒法。
他可以不管何大清,但沒辦法不聽董從友的話。
尤其知道自己之前把董從友氣得病倒之後,他卻一直渾然未知,傻柱的心裏對董從友這個師父充滿了無盡的愧疚感。
傻柱低下頭,朝着手上那張匯款收據憑證的內容看去。
發現上面寫的匯款金額和日期,以及匯款人和收款人那兩欄上面,分別是何大清跟易中海的名字,整個人直接呆住了。
見傻柱難以置信的抬頭看向了自己,何大清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還不等他質疑,便先一步出言道:“這些都不是假的,我回四九城之前,已經專門去郵局問過了,他們說只保存一年內的記錄,但這已經夠了。
你要是不願意相信,我可以陪你去郵局查我這一年,是不是每個月都給你和雨水寄生活費了?
老子每個月都給你們寄了,即便有一兩次因爲什麼事情耽誤了,也都及時補上。
都三年了,爲什麼你一筆生活費都收不到,你應該去問問易中海那個老雜毛,而不是在這跟你老子委屈!
還有……
你說四合院那兩間房子,我帶不走?
可笑!
我要是不想留給你,直接便宜點找人賣了,你以爲我賣不出去?
我當時要真那樣做了,到時候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還好意思在這裏指責老子。
老子臨走之前,提前就把那兩間房過到了你的名下,房契就藏在你那間屋的牆磚暗格裏面,回去我就找出來給你看。
你要是還是不信,咱們直接上房管局查,看那兩間房登記的,到底是不是你何雨柱的名字!
當初離開四九城的時候,我給你和雨水做好了一切安排,也把能留下的都留給了你。
傻柱,要是雨水說我對不起她,我沒話說,畢竟我離開她的時候,她還小。
但你,沒這個資格!”
何大清言之鑿鑿,鐵證一件一件擺在自己面前,傻柱就是想要反駁,也找不到什麼理由。
不信去查啊!
何大清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拿出來的這些證據,都是從官方渠道可以直接查到的,根本就做不了假。
可面對着眼前這一切,傻柱卻是整個人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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