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筠再見到蒼蒔,是距離上次元宵節過後,幾乎都過了半年的時間。
她並沒有去找過蒼蒔,因爲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找他,反正他是唐衍盛的寶貝外甥,幼筠就算死了,唐衍盛也不會讓他的寶貝外甥掉一條頭髮。
所以幼筠並沒有去打探過蒼蒔的消息,有時候,也許沒有消息,纔是好消息。
一直到中午,有行之小跑過來,臉色有些反常的說道:“少夫人,外面白大人求見。”
白大人?
幼筠略微挑了一下眉毛,看着枝頭上的繁茂葉子,她什麼時候認識了所謂的白大人?
其實幼筠來到翼城四年多,認識的人,可以說是五個手指數的過來,後來嫁給南翊厲以後,倒是各種人找上門來,可是算一下,十個手指也差不多能數的完。
卻沒有這個白大人的任何印象。
莫非又是什麼好事之徒,經歷了太子的事情以外,幼筠此刻不想見任何人,節外生枝這種事情,越少越好。
“不見。”
幼筠說完,又趴在石桌上,雖然說有紅糖水補救補救,可是終究不是長遠之計,五腑六髒的絮亂,直到今天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她纔不要幫南翊厲去應酬這些奇怪的人。
行之卻沒有馬上離開,也許是這位白大人的官職不小,所以行之感到壓力,不把幼筠請出去,他也甭想活了。
“少夫人。小的想,你還是出去見一面吧。”
行之的臉色有些爲難,看樣子。如果幼筠不肯出去話,他會一直賴在這裏不走。
前面就說過了,幼筠並非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這一生那麼長,要遇到的人那麼多,而她的善心只有這麼一點, 不足以分給太多的人。
所以她一點都不同情行之的遭遇。
“他怎麼來的。你就讓他怎麼走,若是他敢造次,難道還會打你不成。怎麼說,你也是少將軍府的人。”
幼筠說完以後,頭又重重的枕在手臂上,一副癱死的模樣。看來沒有八人大轎。也別想把她請出去。
行之有些焦急的來回踱了一下步子,他雖然不是一個行事十分利索的人,可是也很少會看到這副焦急的模樣。
“可是,少夫人,這人,你認識。”
行之是站在幼筠的身邊去想問題,雖然主子之間的事情,他們做下人的不能過問太多。但是在少夫人身邊待了這麼長時間,有些事也看的透。
少夫人對整座少將軍府都沒有什麼留戀的神色。唯獨是見回從前的朋友,臉上纔有些許真摯的笑容。
行之的想法很簡單,他不過是想讓少夫人開心罷了。
“認識?”
幼筠聽了,略略抬起頭,她哪裏認識什麼姓白的大人,況且白姓又不是尋常的姓氏,總不可能隨便就抓一個。
但是,她倒是認識一個姓白的人,只是,那個人,不是當官的。
幼筠忽然間站起來,她的身邊總會圍繞着一些笨蛋的存在,她恨不得把他們都戳死,但是又捨不得。
“少夫人,別跑那麼快,小心摔了。”
行之不放心,在身後跟着,少將軍府那麼大,如果想要從寢院跑去大廳,少說也有一段距離。
幼筠捂着胸口,一路小跑,終於跑到大廳,看到有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穿着深藍色官服,雖然還是那副閒雲野鶴的模樣,可是卻多了一份世俗的約束。
這半年的時間,蒼蒔就是去做了這樣的事。
“幼筠。”
蒼蒔見她小跑過來,臉上帶着笑意,然後張開雙手,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新官服。
“你看,好不好看?”
這天下間的官服,哪裏會好看,總也比不上寬袖的袍子,那種鍾靈毓秀的飄逸。
幼筠的臉色變得極差,她看着蒼蒔,希望這只是一場玩笑,可是蒼蒔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比起南翊厲,他更加的沉穩,有着和年紀不相符合的沉穩。
“你這是什麼?”
幼筠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拉起他的衣襟,不愧是官服,連布料和做工都很完美,讓人覺得其實也沒有那麼難看。
她看過很多人的官服,在太子的宴席上,偶爾來少將軍府拜訪的官員,還有唐衍盛和唐悅城的官服,她都看過不少。甚至,偶爾間,南翊厲也會穿上屬於他樞密院的武官官服,所以對此她不會陌生。
但是,蒼蒔的這一身,她只覺得刺眼無比。
“雖然現在,我只是翰林院學士,算不上什麼大官,但是,我會努力的。”
蒼蒔笑得開心,似乎沒有察覺到幼筠臉上的神色,她這哪裏是開心。
“義父讓你當官?”
雖然翰林院學士並非是一等一的高官,可是有多少人卻是花費一輩子,也進不了翰林院。只是半年的時間,蒼蒔就算文採再飛揚,也不可能不通過科舉考試,直接一躍成爲學士。
除非,是有德高望重的老臣薦舉,這倒是行得通。
“舅舅向來不贊成我沾染官場上的事。”
蒼蒔繼續笑着,唐衍盛是打心底心疼這個沒了爹孃的外甥,他唯一的妹妹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留下一個尚且只是滿了週歲的外甥。他心疼不已,最後還是不顧大家的非議,把蒼蒔帶回來,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養大。
他知道蒼蒔的性格,也知道官場的黑暗和無奈,向來都是由着蒼蒔的性子,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既然他不贊成,你爲什麼還去當官。很好玩嗎,成爲朝廷的走狗,看着別人的臉色過日子。很有意思嗎?”
幼筠退後一步,她又何嘗不知道官場李曼的黑暗,所以只希望蒼蒔能一直都這樣,做他的閒雲野鶴,這樣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卻還是要踏腳進來。
“幼筠?”
蒼蒔終於察覺到她不對勁的臉色,花費了那麼多心血。終於把舅舅說服,然後又逼着自己學了那麼多不願意學的東西。滿心歡喜的來到這裏,想看到幼筠的笑臉。可是卻看到她滿臉的怒氣。
“你不喜歡我當官嗎,我現在雖然說不是什麼大官,可是可以讓你衣食無憂,我還會更加努力。達到你想要的高度。”
蒼蒔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雖然習慣了遊雲野鶴的生活,可是如果當官的話,絕對可是一塊不得多得的料子。
因此,他這些話,並非是自大,如果想要的話,他是絕對可以做到的。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希望你這樣。”
幼筠皺着眉頭,她恨不得把蒼蒔這一身慘藍色的官服撕下來。這不是她所認識的蒼蒔,那個總是着白衣,臉上帶着淺淺笑容,很溫柔的蒼蒔,那纔是她所認識的蒼蒔。
“我不懂,你心裏面想什麼?”
蒼蒔最後兩步,臉色發冷的看着幼筠,他總是對幼筠表現出極大的耐心,因爲喜歡,所以可以允許幼筠做任何事情。旁人做的事情他會生氣,會厭惡,可是如果放在幼筠的身上,他會覺得很喜歡。
可是,此刻幼筠的表情,還有幼筠的神色,讓他覺得很難過。
因爲他的努力,讓幼筠不高興了。
“你嫁給南翊厲,不光是因爲舅舅的要求吧,舅舅和我說,他只是一個提議,你是主動點頭的,你是主動要嫁給他的。”
那些事情,蒼蒔不說,但是不表示,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從來沒有見過南翊厲,他在邊疆那麼多年,第一次回到翼城,你怎麼會愛上一個沒有見過面的男人。那麼說,你就是因爲他的官職,他是少將軍,是萬人敬仰的少將軍,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蒼蒔很少說話這麼激動,而且說那麼多,他看着幼筠,語氣極速的說着,不讓幼筠有插話的機會。
“你喜歡高官,你喜歡權力,你喜歡可以讓你錦衣華食,我也可以。幼筠,我真的可以,我不會再住在舅舅家中,我不會讓你覺得我還是一個沒用的人,我現在有自己的府邸。雖然很小,比不上這裏華麗,也比不上這裏貴氣,可是我可以養活你。”
蒼蒔說着,走上前,雙手按在幼筠的肩膀上,用力的搖着,他似乎失去了理智,說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可是卻可以看得出來,他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痛。
因爲幼筠的眼神,他幾乎心如刀割。
“你想要什麼,幼筠,你和我說,我都會答應你的,好不好?”
蒼蒔繼續搖着她,說道。
“不要說了,蒼蒔,我求求你,不要說了,好不好?”
幼筠甩開他的禁錮,捂着嘴巴,心疼的看着蒼蒔。
要怎麼說,才能讓蒼蒔明白,她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開始,就很感激蒼蒔,可是這種感情,也僅僅是因爲蒼蒔給她的感覺,就好像兄長一樣而已。
除此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感情。
“我只希望你能回到從前,我認識的那個蒼蒔,你只要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這是幼筠最原始的願望,她只想要蒼蒔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要捲進去。
否則,爲什麼,她身上的蠱毒,只告訴了墨焰,卻對蒼蒔隻字不提;她和唐衍盛之間的事情,被南翊厲知道了,卻唯獨瞞着蒼蒔。
她只希望蒼蒔能永遠做一個白衣少年。
蒼蒔卻搖着頭, 對幼筠的話不以爲然,他眼睛通紅的看着幼筠,忽然間笑了起來,抬起頭,目光越過幼筠,看着她的身後,朗聲說道:“我不怕你,只要我還在這裏一天,幼筠都是我的。她是我救回來的,和你無關。”
幼筠聽到他這麼說,徐徐往後看,不知道南翊厲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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