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訝然地睜大了眼睛,怎麼會是她?
臺上的女子一手反彈琵琶,琴音嫋嫋,舞姿輕盈曼妙,又低吟淺唱的,十分魅惑人心,再加上如此出位的穿着,臺下已經喧囂聲四起了。
雖然她的臉上有輕紗遮面,可是那麼清朗的眉眼,讓我依然能很確定她的身份,她是雪蓮,那個爲了替爺爺治病而上酒樓賣唱的女孩。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我氣憤地質問八皇子陳君昊。
“我做了什麼?那是我做的嗎?”
“讓她穿這樣的衣服,難道不是你的主意嗎?爲了招攬生意,你就要這麼做嗎?”
“哈哈!若柔,你怎麼會這麼單純呢?太後到底是怎麼教你的?這哪裏是我的主意,可全是她自己要這麼做的!她爲了要把自己的愛人找回來,纔出此下策的!我不過是提供了她舞臺而已!於她,我也只是個合作者。”
“哦!你要我相信嗎?找愛人是要這樣找的嗎?她的愛人難道不會生氣嗎?”
“怎麼會不生氣呢?不然就不會日日坐在我的酒樓裏了!呵呵!”
“你想說什麼?你是在暗示什麼嗎?”
“這需要暗示嗎?大概也只有你不清楚了!雪蓮在北疆品香樓時唯一的入幕之賓就是我們的六皇子陳展揚!怎麼,他沒告訴你嗎?”
即使心裏已有了準備,可是聽到這個答案,我的心依然是痛了起來,像有一把鈍了的刀子在慢慢地割着我的心一樣!
可是我仍是嘴硬得很,“你不要血口噴人!故意設計!你以爲你這樣說,我就會相信嗎?”
“如果說說你就信,我又怎麼會把你叫到這裏來呢?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我們這位六皇子也真是喫了雄心豹子膽了,既然和你有了默契,怎麼還會這麼明目張膽的在我的酒樓裏緊緊盯着另一個女人!我看不是他對你很有把握,不怕你喫醋,就是他一定愛慘了臺上那個女人,纔會這麼無所顧忌,從北苑回來後,就成了我望梅酒樓的常客。”
“不會的!”我訥訥而言,一時心亂如麻!
陳君昊一點也不想放棄刺激我,他繼續說道:“你知道雪蓮怎麼和我說的,她說展揚要是對她的表演無動於衷,她就從我的望梅酒樓跳下去!可見她對自己是充滿了信心,也或者是已經孤注一擲了!那你倒是想想,他們的交情是多麼深了吧!”
“你!你是故意的!”
“是啊!我和她是合作關係!她要展揚,我要掃清障礙。同樣的,我們也可以合作,我會幫你得到展揚,而我要的是太子之位!”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爲什麼要一個不愛我的人?”
“若柔,你認爲男人只會愛一個女人麼?要是你的展揚真的登上太子位,他只會守着你一個人嗎?要真想徹底的得到一個人,就和我合作,登上高位,要什麼不可以?”
“你是在愚弄我嗎?你會要一個隨時會紅杏出牆的太子妃?即使你肯,展揚會要一個別人的妻子來當愛人?”雖然心內疑惑重重,焦急萬分,直想去找展揚問個清楚,可是我仍想揭穿八皇子的謊言,真當我是白癡嗎?
“若柔,我是一言九鼎的人,答應你的我就會做到。我們定下婚約,可以先不成婚。等我大權在握之時,我會取消婚約,認你作皇妹,然後將你指婚給展揚。到那時,你我各取所需,你又何樂而不爲?當然,在這之前,我會替你除掉你的絆腳石,雪蓮。”
陳君昊的眼中有着深刻的殺意,說到除掉雪蓮的時候,就像是在說碾死一隻螞蟻那麼輕鬆,那讓我有點不寒而慄。
“不要!我絕不會那麼做的!你不用白費心機了!那樣得來的愛情,我寧可不要!更何況,我根本就不信你的話!你既然能請我來,自然也能請展揚來。這樣的鬧劇,我爲什麼要信你?”
陳君昊好笑的看着我,皺了皺好看的眉,道:“你怎麼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啊!很呆哦!太後都請誰教你了?我還以爲你和我都被他們培養成一類人了呢?想要的就去要,要不到就去搶!寧可我負人,不讓人負我!你怎麼會這麼清高呢?現在我倒是很有興趣想知道,如果你愛上的是我,也會對我這麼堅信不疑嗎?即使我現在抱着的是另一個女人?”
陳君昊說這句話時,眼神越過我,看向窗格外。
我也向外望去,可是看到的那一幕,卻讓我心神俱碎。
不知何時,展揚已站在了舞臺的中央,長身而立的他懷中抱着的是雪蓮,她仿若渾身柔軟無骨地斜靠在展揚身上。即使是隔了那麼遠,我仍舊能感覺到,她望着展揚的眼中是怎樣的濃濃的深情,而展揚同樣是專注的看着懷中的雪蓮,沒有意識到這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被陳君昊說中了嗎?他對她的愛已經讓他無所顧忌了嗎?那,我又算什麼呢?
我無法再忍受下去了!這一幕是多麼的熟悉!我只想逃,逃離這似曾相識的痛楚。
跑出雅座的我,站在酒樓大堂中央,深深望了舞臺上的相擁的兩人一眼,讓那徹骨的痛再次擊中我,讓我好長點記性,不再犯錯,不再相信!而後,轉身,沒有留戀的,飛奔離開!
我漫無目的地在安平大街上跑着,等我意識過來時,我發現自己的前方已經沒有了路,那是一條死巷子,一個人都沒有,我感覺到了危險。
在我想回頭時,一塊手絹捂住了我的口鼻,一股濃烈的味道傳來。
我在昏厥前,看到了那人的袖口上有一朵紫色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