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主僕其實有兩類,一類是僱傭關係就像老闆和夥計,所謂僕人其實是自由人幹活拿工資的。

但田氏一家想要的是另一類,真的是要入奴籍把自己作爲羅雨的財產任由驅使白乾活不拿錢就混個溫飽。

這種事現代人或許理解不了,但在古代卻真有存在的理由,因爲羅雨是秀才他的奴僕自然就不用交稅不用服徭役。

其實這就跟狼和狗一樣,你是要自由的喝西北風還是安穩的被拴住喫一碗狗糧。

……

羅雨估計田氏大概是三十出頭,出頭多少不一定,按田力的年紀算她甚至都可能比羅雨小,十五六結婚,二十七八有個十一歲的兒子也正常。

但田氏實在太顯老了,說四十都有人信,而且田力也未必是她的長子,這年頭想養大一個孩子還真不是件容易事。

突然出來奴僕了,好像從封建社會倒退回奴隸制時代,羅雨一時還有點接受不了,他猶豫了一下,既沒再叫田大姐也沒叫她田小娥,而是換了箇中性的說法,“田媽媽,什麼投靠的事先不提,我現下還真有件棘手的事要找人辦。”

……

話說兩頭。

其實田氏她們一家去衙門就是錄了個口供,早在羅雨之前兩個時辰就到了這裏,小女孩不懂事但是母子已經商量很久了。

力主直接賣身投靠的就是田力。跟了羅雨一個多月,羅雨那種寬厚田力早就有了深深的體會,跟着羅雨能喫飽穿暖還不受氣,這一個多月田力就跟做夢一樣。

田氏當的洗衣婦其實也不是什麼好活,起早貪黑不說,天冷天熱不說,經常被人欺負也不必說,經常沒活要餓肚子纔是最難的。

而賣身給羅雨,有主家庇護再不用怕里長甲長胥吏這還是小事,羅雨現在還沒有發跡,要是他有一天真能當了大官,宰相門前七品官,作爲第一批奴僕她們母子就抖起來了。

羅雨要是一口答應了,田氏說不定還會後悔,但羅雨不答應田氏就急得不行。

恰好此時羅雨說,有件棘手的事要找人辦,田氏頓時就“懂了”,想給羅雨當奴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要通過“考試”看看她的辦事能力。

“公子儘管吩咐,奴家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還赴湯蹈火?還萬死不辭?羅雨瞄了她一眼,怎麼這田氏說話還像挺有文化一樣呢。

田氏臉色一紅,“這詞都是茶館外邊聽說書的說的,也不知道用的對不對,倒叫公子見笑了。”

羅雨沒說什麼事,看了眼院子收拾的乾乾淨淨,看屋上的炊煙飯食也準備了。

羅雨拿下挎着的包袱遞給田力,“這些喫食你先帶着妹妹去喫吧。”

田力什麼也沒說,低頭接過拽起還懵逼跪着的妹妹給羅雨鞠了個躬就往東廂房走,竈臺就在那邊。

丫頭,“好香啊,好像是肉啊。”

田力,“肉是公子的,我們只能喫菜粥。”

丫頭,“哥,菜粥能讓我喫一小碗嘛,就一小碗我不多喫。”

田力,“……”

兄妹進了屋,羅雨走到井邊坐下,田氏也走到他身邊躬身站好。

羅雨,“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田氏聲音有點黯然,“沒了,我丈夫和大兒子早年被抓了丁,我給他們收的屍。”似乎怕羅雨聽了晦氣,田氏換了歡快的語氣,“好在我還有這一雙兒女,我老年有依靠,我丈夫的香火也未斷。”

羅雨點點頭,“有件事你悄悄去打聽,務必守口如瓶。”

感覺自己得了羅雨信任,田氏會心一笑,“公子放心,就是兒女我也不會說。”

羅雨這才把“前妻”(原主是妻子嘛)的事跟田氏說了一遍,身材樣貌包括那個看起來很病態的小嬰兒。

田氏一愣,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沒想到夫人她也是苦命的人。”

羅雨,“她既然抱着孩子出現在這一帶住的想必不會太遠,仔細打聽清楚,如果她真的已經嫁了人我也就不會再去打擾她了,一別兩寬各自安好吧。”

田氏猶豫了一下,“公子別怪我多嘴,聽公子一說我倒覺得夫人即便再嫁可能夫家也……”

羅雨一擺手,“那都是後話,先打聽清楚。”

田氏,“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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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田氏退了三山街的房子,兩個小包就搬來了箍捅巷,然後又請來了里長作保寫下賣身契。

跟里長一聊羅雨才知道,庶民是不能蓄奴的,但剛剛好,秀纔是士已經不是庶民了。

手續辦妥,羅雨還在想怎麼安排住宿。

他這個小院其實格局很簡單,前院有口井和一個當廚房的廂房,後院現在是菜園和雞舍,中間是三間主屋,三間屋中間是客廳餐廳,左邊是書房,右邊是臥室。

羅雨自然是睡臥室的,田力就在廚房支了張牀。

本來羅雨還想要不自己就在書房安張牀算了,結果他還沒說,那一家三口已經在廂房安排好了。田氏有個大木箱裏面專門放鋪蓋,晚上鋪開,白天捲起來。

田力睡大箱子上,母女墊了個木板就睡地上。

突然又多了兩張嘴,不過羅雨倒也養的起,小丫頭負責種菜養雞,田氏負責做飯打掃洗洗涮涮,田力這回就真成了書童,負責拎包撐傘跟着羅雨上下班。

只用了半天,安頓下來後,羅雨依然是每天上班看書寫書,會客聊天,只不過家裏多了幾個人更多了幾分生氣。

田氏還說要在院子裏養條狗羅雨也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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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內。

幾個貴人坐在榻上聊天,周圍一圈太監宮女都伸長脖子聽着。

平常不要說偷聽貴人們談話,太監宮女們都恨不得自己是聾子纔好呢,但是今天不一樣,今天來的是皇後的乾女兒,清河郡主,清河郡主講的都是宮外的趣事,這些趣事不只是皇後愛聽所有的太監宮女都愛聽。

“噢,我還以爲他寫的那些探案故事都是杜撰的,沒想到聽你一說還真是個聰明人。”

“豈止啊,母後您沒聽說刑部那件事嘛?”

“怎麼沒聽說,讓刑部找件積壓的奇案去試試他還是我的主意呢,只不過後來徐達大將軍跟那個王保保打的難解難分,正事一衝我就把這閒事給忘了。好了,正好你來了也省得我派人再去問了,快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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