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都市小說 > 學霸的模擬器系統 > 第342章 聖城的克萊因瓶(求訂閱求月票)

耶路撒冷的黃昏是金色的。

這裏沒有芝加哥那種彷彿要切開皮膚的溼冷寒風,也沒有鋼筋水泥叢林帶來的壓迫感。

夕陽打在特有的“耶路撒冷石”??一種淺色的石灰巖建築外牆上。

整個城市都在發光。

大衛王酒店的露臺上。

空氣乾燥,混雜着松柏、塵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舊香料味。

“老闆,這地方的氣場太怪了。”

克萊爾?王趴在石欄杆上,墨鏡推到了頭頂。

她手裏舉着那臺iPhone 3G,對着遠處圓頂清真寺的金頂找角度,嘴裏卻在不停地嚼着口香糖,“感覺......怎麼說呢,比我們在芝加哥機房裏盯着幾億美金跳動的時候還要壓抑。

“好像隨便踩一塊石頭,都能聽到兩千年前的哭聲。”

“嚴肅點,克萊爾。”

方雪若坐在藤椅上,正在覈對一張密密麻麻的流程表。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與這座城市的色調意外地和諧,“這是聖城耶路撒冷,不是迪士尼樂園。

“而且今晚是沃爾夫獎頒獎典禮,全球直播,以色列總統佩雷斯會親自出席。

“你待會兒要是敢在臺下吹泡泡,我就扣光你的年終獎。”

“知道了,CFO大人。”

克萊爾縮了縮脖子,把口香糖吐進了紙巾裏。

維多利亞?斯特林站在露臺邊緣,手裏拿着對講機,正在和負責安保的以色列特勤局(Shin Bet) 特工確認路線。

她換下了那身復古西裝,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衫,眼神像鷹一樣掃視着街道上的制高點。

林允寧坐在角落裏,手裏捏着一杯沒喝的石榴汁。

他有點坐立難安。

不是因爲即將到來的頒獎禮。

對於拿獎這件事,他在收到通知的那一刻興奮勁兒就過去了。

對他來說,獎章只是金屬,證書只是紙張,真正的獎賞在於解開謎題那一瞬間的多巴胺分泌。

讓他緊張的是這扇緊閉的陽臺落地窗。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沈知夏在裏面換衣服。

方雪若這次並沒有讓他插手禮服的選擇,甚至連看一眼設計圖的請求都被駁回了。

她說這是爲了“戲劇效果”。

林允寧把手伸進西裝褲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冰涼的金屬物件。

那是他在埃琳娜的材料工作室裏面,用那臺五軸聯動的數控機牀,花了一個通宵偷偷車出來的。

材料是一塊鈮鈦合金,硬度極高,打磨的時候廢了他三把刀頭。

他又摸了摸那個光滑的曲面,手心微微出汗。

“差不多了。”

方雪若看了看腕錶,站起身,“車隊已經在樓下等着了。允寧,去叫夏天出來。”

林允寧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這套爲了配合頒獎禮而特意定製的深黑色燕尾服。

他走到落地窗前,手剛抬起來準備敲玻璃。

“嘩啦??”

窗簾被拉開了。

玻璃門滑向兩側。

夕陽的餘暉正好灑進屋內,而在那片光影交錯中,沈知夏走了出來。

露臺上的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秒。

克萊爾正準備按快門的手在半空,嘴巴微張,發出一聲短促的“Wow”。

沈知夏沒有穿平時那件紅色的衝鋒衣,也沒有扎那個幹練的高馬尾。

她身上是一件午夜藍色的露背晚禮服。

面料是很重的重磅真絲,顏色深得就像耶路撒冷即將到來的夜空。

上面沒有任何繁複的蕾絲或花邊,只在裙襬處嵌着幾顆極細碎的水鑽,隨着她的走動,像是流動的星河。

這是極其考驗身材的剪裁。

長期田徑訓練賦予了她完美的背部線條。

肩胛骨清晰而緊緻,脊柱溝順着裸露的背部向下延伸,沒入腰際的布料中。

苗條頎長的身材,不是T臺上模特那種病態的瘦,而是一種充滿力量的、緊繃的生命力。

她的頭髮簡單地盤起,幾縷髮絲垂在頸側。

林允寧站在原地。

大腦裏的那臺超級計算機宕機了。

什麼非對易幾何,什麼高頻交易算法,在這一刻統統變成了空白的代碼。

他只覺得喉嚨發乾,視網膜上只剩下了那一抹深邃的藍。

沈知夏似乎被大家看得有點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伸手扯了扯裙襬,又摸了摸裸露的後背,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是不是......有點太露了?”

她看向林允寧,眼神裏帶着一絲不確定,“剛纔在鏡子裏看還好,但這風一吹,感覺後背涼颼颼的。而且這顏色.......會不會太暗了?”

林允寧回過神來。

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

大步走過去,輕輕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帶着他的體溫,瞬間隔絕了晚風的涼意。

“不暗。”

林允寧幫她找了找衣領,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溫熱的肩膀,聲音有些啞,“很美。美得......不符合熱力學定律。”

“什麼怪話。”沈知夏白了他一眼,但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下來,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就是所謂的‘能級躍遷吧。”

克萊爾湊過來,圍着沈知夏轉了一圈,嘖嘖稱奇,“夏天妹妹,你這殺傷力,今晚估計得有一半的數學家要把公式寫錯了。”

“走了。”

方雪若依然保持着冷靜,但眼底也閃過一絲驚豔,“別讓總統等太久。”

以色列議會大廈,夏加爾大廳。

巨大的夏加爾掛毯懸掛在牆壁上,描繪着猶太曆史的詩篇。

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而莊重。

這裏坐滿了人。

除了彼得?薩納克、皮埃爾?德利涅這些數學界的泰鬥,還有以色列的政要、各國的駐外使節。

這是一場最高規格的學術加冕。

林允寧站在領獎臺上。

以色列總統西蒙?佩雷斯(Shimon Peres)已經八十六歲了,滿頭銀髮,眼神睿智。

他將那張印着希伯來文和英文的證書遞給林允寧,又將一枚沉甸甸的金質獎章掛在他的脖子上。

“雖然你很年輕,”佩雷斯握着林允寧的手,聲音蒼老而有力,“但智慧不分年齡。你讓我們看到了人類理性所能達到的新高度。”

掌聲雷動。

林允寧站在麥克風前。

聚光燈打在他臉上,有些刺眼。

他看着臺下。

第一排,沈知夏作爲唯一陪伴他出席的嘉賓,正坐在那裏,那件午夜藍的禮服在燈光下泛着幽光。

她正舉着手機,像個最忠實的粉絲一樣在錄像,眼睛裏閃爍着比獎章還要亮的光芒。

林允寧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他沒有拿那份方雪若準備好的、充滿了外交辭令的演講稿。

“感謝沃爾夫基金會。”

林允寧開口,英語流利而平穩,“數學家們通常認爲,拓撲結構是冰冷的,邏輯是無情的。我們在紙上構建空間,尋找不變量。

“但在我看來,數學也是一種語言,一種描述‘連接”的語言。”

他的目光穿過人羣,精準地落在了沈知夏身上。

“在幾何學裏,有一種性質叫做‘糾纏’。有些結構一旦建立連接,即便穿越時空的維度,即便經過無數次的拉伸和扭曲,它們在拓撲學上依然是不可分離的。

“這種‘糾纏”,是我見過最美的物理現象。

“這個獎項屬於我,也屬於那個讓我理解了這種‘連接’的人。”

臺下的數學家們在鼓掌,德利涅教授微笑着點頭,似乎在讚許他對拓撲學的理解。

只有沈知夏放下了手機。

她看着臺上的那個人,看懂了他眼裏的那道公式。

那不是數學。

那是赤裸裸的告白。

宴會結束後,月亮升起來了。

林允寧拉着沈知夏,趁着方雪若還在和幾個以色列風投機構談合作的空檔,“逃”了出來。

他們沒有坐車,而是沿着雅法門(Jaffa Gate),走上了耶路撒冷的老城牆。

這是一條有着數百年曆史的城牆步道(Ramparts Walk)。

腳下是磨得光滑的石板,身側是充滿了彈孔和歲月痕跡的雉堞。

左邊是燈火通明的新城,右邊是沉睡在黑暗中的老城,圓頂清真寺和聖墓教堂的輪廓在月光下影影綽綽。

夜風很大,吹得沈知夏的長裙獵獵作響。

林允寧的外套還披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

兩人走了一段路,在一處稍微寬闊的烽火臺停了下來。

這裏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

“剛纔在臺上,說得挺好聽嘛。”

沈知夏趴在城牆的垛口上,看着遠處的燈火,側臉在月光下美得驚人,“什麼糾纏,什麼拓撲,把那幫老教授哄得一愣一愣的。

“那是實話。”

林允寧站在她身邊,同樣看着遠方。

他把手伸進褲兜,握住了那個已經被他在手裏焐熱了的金屬物件。

指尖感受着那個奇特曲面的觸感。

“夏天。”他叫了她一聲。

“嗯?”

沈知夏轉過頭。

林允寧伸出手。

在他的掌心裏,躺着一個銀灰色的、造型極其古怪的小瓶子。

它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由銀白色的金屬打造,表面拋光成了鏡面,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澤。

這個瓶子沒有瓶蓋,甚至沒有底。瓶頸延伸出來,彎曲着穿過瓶身側面,與瓶底連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不可能在三維空間完美存在的物體。

克萊因瓶(Klein Bottle)。

“這是.......

沈知夏愣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拿,卻又停住了,“這是什麼?好奇怪的瓶子,怎麼裝水啊?”

“它裝不了水。或者說,它裝得下整個宇宙。”

林允寧把那個金屬小瓶子放在她手心裏。

niobium-titanium(鈦合金)特有的質感,沉甸甸的。

“還記得你送我的莫比烏斯環嗎?”

林允寧指了指自己領口露出的那條銀鏈,“它只有一個面,一隻螞蟻可以不跨越邊界走遍整個曲面。它象徵着無限的循環。

“而克萊因瓶......在數學拓撲學裏,如果你把兩個莫比烏斯環的邊界縫合在一起,就會得到一個克萊因瓶。”

他看着沈知夏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它沒有‘內部”和“外部”之分。你看,從外面沿着瓶頸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裏面,然後再走,又回到了外面。所有的空間都是連通的,沒有隔閡,沒有邊界。

“就像我們。”

林允寧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跳的加速。

“你是我的莫比烏斯環,我是另一個。

“我們原本是兩個獨立的閉環,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行。

“但現在,我想把這兩個環縫合在一起。”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知夏拿着克萊因瓶的手,掌心貼着掌心。

“夏天,做我女朋友吧。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那種所謂的‘青梅竹馬’,也不是'最好的朋友'。

“而是像這個瓶子一樣,不分彼此,沒有邊界,直到時間的盡頭。”

風停了。

世界彷彿靜止了。

沈知夏低頭看着手心裏那個泛着金屬冷光的小東西。

這不是鑽戒,不是鮮花,甚至不是什麼值錢的首飾。

這是用實驗室廢料車出來的一個數學模型。

硬邦邦的,冷冰冰的,充滿了理工男那種笨拙卻又極致的浪漫。

只有他能做得出來。

也只有他,能把這麼晦澀的數學定義,說得這麼動聽。

她的眼眶紅了。

那種酸澀的感覺順着鼻腔衝上來,瞬間化作了眼裏的水霧。

她沒有說話。

她甚至沒有點頭。

她只是突然踮起腳尖。

那是她在那輛二手沃爾沃中沒有做完的動作,是她在芝加哥廚房裏被打斷的衝動。

這一次,沒有電話鈴聲,沒有克萊爾。

只有月光,和千年的城牆。

她雙手環住林允寧的脖子,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滑落下去,掉在地上。

她吻了上去。

那是帶着薄荷牙膏味的,帶着眼淚鹹味的,也是帶着這二十年來所有默契與陪伴的一個吻。

林允寧愣了一瞬,隨即反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按向自己。

這是一個不需要計算的公式。

這是一個不需要證明的定理。

在這個充滿了紛爭與信仰的聖城之上,兩個年輕的靈魂,終於完成了屬於他們的拓撲閉環。

良久。

兩人分開。

沈知夏的臉埋在林允寧的胸口,呼吸還有些急促。

林允寧撿起地上的西裝,重新披在她身上,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傻瓜。”

沈知夏悶悶的聲音從懷裏傳出來,帶着一絲鼻音,“誰要跟你當那種奇怪的瓶子......醜死了。”

手裏卻把那個鈮鈦合金的小東西攥得緊緊的,硌得手心發疼也不鬆開。

林允寧笑了,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聞着她髮絲間的香氣。

“醜是醜了點,但結實。鈦合金,耐腐蝕,硬度高,還是超導材料。”

“閉嘴吧你。”

沈知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好。”

林允寧哪還不明白她的意思,低下頭,朝着那鮮豔欲滴的紅脣繼續吻了下去。

就在這時。

“嗡嗡一一"

煞風景的震動聲再次響起。

林允寧的褲兜裏,那該死的手機又震動了。

沈知夏嘆了口氣,鬆開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襯衫領口:

“接吧。大忙人。”

林允寧有些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機。

來電顯示:趙振華院士。

這麼晚了,越洋電話。

大概不會是爲了祝賀他拿獎。

林允寧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剛纔的柔情蜜意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冷靜的、理性的光芒。

他接通電話。

“趙老?”

“允寧!出大問題了!”

趙振華的聲音即使隔着萬水千山,也能聽出那種焦急和憤怒,背景裏還有拍桌子的聲音,“國家海洋局極地考察辦公室(CAA)那邊,駁回了我們的申請!

“他們說,在崑崙站那樣極端的環境下,也就是零下八十度的冰蓋上,架設高精度的STM(掃描隧道顯微鏡)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們認爲這是在浪費寶貴的運力,要把這幾百公斤的載荷留給氣象設備和冰芯鑽探設備!

“我們現在沒有確鑿的理論證據,證明這是可行的,而且大概率可能成功,他們是不會批準的。

“這是物理學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沒有這臺設備,我們怎麼驗證AC效應?怎麼看清馬約拉納費米子?”

林允寧握着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沈知夏。她正安靜地看着他,眼神裏滿是理解和支持。

他轉過身,面向漆黑的耶路撒冷老城。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

“趙老,別急。”

林允寧的聲音沉穩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既然常規申請走不通,那我們就換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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