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歷史小說 > 盛世于歸 > 第一百零一章 不懂的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和書蓉談了關於孩子的問題,當她回到府上,看着南翊厲在眼前晃來晃去的時候,竟然錯覺還有一個孩子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後。

  她不禁抖了一下,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把目光移到一邊去。

  這種錯覺實在是太可怕,讓她連想多一秒鐘都覺得噁心。

  “你怎麼了?”

  南翊厲懷中抱着厚厚的一壘書,看着她作嘔的樣子,皺了皺眉眉頭。

  “喫錯東西了。”

  幼筠移開目光,她是連一刻的解釋都懶得,照理說來,開春以後應該會很忙,畢竟守護皇城不是一兩天的事情。

  但是,南翊厲卻越發的空閒,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窩在家裏,根本沒有出去的打算。

  幼筠總不能,直接把他趕出去吧。

  “沒有她們伺候,你不習慣了?”

  南翊厲把懷中的一壘書都搬到門前的雨花石桌板上晾曬,其實比起習武,他更改嚼文。只是當初兩兄弟的走向,都是鬼叔安排,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如今得空了,自然要把書籍都拿出來晾曬一番。

  “我不是嬌貴的人,不需要人伺候。”

  幼筠知道南翊厲指的是丹衣和流韻,兩人雖然沒有錯,可是丹衣殺了人是事實,如果沒有一點懲罰的話,在少將軍府是沒法立足的。

  因此南翊厲責罰她們兩人,在洗衣掃地丫鬟兩個月。

  洗衣掃地聽起來好像也很輕鬆,但是如今府上都知道丹衣殺人,流韻也是一夥的,勢必會遭受排斥和欺辱。

  這日子過起來,並不好。

  “等時間到了,我會安排她們回來的。”

  南翊厲站在一旁,翻着桌板上的書籍扉頁,這種悠閒的時光和這種散漫的口氣,感覺就好像,已經是相處多年的夫妻似的。

  而這正是幼筠所不能接受的。

  爲什麼這個世上,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人,犯下了滔天的罪孽,卻落得一生榮華富貴。

  但是更可惡的是自己,**花開的季節,她如今卻懶洋洋的躺在棉席上,什麼都做不到。

  “你是一家之主,安排的事情不需要對我說,反正你也知道她們的身份,藉口除掉,義父也不會說什麼。”

  她對丹衣和流韻算不上有什麼感情,就算被南翊厲藉故除去,也不會太難過。如果跟在身邊的時間長了,有了感情再除去,只會讓自己難過。

  “幼筠。”

  南翊厲聽她這麼說,抬起頭,目光微炯的看着她,這舉動讓幼筠不覺直了一下腰板子。

  “是不是沒有教過你處人之道?”

  他忽然間冒出來的這句話,讓幼筠心裏緊縮了一下,一股無名之火就竄了上來。

  “本該有人教的,可是被你殺了。”

  是誰把她本該有的東西都奪走,如今卻還在這裏大言不慚的說着可笑的話。

  南翊厲聽了,低頭苦笑了一下,他好像對幼筠解釋過,不過幼筠卻沒有聽進去。

  “我沒有傷害過你的家人。”

  在一個絕對不會再相信他的人面前,不管說什麼,都沒有用處,只會落得虛僞的名聲。

  果然,幼筠冷笑一聲,睥睨的看着南翊厲,連承認都不敢,這樣的男人,她除了鄙視以外,找不到任何表情來形容。

  “你以爲,我是憑空想象的嗎,你以爲我沒有回去嗎?”

  也許南翊厲從來都不知道,她在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不顧蒼蒔的阻止,回到家中。

  那裏的慘狀,她至今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形容,家中的親人已經由鄰里代爲埋葬,可是整個庭院都是血,濺起來有好幾米高,可見當時的場景有多可怕。

  她當場暈倒在那裏,卻死死的抓住大廳裏的簾幔不肯鬆手,以致於蒼蒔沒有辦法把她抱走,只好陪在那裏等她醒來。

  那時候的她,不敢去懷疑南翊厲,醒來以後,推開蒼蒔,顫巍巍的走到鄰居家,敲了好久門纔有人開門,那人看到幼筠,如同見了鬼一般。

  “是他殺的,就是你帶回來的那個男人,那晚我聽得有聲響,躲在牆縫裏,看得真切。”

  鄰里沒有騙她的必要,根本沒有。

  “你竟然還活着,你可知道你全家,都被你害死了。”

  鄰里大伯的話,如同魔咒一樣,禁錮了她那麼多年,都沒有辦法從中釋放出來。

  “到瞭如今,難道你要說,大伯他騙了我嗎,他有這個必要嗎?”

  幼筠閉着眼睛深呼吸幾下,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如今的她殺不了南翊厲,和他硬碰硬是最傻的辦法。既然這個男人,如此有自信把她留在身邊而不多加管制,這是她報仇的唯一機會。

  沒有必要在此刻做出過激的行爲。

  “也許他沒有說謊,也許他看到了我,也許那個只是長得很像我的人而已。”

  南翊厲頓了一下,有沒有做過,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但是如今卻有人說,親眼看到他拿劍去殺人。

  到底是誰,要這樣陷害他。

  當初幼筠不過是他隨意選中的,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者說,當他還在橋頭徘徊的時候,看到一抹緋紅的身影立在拱橋之上。

  那一刻,他就決定,把眼前這個女子作爲跳板。

  不過是投機選中的女子,又有誰會爲了陷害他,化妝成他的樣子,把幼筠一家十餘口都殺了呢?

  “我還真不知道,原來你這般牙尖嘴利,那麼會說話。”

  幼筠怎麼會相信他說的話,如今已經死無對證,他想要怎麼胡扯都沒問題。

  “你不信,我不解釋。”

  南翊厲的眉眼低垂,看起來的確是不想再做任何的解釋,也許誤會一輩子都不會解開,但是他不會否認。

  也許當初在橋頭上,他沒有選中幼筠的話,她如今……會過得很快了吧。

  “我剛纔和你說,處人之道。”

  南翊厲不愧是裝傻的高手,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還可以若無其事的接回剛纔的話題。

  “你如果想要在府上,贏得那些奴婢家僕們的敬重,就要賞罰分明;我對他們說,是你把兩人罰到洗衣房去的。”

  說到處人之道,幼筠的確敵不過南翊厲,單靠她是沒有辦法去勝任南翊厲。。

  “你幫我?”

  幼筠站起來,走到南翊厲的面前,伸手一拂,把他晾曬在桌板上的書籍統統掃在地上。

  “是看我太可憐了,所以稍微施捨一點給我?”

  真是一個惡劣的男人。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說實在的,如果你能阻止我,阻止寒淵的話,該多好呢?”

  這個男人,臉上帶着淡淡的苦笑,說着她完全沒有辦法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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