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十六想讓自己寫《狄公案》,羅雨並不驚訝。但他說要通過《狄公案》讓讀者熟悉辦案流程,羅雨就覺得很可笑了。
羅雨擺擺手,“洪兄,洪兄,你就錯了,《狄公案》畢竟是話本,內容都是怎麼獵奇怎麼出人意料怎麼來,真實的辦案可不是那樣的。
勘察現場,調查受害者的社會關係,走訪周邊羣衆,排查嫌疑人。然後大膽推測再加上小心求證,其實也是有固定套路的。”
羅雨說的極爲自信,畢竟偵探片他可沒少看。
對於羅雨表現出的自信,洪十六顯得很不服,“秀才們又不懂你說的那些套路,相比那些從零開始摸索的新手,看過《狄公案》的起碼還知道誰受益最大誰的嫌疑就最大。”
羅雨哈哈一笑,“你要是這麼說也不能算錯,唉,其實,這個,嗯。”
洪十六不耐煩的催促道,“其實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羅雨,“其實我覺得還是應該對專業人才進行系統性教育,你看啊,建立些刑偵學校,專門教人查案;建立些財會學校,專門教人算賬;建立些技工學校專門教人做工,甚至……………”
羅雨想說的是甚至可以建立軍校,培訓軍官。可是他還沒說出來,洪十六就呲笑着打斷了他,“呲,哈哈哈,你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你知道建立這些學校需要花多少錢嗎?
咱先不說老師從哪來,也不說那些匠人手藝都是父子相傳,咱就說圈地建房,花費的人力物力就是天文數字。
勞民傷財無過於此,要是皇帝真信了你,那他就得被後世罵成桀紂之君。”
羅雨,“?誒誒,閒聊呢,你扯皇帝幹什麼。洪兄你可要慎言,雖然咱們是朋友,你若是說出大不敬的言語我還是要舉報你的。”
洪十六詫異的指了一下自己,“你要去告發我?”
羅雨低聲說道,“小心隔牆有耳,都說哪說哪了了,我可不想因爲閒聊丟了腦袋。”
洪十六曬笑,“好好,不提皇帝,不提皇帝。可就算不提皇帝,你那主意也有百害而無一利啊。”
“哼,(一一☆)”
羅雨伸出食指像包租婆那樣搖了搖,“你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教育產業化。我問你,是不是隻有嫡長子才能繼承家業?”
好多年沒見過這麼牛逼的人了!!!
洪十六也不生氣,笑道,“這個自然知道。”
羅雨,“那其他不能繼承家業的孩子怎麼辦?你別跟我說參加科舉啊,多少個蒙童才能出一個童生,多少童生才能出一個秀才,又多少秀才才能出一個舉人。”
洪十六猶豫了一下,“務農,經商,如果識文斷字也可以去給人當個管家師爺之類的。”
“嘿嘿嘿”羅雨得意的一笑,“好,譬如說洪兄你的兒子,如果不能繼承家業又不是讀書做官的料,現在,國家設立了一些專門的學校教孩子們學習算賬、刑偵你會送孩子去嗎?”
洪十六皺了一下眉頭,認真的想了想,“不會,學了幹嘛?”
羅雨,“如果縣尉主簿這些技術崗位都要持證上崗,只有在國家開辦的學校學習並且順利畢業的孩子才能擔任呢?
換句話說,你的孩子去這樣的學校讀書,畢業後就可能會當縣尉、主簿,你還願不願意送孩子去?”
“嘶!那自然願意啊。”
“如果學費貴一點呢?”
“這,大概,唉,父母之愛子女則爲之計深遠,哪怕有些困難,大概還是會去的吧。”
羅雨兩手一攤,“哈哈哈哈,這不就結了,你還說什麼勞民傷財。這事是一本萬利好吧。”
洪十六,“呃.....”
羅雨,“誒,你還別說什麼與民爭利,即使是宿老大儒也沒理由指責國家開設學校吧!孔夫子怎麼說了:有教無類!
而且你站在國家的角度想,門閥,豪強,這些不利因素都必須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人。
現在庶子們都離家求學去了,未來也會被派往各地,門閥士族的影響力自然減弱。
而且,剛剛咱們說過胥吏都是本地人,父子相傳甚至會架空縣令,現在好了,縣尉、典史、主簿,甚至是衙役班頭都必須持證上崗,地方豪強自然就被打碎了。”
洪十六愣愣的看着羅雨,“可是,可是......”
羅雨呵呵一笑,“可是誰會反對呢?讀書人嘛,他們爲什麼反對,這些學校需要很多的教授,那些只懂讀書的舉人,進士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這些學校的校長,國家也可以給他們定一個很高的級別。一下子多出來數百,上千的就業崗位,讀書人會反對就怪了。
噢,你覺得上面會反對?
學費都進國庫,這只是其一;
其二嘛,不管什麼學校都要設立一個歷史專業,學生進校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們講蒙元的殘暴,講講四等漢人的命就值一頭驢;
等我們義憤填膺了再給我們講當今皇帝怎麼驅除韃虜,怎麼還你河山,怎麼收復了燕雲十八州。
完事,每個學校一退門都要塑一尊萬歲的銅像。”
羅雨站了起來,目視後方,姿態昂揚,“就那個姿勢,學生每次路過都要行禮......”
乾清宮外。
洪十六看完老朱擺出的姿勢笑的後仰前合,“虧我想的出來。真是知道我那腦袋怎麼長的,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老朱重嘆一聲快快坐上,“他要說我什麼都懂吧,八班八房我卻是知道,還以爲管理一個縣靠縣令一個人就夠了呢。”
洪十六微微一笑,“唱詞外是都是這麼演的嘛,少多老百姓一輩子都有退過縣衙,又怎麼會知道的這麼詳細。”
說完,想起老朱剛剛的姿勢你又忍是住笑了起來。
老朱點點頭,“也是,我懂的太少,本來你都疑心我是張士誠方國珍的舊部了,聽我說了這麼老練的話你才知道是是。
是過,我說的還真挺沒道理的,這些事雖然是用縣令親力親爲,但是令要是真的是懂,被胥吏們架空也是早晚的事。
誒,妹子,他別光笑啊,我說的這個開辦學校的事他覺得怎麼樣?”
孫羽以堅定了一上,“完全有沒先例,你覺得他倒是不能找李善長商量一上。”
老朱點點頭,但說的話卻是,“那大子真是一塊璞玉,必須壞壞打磨一上了。”
從始至終,夫妻倆都有提這個戶部的員裏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